8、八爪章鱼大烧烤（三） “因为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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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相触，气息交融的瞬间，任含章下意识锁住了他的脖颈。
“咳——！”
窒息的干咳声在耳畔响起，她骤然回神，不好意思地松手，“对、对不起……”
宋时林边咳边摇头，“我没事。”
他再次背着任含章朝家的方向走去，心跳逐渐趋于平静，她又一次嗅到了彼此间因沉默滋生的尴尬。
任含章清了清嗓子，唤他，“宋时林。”
他反应慢了半拍，“嗯？”
她思索片刻，“……我、我觉得你虽然外表冷淡，但其实内心火热得很呢！”
少女俏皮的嗓音溢出玩笑般的形容词，宋时林脚步一顿，反问：“火热？”
“嗯！”她重重点头，“虽然大家都说你高冷，你也总喜欢独来独往，但其实……你特别温柔啊！”
尾音落下，圈着她腿窝的手竟猝不及防一松。
跌落的失重感，让任含章没忍住惊呼出声，但好在，在她又一次自保式的锁喉前，宋时林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
他及时背稳她，语气有些慌乱，“你没事吧？”
任含章：“……”
得不到回应，宋时林又开口：“任含章？”
约莫数秒的沉寂后，她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我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手心有一个自己都不太在意的小伤口，但是你却能一眼发现；刚刚在学校也是，大家都在看晚会，只有你注意到了我被关在仓库里……”任含章兴奋地在他背上微微起身，“我、我一直以为最快最快，我也要到晚会结束才会被发现呢。结果你欻——一下就出现了！”
“你不光找到了我，还注意到了我手臂上的伤，现在还愿意送我这个普通同学回家。”她微妙一顿，“这样的人，不管怎么看，都不会是一个冷漠的人吧？”
任含章笑盈盈地偏头看他，却发现，不知何时起，宋时林已经在沉默地、出神地盯着她。四目相对的刹那，他似触电一般扭脸，说：“说不定只是因为我独来独往，刚好能注意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他喉结上下一滚，“……罢了。”
“不对不对。”她连连否定，笃定地说：“是因为你有一双能看见别人的眼睛！”
“虽然你整张脸都很帅，但……你这双眼睛，是最漂亮的！”
宋时林久久凝视着前方的路面，却始终无法对焦。
好半晌，他才说：“大家都有一双能看见别人的眼睛。”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任含章应道。
她的脸上全然没有被冒犯的扫兴感，相反，她沉浸在了这场极致坦诚的赞美中，笑得灿烂、笑得明媚，连环着他脖颈的手都在微微发热。
恍惚间，一道亮眼的光束划破漫漫长夜，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烟火四散。
宋时林那双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眼眸，却闪过了一丝震颤又雀跃的情愫——
任含章趴在他的背上，冷不丁发问：“我是不是很重？”
宋时林摇头，“怎么这么问？”
她嘿嘿一笑，说：“我以为是我和书包太重，你背累了。毕竟你……”好像瘦干干的。
他不解地瞥了她一眼，“我不累。”
“是吗？”冰凉的指尖忽地贴上耳廓，宋时林身形一颤。就听任含章若有所思地开口：“我以为你是累了……”
“因为你的耳朵，好烫好烫啊。”
七彩炫光遍布黑夜，黑亮的瞳孔中倒映出绚烂的夜色。
“砰——沙卡拉卡——”
“砰——劈里啪啦——咚、咚咚——”
任含章仰着头，正手舞足蹈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笑声，“你又在这儿叽里咕噜什么呢？”
她回眸，指着又一轮升起的烟火，说：“给它们配音呢。”
“这声都要炸耳朵了，用不着你配。”任倚云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走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一脸心如死灰，“妈，今天可是除夕啊！！”
“是啊。”任倚云耸肩，“所以，今晚挨批评总好过大年初一挨，对吧？”
任含章又哼哼了两声，“……那其实也没多少区别了。”
年关已至，对于大部分学生而言，最严峻的期末考核已然结束；但对任含章来说，她最最严峻的考核却才刚刚开始——
时间不长，但压力极大！
她猫着腰，前脚刚进屋，后脚就被沙发上的姥姥喊住了。
“含章，过来。”
她的姥姥，任秋白，是一个才艺双馨、德才兼备的慈祥的小老太太。
嗯，外人都是这么评价她的，但任含章觉得不对。
前两个形容词倒没什么问题，可……她的姥姥明明是个凶巴巴的小老太太啊！
她抿着唇，战战兢兢坐在了离姥姥最远的单人沙发上。
见状，任秋白扶了下老花镜，淡淡瞥了她一眼，“……”
任含章一激灵，傻笑着起身。
直到她在姥姥身旁坐下，任秋白才重新看起了手中的她的成绩单。
一番忐忑后，任秋白点评道：“你这次的物理成绩不错，有很大的进步。”
她刚松了口气，就听姥姥话锋一转，“但你别的成绩还需要努力，尤其是数学。”
姥姥语调平缓，却不怒自威。
她耷拉着脑袋低低应了声好后，便脊背发凉地等着新一轮的狂风暴雨。但她左等右等，只等到了姥姥打开了电视机。
新闻播报消散了凝滞的气氛，任倚云端着果盘，也一脸傻笑地坐下。
她自然搭话：“妈，今年咱还去戚姨那拜年吗？”
没等任秋白开口，任含章就抢道：“我不去。”
任秋白扭头看她，顶着姥姥看似和善、实则暗藏核弹的平静目光，她硬着头皮，支吾重复，“反正我不去。”
“为什么？”
“……”
姥姥语调毫无波澜的三个字，任含章听起来，竟觉得浑身刺挠。
她在沙发上左扭扭右挠挠，看得任倚云哈哈大笑，“可能我们小含章还在耿耿于怀戚姨说的那个诅咒呢！”
任秋白皱眉，似在回忆，“诅咒？”
任含章猛地抬头，她一边疯狂朝母亲使眼色，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姥姥的神情，心跳砰砰作响，但好在，姥姥最终也只是无奈叹了口气。
见状，任倚云才笑着提起陈年旧事，“对了，我记得当年那个邻居小孩，就是那个胖胖的，总是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小男孩，不是成天嚷着喜欢你吗？”
“还说呢。”任含章不满一撅嘴，“从那个神婆……”
她一顿，瞥了姥姥一眼，改口道：“从戚姥姥那儿回来的第二天，他就搬家了。”
“嗯？”任倚云挑眉，“为什么搬走了？”
“……”还能为啥！还能为啥！
内心在咆哮，任含章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
每年，只要提起这个戚姥姥、提起当年的“是是非非”，任含章总是会想起这些年她这一段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小学二年级的班长，五年级的执勤队长，初三的团支书，高一隔壁班那个……嘶，叫什么名字来着？
任含章思索着，“……”不管了！反正她也太可怜了吧！
她越想，思绪跑得越远，直到耳畔响起一阵轻微咳嗽声，才回神。
她正襟危坐，怯生生地看向姥姥。
任秋白还是那副冷脸，“你现在是高二学生，你当务之急的任务应该是好好学习。那什么诅咒，不过就是小时候你戚姥逗你的一句玩笑话……”
“才不是呢！”她下意识顶嘴。
任含章记得，她第一次见戚姥姥，是妈妈和爸爸刚离婚的时候。
姥姥带着她们去了山上的一个寺庙，初见当天，她穿得奇奇怪怪，说得神神叨叨，听得小小的任含章一头雾水。
任含章也不记得当时自己怎么了，突然就觉得很可笑，哧了一声，然后……然后……
然后她的感情就真的倒霉到了现在啊！！可恶！
任秋白神色一凛，“什么不是？”
她几番欲言又止，还是选择了沉默，“……”
但作为有着几十年教龄的资深教师，任秋白任女士自然不会因为孙女的沉默而沉默。她仍是发狠、忘情般谈着学习，而接受信息的任含章，也逐渐听得目光呆滞，脑壳嗡嗡作响。
户外的烟火放了一轮又一轮，她偷摸瞥了一眼任倚云——
嗯，老妈也开始双眼发木了。
任秋白似乎说累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听明白了吗？”
任含章想也没想，“听明白了。”
“行，那你重复一遍吧。”
“……”
任秋白一冷脸，屋内气氛便僵持。
任倚云自小便是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长大，缄默是她惯常的手段。但就在她习惯性闭嘴时，就听任含章哼唧了一声，撒娇道：“姥姥，您放过我吧，今天可是除夕夜啊！！”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漫长的静默后，任秋白无奈叹息，“玩儿去吧。”
“好嘞！”任含章在沙发上一蹦，“那我能出去放烟花吗？”
闻言，任倚云倏地瞪大双眼。她看看母亲，又看看女儿，以为母亲又要开始新一轮的教育，却不曾想——
任秋白：“和谁去？”
任含章咧嘴傻笑着，“嘿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