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26、第 26 章

　　烛火漫漫，供奉的宝相佛高高在上，悲天悯人
　　季白砚望着神佛，眉宇没有虔诚，只有平静的淡然
　　他不信神佛，可佛堂却能给他片刻安宁
　　他年少时看尽一切，也觉得一切乏味。
　　所谓的弥勒下生，普度世人，不过是招揽人心的幌子罢了
　　人性本恶，欲壑难填，世人皆是如此
　　他也不例外

　　这几日裴玄旻处处与他作对，甚至在他回府之路上派刺客围剿，好在他早有防备，倒是并未受伤

　　“公子，我们的探子查到了是何人所为”
　　身后冯忌在他耳边低声说着
　　“是薛侧妃，大殿下也默许了”
　　季白砚垂眸，侧颜清绝，神色似比平日冷冽了几分。
　　他抬眸看向漫漫烛火
　　“呵，既这么想凑热闹，那就让他们引火烧身”
　　“把手里搜集的证据交给四皇子，他想必也愿意加入棋局”
　　“是！”冯忌躬身告退

　　季白砚走出佛堂，步入灼灼的日光里。

　　御书房的御案前方摆放了一张黑漆描金的圈椅, 宣炀帝淡定坐着
　　饶有兴致的拿过桌案上一封密信，瞄了一眼
　　“令安可知这信上所写何事？”
　　裴玄旻站在一侧，面色不变
　　“微臣不知”

　　“呵，朕这个老大背后做的还真不少，也是让朕刮目相看……”
　　裴玄旻听出他语气里的暗讽，倒是未语，大皇子于他而言，野心有余，城府不足

　　“罢了，就让老大老四斗去吧，总归他们装兄弟情深的戏码装的累，朕看着也累”
　　他向后仰身，微微眯眼看向裴玄旻“听闻令安与季白砚近日来倒是水火不容，甚至连暗卫都派上了，是为权还是为情啊？”
　　说到情字时，他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裴玄旻岿然不惊，淡定回道“陛下消息灵通，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宣炀帝朗声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那女子当真有那么好，能让你冲动至此”
　　他语气平静，眸底波涛暗涌
　　不等裴玄旻回应，他又开了口
　　“你迟迟未娶世子妃，你母亲也时时挂心，孙御史的千金知书达理，清秀绝伦，不妨朕给你赐婚如何？”

　　裴玄旻正袍起身，折膝下跪
　　“微臣心怀朝廷，暂无此心，请陛下收回成命！”

　　宣炀帝扫了他一眼，幽幽叹道“若朕非要如此呢？”
　　裴玄旻神情微顿，“曾听母亲说起，圣上与娘娘少年夫妻，甚至愿为了她遣散后宫，只许她一人，臣不比当初的陛下，但在未找到她之前，臣不愿娶妻。”
　　听到他提起越寒烟，宣炀帝眸中染上怒意
　　“砰!!‘扬起的袍袖回落，重重拍在了面前御案上
　　“裴令安，你胆子不小！”

　　曾经对越寒烟的承诺像一把把利刃刺中他的心窝，他没能守诺，害了她，也害了他们的孩儿

　　如今裴玄旻的话在他听来又何尝不是暗讽

　　“传朕口谕，裴玄旻御前失言，罚俸一年，禁足府中，半月不得出！”

　　屋子里采光好，窗户向阳，白日里窗户一开，外头的阳光就洒了进来，照的人心里暖。
　　每日清早起床，乔笙都觉得心情明媚
　　小院子里栽种的蔬菜长势喜人，两只喂养的母鸡也开始下蛋
　　待攒了些鸡蛋，乔笙给邻里挨家了送了些，培养培养感情，到时候有个急事也能顺手帮个忙

　　乔笙每日吃着蒸蛋和新鲜采摘的蔬菜，偶尔做顿红烧肉，作息也规律不少
　　乔笙之前月事不调，总会绞痛，喝了几次避子汤，那症状更甚，好在让喜春替她抓了几副调理身子的药，每日吃喝不愁，症状倒是没那么严重了

　　正逢今日是她的生辰，如今她来这个世界也一年多了
　　那裴玄旻就占了她半数时光，好在如今已离他远去，她也甚少再想起他

　　乔笙想着过生辰不仅要有生辰面，她时代的蛋糕也必不可少
　　买好食材后，她就开始动手
　　竹篾蒸笼腾起袅袅白雾，乔笙隔着粗布垫手掀开盖子，甜香混着麦香扑面而来。她小心翼翼将蒸好的蛋糕胚倒在案板上，金黄表皮在晨光里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姑娘这糕饼蒸得比御厨还讲究。"喜春抱着新采的野菊进来，花瓣上还凝着露水。
　　乔笙用竹刀将蛋糕横剖三层，指尖抹上山楂熬的果酱，在蛋糕上装饰了几个切好的鲜果："从前我娘总说，生辰这天吃甜糕，往后的日子才能甜。"

　　她说着忽然顿住，银勺在瓷碗边沿磕出清脆声响。原主记忆里哪有什么娘亲，这分明是她自己的童年。

　　喜春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蜡烛，微微吃惊“如今还没天黑，姑娘拿蜡烛作甚”
　　乔笙将蜡烛点燃，放在蛋糕上，双手合十，冲她嘘了一声
　　“自然是要许愿啊，我的家乡有个习俗，生辰这日在蛋糕上点上蜡烛许愿，百试百灵。”
　　过了片刻，乔笙吹灭眼前的蜡烛，唇角含笑
　　喜春好奇问着“姑娘许了什么愿？”

　　乔笙冲她一笑，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完她分给喜春一块蛋糕，“快尝尝我的手艺”
　　喜春用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眸光瞬间亮了，脆声笑着说“姑娘做的真好吃，拿到市面上去卖肯定能卖不少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乔笙倒是暗暗上了心
　　银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倒不如寻一个来钱的出路，先卖蛋糕试试，到时候再做些她之前在现代尝试过的各类甜品，总会有人买账
　　只是不能做的太多，容易放坏

　　她和喜春外出踩了踩点，看看哪里人流动量大，到时候先少卖点试试水

　　翌日晨雾未散时，乔笙和喜春一人背着一竹篓站在市集口的青石板上。
　　竹篓里装着用油纸包好的蜂蜜蛋糕，切得方正的糕体上点缀着糖渍桂花，甜香丝丝缕缕从篓缝里钻出来。
　　"小郎君，这糕饼怎么卖？"
　　挎着菜篮的妇人被香气绊住脚步，乔笙掀开篓盖的动作惊起几只早起的粉蝶
　　"三文钱一块，五文钱两块。"
　　她特意将切口朝外，露出蛋糕里红玛瑙似的山楂夹心。
　　那妇人见状掏出铜钱“那我要十文钱的”
　　“好嘞！”
　　乔笙立刻应声，这么快就接到第一单生意，让她干劲十足

　　不多时也有不少人来问她价钱，见她这糕点不常有，卖的也不是甚贵，就纷纷掏出银钱来买
　　喜春则守在旁边收钱收到手软

　　日头攀上柳梢时，竹篓已空了大半。乔笙数着铜板正要收摊，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语气似乎有些惊喜
　　“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