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郑苧

68、算了！我难过什么劲啊！

　　第二天，狼严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我是陈佐浩的同伙似的！
　　我在厨房洗着碗碟，身上就好像有一根刺似的，被狼严看得难受死了。
　　“求求你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看了！你都不觉得眼睛疼吗？”
　　“让他离开雅晴！”狼严板着脸说。
　　救命啊！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上百遍了！能不能换点别的啊？
　　“这是不可能的！我也回答你好几百遍拉！他们相爱就让他们在一起吧！你这个局外人就不要烦了好不好？”
　　“他们不会有结果的！让他离开雅晴！”狼严还是固执己见。
　　“那你去找陈佐浩亲自和他说好不好？你老是对我说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陈佐浩的代言人了？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那和你说也一样了？”
　　真是要疯了！我把手套取下来丢在水池里，朝狼严走过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觉得你很奇怪吗？”
　　“奇怪？我觉得你更奇怪！”狼严带有轻视地笑。
　　“我哪里奇怪了？”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那位好朋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怎么还可以眼睁睁地看着雅晴做这个错误的选择呢？而且在旁边帮忙？！我真的很奇怪！你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狼严愤愤地说。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一定要和我吵架是不是？“什么心态？应该是问你是什么心态才对吧？没错！我的确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陈佐浩的为人！我也不否认他的确是有很多的缺点！但是……他绝对不会是错误的选择！只要他对雅晴是真心的！我觉得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说什么！当然也包括你！”我严肃地说。
　　狼严把眼睛一瞪。“我说过了！他们不可以在一起！”
　　真是要疯了！疯了算了！“干嘛？你说不行就不行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算了！我和你真的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我还是省省吧！”我百般无奈地笑笑，然后走到客厅把整理出来的杂物放进一个纸箱里。
　　“黄花菜！”狼严有点抓狂地跑过来，“这都是为了雅晴好！难道你不能明白吗？”
　　真是好笑！我明不明白又有什么关系？我把纸箱抬起来。“我现在要把这个搬到杂物室去放好！麻烦让让！”
　　“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我们把话说清楚！”狼严不知道是怎么了，反常得很。好像我不赞同他地话，他就不肯罢休似的！
　　比起他的激动，我却不为所动。平静地继续搬箱子到杂物室门口然后打开门进去。
　　“黄花菜？黄花菜！”
　　别喊了！我真的不想说什么！我不想和你吵架！你想一边热地话就自己继续无理取闹好了！
　　“黄花菜！”狼严跟到杂物室，“不会是你也觉得陈佐浩太差劲，所以才想早一点甩手，所以才会甩给雅晴的吧？”
　　说这么幼稚的话不觉得可笑吗？我把箱子往地上一扔，不可思议地转身看他。“你想笑掉我的大牙吗？不觉得无聊啊？”
　　“除了这么想，我没有办法想通！不是说自己是什么正义公正得不得了的人吗？现在看来，怎么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真是不想吵都不行！“我真的没想到你是心胸这么狭窄的人！你这个样子……我也不得不那么想了！雅晴喜欢你的时候，你当人家是草！怎么？现在雅晴不喜欢别人了，你就这么无法容忍吗？你不会是因为嫉妒才这样的吧？你在嫉妒陈佐浩？”就算难听，也是你逼我说的！
　　狼严听了，冷笑了几声。“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你说是嫉妒那就当作是我嫉妒好了！总之，他们不能在一起！”
　　“既然不是嫉妒，那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不能在一起？就因为你不允许？”越说越来气！
　　狼严忍无可忍。“我对不起雅晴！一直以来都对不起她！这个理由可以了吗？如果她因为想让我变得没有负担，然后随便地选择一个人地话，那么我会安心吗？我应该安心吗？她要是因为这样有什么不幸地话，那我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你太自私了！你想要安心是吧？闭上眼睛什么也不管不就安心了？你是神吗？你怎么知道雅晴不是真心地喜欢佐浩呢？非要把事情想得很坏才可以吗？如果你真的觉得欠她地话，就祝福她！而不是妨碍她！”
　　“我自私？”狼严轻哼了一声，“你当然说得轻松了！因为雅晴和你的感情也不过是认识了没几天而已！你当然不会在乎了！”
　　“那你呢？你也不过和佐浩才见了几次面而已！你就那么肯定他是一个错误的选择？你应该比谁都明白相爱的人可以在一起是多么不容易啊！你怎么忍心拆散他们呢？”
　　“就算是我不管，雅晴的父亲也不会同意他们的！所以……更不应该让他们继续下去！那样只会更加难过而已！”
　　“虽然早就知道你这个人是没有感情的！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冷血！怎么可以让相爱的人分开呢？这么残忍的事情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冷血？”狼严的眼神有些受伤，“没错！我就是冷血！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说得一点也没错！”说完，狼严砸上杂物室的门，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听着这冷冰冰的砸门声，就好像心口上也被人砸了一样。又气又难过。“还说不是冷血！冷血！冷血！”我气极败坏地叫着，更多的感觉却是难过。
　　甩什么门啊！听着甩门声的那个人心情该有多难过啊！
　　算了！我难过什么劲啊！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还是把箱子放好，出去吧！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怎么……门打不开了？不会吧？别开玩笑了！我拼命地扭转着门锁，但是这道门却像被封上了似的……一动也不动！
　　门打不开，那我怎么出去啊？“外面有没有人啊？”我使劲地捶着门板，放声地大喊着，心急如焚，“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在外面？有没有人？”
　　……
　　这下死惨了！我真的被困住了！
　　啊！怎么突然一片漆黑？谁把灯给关了？我尖叫起来！完全失去了冷静，开始东撞西撞地到摸索着乱碰乱闯。
　　一下撞到手一下撞到脚，痛死了！
　　我最怕黑了！尤其是没有一点光的黑房子！不知道又撞到什么，好像硬硬的！我害怕地依靠着坐下来，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那一秒……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地只听得见我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千万不要乱想！只不过是有一点黑而已！没事的！没事的！我的手紧紧地抱住膝盖，却发现自己在轻轻地颤抖。
　　我不停地安慰着自己，但是脑子里还是会无法控制地浮现一些恐怖的画面和东西！这个时候……偏偏又有冷风吹进脖子里。
　　没事的！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但是……眼泪却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我真的很害怕！
　　爸！妈！你们在哪里？佐浩！我好怕啊！琴琴！快点来救我！美琼！雅晴！你们怎么都不来救我啊？……狼严！我恨死你了！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再也不要——！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可怜？突然间……我觉得自己变得很无助！眼泪像决堤似地不断地涌了出来。
　　根本就没有人理我！所有的人……都不要我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眼睛已经哭肿了。
　　所以……当门外响起脚步声的时候……我还以为那是错觉！
　　“黄花菜？黄花菜！你在里面吗？黄花菜？”是狼严的声音和重重的砸门声。
　　这一定是幻觉！怎么可能呢？我有点蒙住了！只看见门一点一点地被什么重力撞开。突然……有烛光出现在眼前。微弱的烛光印照着狼严的脸……向我走来。烛光下，我这才发现我靠在钢琴的一脚上。
　　门终于开了！应该高兴才对！可是……我反而更想哭！
　　看着狼严有些意外和生气的表情，我知道……我这下丢人丢大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顾不上最后的脸面就放声大哭。
　　好像要把这些年强忍的眼泪全部一次流出来一样！
　　狼严好像有点吓到了，把蜡烛放在地上，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给我，语气一点也不温和。“别哭了！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哭出这样？不觉得难看吗？”
　　我不接手绢，把狼严用力往地上一推，推坐在地上。“坏蛋！混蛋！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不让我出去，还把灯关了！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我歇斯底里地乱吼着，把狼严当成了发泄对象。
　　狼严坐在地上，一脸地无辜。“不是我！是锁坏了！刚好灯泡也坏了！是意外！”
　　“就是你！就是你干的！”我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的理智。
　　“好好好！是我干的！是我干的！对不起！”狼严哭笑不得，用手绢帮我擦着流个没完的眼泪，“你是猪吗？不知道使劲喊吗？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
　　我夺过手绢，用力地擦了一把鼻涕，然后接着哭。“你以为我没喊吗？我的手都敲肿了！但是就是没人理我！”想起这个……更伤心。
　　“别再哭了！”狼严招架不住地说着，“太让人受不了了！快点别再哭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欺负我？虐待我？为什么？我为什么这么可怜？”
　　“我哪里欺负你了？”
　　“还说没有！”我大声地控诉起来，“干嘛老叫人家黄花菜！我不是！我不是！我问你学过琴没有，你也撒谎说没有！那这是什么？”我指了指身后的钢琴，“你就那么瞧不起我吗？我不过是想听听你弹琴而已！我不过是好奇而已！你就那么不愿意吗？不愿意就算了！还叫人家擦地！擦得我的手都肿了！”手有肿吗？好像没有！不管了！
　　“不是的……我……”狼严一脸苦状，百口莫辩。
　　“你不用再说了！我消失不就合你的心意了吗？我消失总可以了吧？”我把挂满鼻涕的手绢往狼严的手上一扔，然后有些无力地埋在膝盖间默默地继续着眼泪的流淌。
　　我低着头哭我自己的，很久没有听见狼严说话的声音。
　　怎么突然一下就安静了？我缓缓地抬起头来，却看见狼严坐在钢琴面前，慢慢地伸出了手。
　　他……要干什么？
　　一些杂乱的音符之后，接着……狼严的手指落下的地方……响起了动听悦耳的音符。
　　是我产生了错觉吗？狼……在弹琴？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泪水还是热的！这不是幻觉！真的……狼……在弹琴！
　　我目不转睛地仰头凝望着……杂物室里只有那些狼严弹奏的音乐在回荡……
　　为什么？这音乐……怎以这么让人觉得感伤呢？但却又带着一丝丝说不清的感觉！那是让我莫名觉得温暖的音乐……一点一点地温暖进我的内心……深处。
　　微弱的烛火……在一边静静地燃烧……照亮着狼严专注深沉的侧脸……我赫然发觉，有一颗泪静静地涌出了眼眶，缓缓地划过脸宠……
　　时间……静止了，心……也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