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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隔壁的焦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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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晟吃了拌面,又多要了两碗汤面。
方还说想娶寡妇的乌衣埋着头吃面,连声都不敢吭,冷汗直流。
好不容易才味同嚼蜡地吃完了一碗面,也不敢再添。
周晟取出钱袋,道了声:“会账。”
沈清音正洗着碗筷,听见会账,忙放下碗,在围裙上擦了手上水渍,快步走过来。
她脸上带笑:“浇头拌面十二文一碗,阳春面四文。”
她心忖这男人是真的能吃。
胃口大好呀,以后每日都来她这里吃今日这样的五碗面,她就能净挣十来文钱。
思及此,她再瞧这个叫周晟的男人,眼神里不仅有对好看男人的欣赏,还有炙热。
于沈清音来说,这男人妥妥就是一个散财菩萨。
寡妇看着上峰时,眼里的炙热,两个乌衣不知道他们的上峰有没有察觉,反正他们察觉到了。
二人没有猫腻,他们二人名字都倒过来写!
周晟帮两个下属给了饭钱后,就起身离开了。
两个下属也紧跟其后。
离面摊远了,一个乌衣衙差走到周晟身后侧,旁敲侧击的问道:“参军,方才那面摊,要不要属下多让弟兄们来帮衬?”
周晟点头:“可以。”
似是知道他们脑子里那点龌龊想法,倏忽停下脚步。
他转头扫视了他们一眼:“我若在衙中听到一句我与那寡妇的闲话,只能是你二人传的,知道吗?”
二人顿时面如姜色,慢不迭点头应:“属下绝不会乱传!”
周晟复而转身离开。
等巡了街,便让他们二人自行回衙中。
等离开了周参军,二人才敢议论。
“你说这周参军到底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才能有这般不怒而威的吓人气场?”
“肯定不多,多的话能遣到这么小县城做小小的一个参军?”
“人家战功大的,都去当大官去了,可能是斩杀了什么小将领,才有战功。”
“甭管是什么战功,人家到底是官,咱们是吏,天差地别,他要瞧咱不顺眼了,有的事法子来治咱们。”
“你这张嘴呀,还是悠着点,别在周参军面前说那些有的没的。”
“咱们这位周参军,可不是能插科打诨的主,严肃着呢。”
年轻的乌衣衙差拍了拍胸口,缓了缓后,继而问:“周参军除了行伍出身外,还有什么来头?”
年纪稍长的乌衣衙差道:“能有什么大来头,他爹以前当过镖师,他舅舅在咱们衙门当过捕头,他小的时候,我也见过,那会儿的性子可不像现在这么冷。”
仔细回想,笑道:“那时候嘴甜得很,见人就问好。”
“那真的是上了战场后,才变化这么大?”
年纪大的乌衣衙差摇了摇头:“也不算,他去从军时,性子就偏冷了。”
“他家那情况也挺让人唏嘘的,他爹押镖途中被山贼杀了,就是他那舅舅也死在山贼手中,最后他娘一下子没禁得住打击,垮了,同年也去了。”
年轻乌衣衙差闻言,沉默了。
刚刚还说了人家的不是,觉得周参军官小威大,现在知晓前因了,真想狠狠甩自己两巴掌。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猜测道:“那他回来,会不会想报仇,把山贼给剿了?”
老乌衣无奈笑了笑:“你以为是剿老鼠窝呢,说得这般轻巧。”
“那些山贼在盘山岭盘踞多年,势力不知壮大几许了,且盘山岭易守难攻,哪是说剿就剿的?”
“要真那么容易,哪至于让他们安生至此?”
*
周晟下衙回到家中,望着冷冷清清的院子,漠然提着一条肉走进厨房。
拿起菜刀,利落地切成肉片,在锅里舀了一瓢水,就把肉全扔进了锅里,又切了一颗菘菜全丢了进去,上头蒸了一大碗米。
盖上锅盖,大火烧旺。
往里添了粗柴后,他便提着两个桶出去打水。
才到井边,就见隔壁那轻浮的寡妇也在井边打水。
她力气小,许久才费劲从井里打起半桶水。
周晟在数步之外等她打完水才上前。
沈清音费劲提着半桶水转身,就看到那隔壁的男人也来打水。
一看,人家拿了两个桶过来,连扁担都没拿,就打算徒手提水,再瞧自己半桶水,比不得比不得。
虽是邻里,但也知这男人冷冰冰的性子,她也就没打招呼,提着水就晃晃悠悠地归家。
路过隔壁屋子,院门没关,她往里瞧了一眼。
回到家里,刚好陆锦佑也散学了。
陆锦佑见她提水,忙上前接过,说:“嫂子你病才好,不宜劳累,这打水的活交给我就成。”
他将水倒进了缸了,又提着桶出门了。
沈清音则进厨房把今日剩下的些许浇头重新热一热,晚上继续吃面。
她正打算下水煮面,忽地又闻到了焦煳味。
怎的,这户人家每日不烧焦一次饭还不习惯了?
味道越发浓烈,她从厨房出来,仔细嗅着焦味的来源,一遍嗅一遍调整方向,等走到隔壁墙头下,她顿时明白了气味来源处。
隔壁男人那挺直好看的鼻子莫不是摆设?
这么大的煳味都闻不到?!
莫不是挑水还没回去?
又或是遇上陆锦佑,又说起话来了?
想到这个可能,她连忙出院子。
才走没几步,就见那男人轻松地提着一桶水往这边走,而他手里的桶,沈清音只觉得熟悉。
再定睛一看,陆锦佑则空手地跟在他的身后,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清音连忙朝着男人走去,在男人蹙眉疑惑的视线下,她急道:“你还打水呢,你家煮什么了,都一股子焦煳味,还不快回去看看。”
周晟闻言,一愣,随即提着水疾步从她身旁走过。
“哎,水桶放下呀……”沈清音连忙跟上。
男人没停,也没放下水桶,而是把水桶放到他们家门外后,才返回了自家。
叔嫂二人望着回了院子的男人,再低头看向地上快溢出来的水桶,他们一个人可提不动,二人合力抬回了院子。
沈清音压低声音问小叔子:“这几日的焦煳味,是不是都是从隔壁飘出来的?”
陆锦佑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
他心说到底是怎么样的厨痴,才能日日把饭烧焦。
沈清音琢磨了一下,便说:“锦佑,一会儿你端碗面去隔壁。”
陆锦佑微微蹙眉:“嫂子……”
沈清音与他道:“你昨日说他看着不好惹,离远些,可人家今日不仅连着帮衬了嫂子摊子两回,还给咱们撑腰了,这该回个礼。”
“再者也别怪嫂子市侩,他是衙门的人,瞧着也是能说得上话的,咱们孤儿寡嫂,受人欺负的事也经过不少,日后有他这个熟人,没人敢再轻易欺辱咱们。”
“总之与他交好没坏处。”
陆锦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想起嫂子这些年吃的苦,受的委屈,终是没说什么,点头应:“好吧。”
沈清音问他:“方才周家那位都与你说了什么?”
陆锦佑应道:“他大概问了我阿娘和阿兄何时不在的,又问了我现在在哪个私塾念书。”
沈清音点了点头:“人家已经表了善意,日后再见人家,可不能再躲着了。”
毕竟还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虽也念了多年书,可有些人情世故的道理还是得教。
陆锦佑点了点头。
沈清音转身进厨房,继续煮面。
昨日做的面也没剩多少了,一会儿吃了暮食后,还得做面。
浇头少,她直接做成了汤面。
剩下的些许骨汤熬得更浓郁了,没一会儿院子就飘了香,与隔壁的焦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周晟望着桌上焦黑的菜,半晌,端起饭碗,执起筷子。
肉又苦又焦硬。
饭也是夹生的。
尽管如此,他也没放下碗,继而面无表情地进食。
正吃着饭,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周晟放下碗筷,起身往院门走去。
他打开了虚掩的院门,就见隔壁的陆锦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还飘香的面出现在门口。
陆锦佑有些拘谨,说:“我阿嫂说今日周家大哥帮了忙,该答谢,所以让我送来这碗面做谢礼。”
周晟视线落在那碗面上,汤汁乳白,小葱飘在上方,卖相极好。
他开口:“不用。”
陆锦佑一怔,正要张嘴解释,就见对方拿出钱袋,数起了铜板。
意识到对方是想给钱,陆锦佑忙道:“阿嫂说不用钱。”
周晟还是把十二文铜板放在了托盘上,似是不怕烫一般,直接端起了碗。
陆锦佑怔怔地望着他端碗的手,隐约可以看到他虎口处满是茧子。
难怪不怕烫。
“碗,我晚点还。”
陆锦佑怔怔然地“哦”了一声。
他返回了家中,就听见嫂子与他说:“净手吃饭。”
他走进堂屋,把十二文钱放到了桌面上。
沈清音瞧了眼铜板,抬眼看向他:“隔壁给的?”
陆锦佑点头:“我与他说,阿嫂让我送面答谢,他说不用,我以为是说不用答谢,让我把面端回去。”
“没承想他直接掏了钱袋子。”
现在正缺银子呢,送上门的银钱,没道理不要。
沈清音:“给了就收着,你赶紧去净手。”
陆锦佑点了头。
吃过暮食,沈清音就开始熬汤,做面。
直到亥时,她才忙活完。
就只是忙活了一日,肩头竟然有些发酸了。
她擦洗后,扭动了几下手臂后,也就欢快地数铜板了。
今日有隔壁这个大客户在,压力也小了一些。
数完铜板,今日一共进账二百三十二文。
这起码得有一百文的利润呢!
要是天天都这么多利润,等到月底,不仅能给陆锦佑补上束脩,交上租金,还能有剩余呢!
激动之余,仔细想想,今日隔壁吃了六碗面,还带人来吃了两碗浇头面,总共进账六十八文,所以账面才会这么好看。
沈清音暗暗祈祷这人明日继续来她摊上吃面。
要是来的话,她就给他多加面多加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