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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暴雨1 “我们暑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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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是喝汤日。
午饭过后,李乘歌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方糖窝在他肚子上睡觉,一人一猫一沙发跟套娃似的窝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三愿解不出李乘歌出的题,主动拿了四十块钱,给出去又赖叽,跪在沙发前往李乘歌怀里拱,把方糖都给挤跑了。
“干什么?干什么陈三愿?我告诉你,你就是哭出来这钱我也不还给你。”
“嗯……嗯……”
“嗯什么嗯啊?你……”
李乘歌和陈三愿同时用力,沙发拖着长音向后一蹭,仿佛在抱怨。
陈三愿抬头,两人一对视,齐齐笑出声。
“赶紧起来,陈三愿,地上不凉吗?”
陈三愿摇头。
“还不凉?”李乘歌眼帘垂下,心跳陡然增快。
在冥府,各路小鬼见他都要叩拜,他早已对这种行为见惯不惊,可偏偏对陈三愿不一样,他的这颗心啊,就是偏爱陈三愿。
“就这么喜欢跪着?”
“嘿嘿~”
[跪祖宗不是应该的嘛?]
李乘歌皱眉,脱口而出:“你把我当什么?”
陈三愿这木头脑袋这次反应飞快。
[喜欢的人。]
李乘歌才是真的木了。
“把题拿过来我看看。”
“啊?”
“你不是不会做吗?”
李乘歌推陈三愿的脑袋,后者直接抓住他的衣服。
“你抓着我干什么?”
“啊……”陈三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直接把李乘歌抱到他的小床上去了。
“陈三愿!”
李乘歌花容失色。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敢?”
“嗯~”
陈三愿像只狗一样趴下了——趴在李乘歌身上。
李乘歌额上有汗,嗓子生紧,项链上的莫比乌斯环震颤着,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空间。
他今天穿了件肌理感V领短袖,此刻却如同裹着十层大棉袄,热得他发急。
他多想了。
他居然真得以为陈三愿是想跟他做那种事。
可陈三愿……分明……分明是只生手生脚的小狗,谁教他呢?
而且,他从未思考过两人谁是左.位,谁是右.位,真要做了,他俩……他俩……
他总不能是下面那个吧?!!!
李乘歌紧皱眉头,陈三愿以为他把李乘歌压疼了,一个弹起坐到床边边上去,李乘歌松了口气,陈三愿又爬过去给他顺气。
“你这是……”李乘歌闭眼,两手一撑,挪着身子坐起,“唉,陈三愿,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不会做题跟我撒娇?”
“啊……”
[对不起,祖宗,我……我太笨了。]
“没有说你笨。”李乘歌真不知该用什么态度跟陈三愿说这件事。
[祖宗。]
陈三愿轻轻揉着李乘歌的腰。
[我是不是把你压疼了?]
“压?不……不是,那点重量……咳……陈三愿,你坐过来。”
陈三愿把枕头垫到李乘歌背后。
[祖宗,要把题拿过来讲吗?]
“……”
两人想讨论的事怎么总是不一致?
李乘歌屈身扯了下袜子,陈三愿拉他的手,他没躲。
“陈三愿,你也不是傻子,该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手拉紧了。
陈三愿点头。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做?”
“啊……”
“你说‘喜欢’,我……能感受到,但你现在知道‘喜欢’是什么了吗?是真的……想要那种身份,还是说……你习惯这样?”
陈三愿连眨了两下眼,随后慌张摇头。
[不是……不是习惯。]
“你想好了?确定好了?”李乘歌单手捧着陈三愿的脸,拇指在脸颊上温柔抚动。
陈三愿哭了。
嘴巴涩得张不开。
脑袋也奇奇怪怪的。
明明是朝思暮想之事,为何说不出口?
是他的喜欢不够分量吗?
是他的爱不够忠诚吗?
是他不想跟祖宗在一起吗?
为什么呢?
昨晚上回来后,北宫哥问他,记不记得十多年前遇见过一个唱戏的神?他没有印象,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的心好痛,像连年大旱干涸龟裂的病土,再也生不出一叶芽。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忘记了什么?
那个人是谁,又为何会与自己有联系呢?
他想不明白,但北宫哥安慰他没事,他就让自己别想这件事,问了另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北宫哥说,喜欢是一种改变,有的人变得自私,认为所爱之人一定要跟自己在一起才幸福;有的人变得无私,只要所爱之人过得幸福,跟谁在一起都会祝福。
北宫哥又问,三愿觉得自己是哪一类人呢?
他说,不知道。
北宫哥问,三愿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他说,有,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不想……不想跟别人分享。
他觉得自己好坏,但北宫哥说,三愿是很好很好的人,所以三愿的喜欢也不会对别人造成困扰。
然后,他们又聊了许多许多,多到他感觉北宫哥是在鼓励自己表白。
他想。
但他失败了。
李乘歌抱着陈三愿安慰:“好了,不哭了,第一次……嗯……第一次有点猝不及防,对不对?”
“啊……啊……”
“这样我可有些不明白。”李乘歌侧头,与陈三愿靠在一起,“那我猜一下,是不是想说‘没有’?然后肯定要道歉,比划着比划着就又哭了。”
“嗯……”陈三愿抱得更紧,被眼泪泡软的睫毛黏在眼皮上,不会扎人,花一样令人怜惜。
“怎么还越哭越起劲儿了?谁欺负你了?”
“啊……”
“好好好,我不问了,就抱着你,好吗?”
“嗯。”
李乘歌也没感觉陈三愿哭得很用力,可泪水就是止不住地流。
“陈三愿,你听我说。”李乘歌的胸口湿透了,好像自己也哭了一场似的,“我已经活了几千年了,现在这幅皮囊、这个岁数,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很多人都把十八岁想得很美好,少年们渴望成熟、追求自由,同时又无法抛弃年少的纯真与绚烂,不可避免地做出一些傻事,但这都是人生中刻骨铭心的瞬间,是青春扉页里永不褪色的诗行。”
“陈三愿,这是你的十八岁,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地支持你,想读书也好,想上班也好,想谈恋爱也好,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什么都给你。”
“那些暂时无法做出决定的事,我们就先放一放,没有人会逼你,也不会有人催你。或者,我们约定个时间……你这次期末不是要冲击年级前十吗?那我们就等这学期结束,暑假找一天好好谈谈,可以吗?”
陈三愿被哄成胚胎了,这还有啥理由不答应?
而且祖宗这样说,就说明他心里有自己……有自己的吧?
[祖宗。]
“嗯?”
[祖宗可以等我吗?在放假之前,不要答应别人。]
“放、假、之、前?”
“啊……”
[之后也不行!祖宗……]
陈三愿晃了下身子。
[祖宗……明白我意思的吧?]
“我要是不知道,你准又要哭。”李乘歌伸出小拇指,“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放假之前,不准提也不准想这件事,否则就算你考进前十名,我也不会给你奖励。”
“嗯!”
“行啦,去书房,我给你讲一下解题的步骤,然后你做题,我去幽冥取黄泉水来做髓魂汤。”
陈三愿摇头。
[一会儿祖宗可以喂我喝嘛?]
“陈三愿,你现在是越来越会享受了,嗯?”李乘歌站在床边,箍着陈三愿的下巴将他提起。
“唔……”
[喝汤……喝汤就会变聪明了,就会做题了。]
“你会做题,不是因为我教得好?”
[祖宗教得好!祖宗教得最好啦。]
“哼,赶紧过来。”李乘歌用脚把陈三愿的拖鞋拨正,“一天天的,少胡思乱想。”
“啊……嗯。”
晚上,宿舍。
洗漱好的李乘歌躺在床上玩手机。
他好像很久没刷过朋友圈了,一刷就刷出来个大新闻。
“!”李乘歌猛地坐起。
和李乘歌一起买的盲盒,都好好看。(开心)。
陈三愿发的。
他同意的。
没想到是这么个朋友圈!
评论区炸开了锅,问什么的都有,尤以余笙、乔以宁这两个老磕学家还有单刀直入的安最为显眼。
余笙:陈三愿想要!陈三愿得到!陈三愿想要!陈三愿得到!陈三愿想要!陈三愿得到!
乔以宁:哇!一起出去玩真好~这套盲盒很难抢的吧?
安:这是去约会了吗?
李乘歌连点两下,给安发去信息。
李:[你能不能别在评论区瞎猜?]
安秒回。
安:[什么评论区?]
李:[……陈三愿的朋友圈。]
安:[哪条?]
李:[……]
安:[你干什么?我不是正常提问吗?]
李:[都说了你这样问他会信以为真的。]
安:[哎呀不是我说你,乘歌,你怎么还没表白?这样钓着我们三愿干什么?渣男。]
李:[……]
安:[你不会在等他表白吧?]
李:[这个无需你挂心。]
安:[(得意)你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想问我吧?]
李乘歌轻轻扣着拇指指尖,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安。
安:[我就说你这张嘴最多硬到今年秋天。]
李:[别挖苦我了,我是真的想听听你的意见。]
安:[我没什么意见,你做得很好啊,就是……]
李:[什么?]
安:[(坏笑)就是我们金枝玉叶的老祖恐怕要沦为身.下shou了~]
李:[不会!]
安:[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李乘歌把安给拉黑了。
“怎么可能……”
李乘歌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左右翻身,跟火炉里的烤地瓜似的。
他既没有想自己如何那啥陈三愿,也没有想陈三愿如何那啥他,脑袋里迷迷糊糊乱作一团浆糊,然后想到一个词——柏拉图。
李乘歌拉开被子,大口喘气,脸色如雨后莲花般粉嫩。
不是。
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