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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烟雨3 “公子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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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去公子邈家一起复习之后,秦奏又去了两三次,虽不能说像在自己家一样,但……也跟第二个家没什么区别。
“你要冰块吗?”秦奏问道。
“要。”公子邈在一旁翻箱倒柜,“奏奏,吸管被我放到哪里去了?”
“你右手边那个柜子,应该在第一层。”
“我刚刚找过了,没有。”
“在侧面。”秦奏走过去,一摸就摸出来了,“你想要哪个颜色?”
“刚刚明明没有。”公子邈不承认。
“哈哈哈,那就当是我变出来的。”秦奏神秘地咳嗽了两声,“这位可爱的小朋友,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吸管呢?只要向伟大的魔术师许愿,什么都可以实现哦。”
“什么都可以?”
看着公子邈认真的样子,秦奏有些心虚,忙改口道:“大部分,大部分可以。”
“那……帮我洗澡?”
秦奏保持一个表情足足五秒,随后惊呼:“啊?!!!”
公子邈抽出吸管,端着饮料走了。
“当然是开玩笑的了,笨蛋魔术师。”
“我……我我我……我知道。”这回轮到秦奏不承认了。
公子邈靠在门上,故意盯着他看:“那你还叫那么大声?我耳朵都快聋了。”
“没有,我……我就是……”秦奏求饶般跑到公子邈面前,“你确定是开玩笑的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奏自己把自己弄脸红了,半吞半吐地说道:“就是……就是我感觉……你是认真的。”
公子邈指腹用力,单手转着杯子,心脏高悬。
“我怎么会是认真的?再说了,这种事,总要你情我愿,就算我那样说了,你拒绝我不就好了?”
“拒绝……”
秦奏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说讨厌,他也没有十分不愿意,可要是说接受,心里也还是有道坎儿。
“拒绝的话,你会伤心的吧?”
“嗬……可你要是因为怕我伤心才答应,我也不会开心。”
秦奏好像明白了一点儿。
“别想这些奇奇怪怪的事了,我就是开个玩笑。奏奏,你还看不看电影啊?难得你在我家住一晚,别把时间都浪费在厨房。”
“走走走,现在就去。”秦奏轻轻推着公子邈,“不过你刚刚说那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你又多想。”
“好好好,我不想了,不想了。”
电影是个恐怖片,鬼出来的时候,秦奏和公子邈都没反应,倒是窗边偷看的鬼被吓了一跳。
“你说为什么人看到鬼会害怕呢?难道鬼真如电影里拍的那样,全都是长头发还满脸是血的吗?”秦奏问道。
“当然不是。人死前是什么样子,死后就是什么样子,要是全都共用一张皮,地府怎么帮他们上户口啊?”
“上户口?死了也要入户籍吗?”
“地下也管得很严的,你要是没名没分,就跟偷.渡过来的没什么两样,不出半天就要被阴差抓回去审问。”
秦奏暂停电影,兴致勃勃地看着公子邈:“公子邈,你懂的好多啊,是专门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吗?”
“……嗯。”
“那你再给我讲讲吧,听这个比看电影有意思多了。”
公子邈拿了个靠枕抱在胸前:“我都是看别人乱写的,关于地府的事,网上能有六七个版本,没什么考据。”
“那你最相信哪种就给我讲哪种吧。”
“行。”公子邈笑道,“你想了解什么?”
秦奏不假思索道:“人死后,真的会走奈何桥、喝孟婆汤吗?”
“会,但在此之前,要接受判官审判,罪孽深重者打入十八层地狱赎罪,罪孽轻者则需在幽冥生活一段时间,将自身阴德耗尽,之后才能去奈何桥。”
“阴德?那是什么?”
“和功德有一定相似性……”
公子邈稍稍向前倾身,秦奏喂他吃了口蛋糕。
“但有区别,功德一般通过公开行善积累,比如赈灾济贫,而阴德是匿名行善,是不求回报的善举。阴德不仅可以庇佑自己,更可以福泽子孙后代。为了确保投胎前魂魄的纯净无暇,人必须将阴德耗尽,不过这些只是自身的阴德,不会影响家族。”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投胎还有这么多讲究。”秦奏仿佛大彻大悟,“我还有一个问题,地府里的那些神仙长得好看不?黑白无常平时就吐着个大长舌头吗?”
“长得……也能接受吧,黑白无常怎么说也是公职人员,成天吐舌头像什么样子?”
“说的也是。”秦奏仰起头,“我死了也能看到他们吗?”
“不会。”
“嗯?为什么?”
公子邈转过身子,两脚踩在拖鞋上。
“因为会有更好的人带你走。”
“是你吗?”
秦奏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愣住。
“不不……不!不是!我没有要咒你死!”秦奏“噌”地站起来,抓耳挠腮,“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说出那样的话……对不起公子邈,我……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就是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
秦奏浅浅笑了一下。
“觉得你好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公子邈第一反应是暴露了,但很快就冷静下来,因为这不可能——他向来行事小心谨慎,除了对秦奏的感情,他自信没暴露任何事情。
“我知道这样说很唐突,但……我不止一次这样想。”秦奏好似遇到一道不会解的题,急于求证,“可能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家境优渥,长得好看又品学兼优,聊到神鬼话题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那种感觉,不像是科普知识,而是你真的见过、听过、经历过,你只是来人间体验生活的,等什么时候腻了就走了。公子邈,你告诉我,这是梦吗?”
这下才是真的被戳穿了。
秦奏要是猜得天马行空,他大可骂他一句“笨蛋”搪塞过去,可秦奏说得一针见血,说得他害怕——害怕这是一场梦。
高中只有短短三年,如今已过去两年,待毕业后,他的暗恋是会结果,还是落花呢?他还要天天缠在他身边,强占他心里的第一顺位吗?他还能忍住不表,骗秦奏也骗自己吗?
他做不到。
可他更做不到毁掉秦奏的人生。
公子邈按下播放键,台词声让一切都活了过来,他们身处之地是公子邈的家,而不是某个一定要做出决定的车站。
“当然不是梦,是梦的话,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
秦奏回得快,公子邈问得更快。
“那你记住的,是什么样的我?”
“我最好的朋友,和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
“那你可要好好珍惜。”公子邈把遥控器拍在秦奏胸上,“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还是做梦梦到我不在了?”
“没有,只是突然间……抱歉,吓到你了吧?”
公子邈摇摇头:“你这么严肃,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怎么会呢?那也太糊涂了,我们还是高中生啊。”
“高中生又怎么了?他李乘歌不也……”
“李乘歌?”秦奏瞪大眼睛,“他处对象了?”
公子邈心道:“唉,我这张好嘴,怎么把他供出来了?”
“不是,我是说他李乘歌也是高中生,不照样无法无天,跟个流氓似的在学校里横着走?”
秦奏哈哈大笑:“你到底看不上他哪点呀?”
“哪点都看不上。”公子邈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我困了,先去洗澡,等下给你拿毯子。”
“哦……好,那我们明天再看剩下的。”
秦奏没事干,开始收拾茶几。
收拾干净后,何美华打来了视频电话。
“儿子,你明天回不回来啊?”
“回啊,我还能一直赖在别人家不走吗?”
“那你把小邈也带回来。”何美华把手机往旁边一挪,“你张阿姨送了咱两条鲈鱼,你带着小邈一起回来吃。”
“这鱼可真大啊。”秦奏看了眼卫生间,“行,我一会儿问问他。”
“怎么还要一会儿?小邈呢?怎么没看到他?你这是在小邈家吗?”
“是啊妈,我还能骗你吗?”秦奏举着手机照过去,“他洗澡呢,等一下……”
“奏奏,我忘拿睡衣了。”公子邈探出头,眯着眼睛,“嗯?你在照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秦奏花费0.1秒挂断何美华的电话,“我跟我妈打视频呢!你看!”
公子邈关上门。
“不看,你这流氓。”
“哎呀我真没有!这都有……”秦奏没想到公子邈没锁门,轻轻一压就推开了,“记录……”
公子邈浴巾裹了一半,只护住了屁股,前面可谓是一览无余。
“我……唔唔唔……唔去……拿……睡衣……”
秦奏退出来,左转右转找不到方向,鼻子霎时堵住,无意识地用嘴呼吸,将两片唇呵得干巴滚烫。
男生都有的东西,平常上厕所也能看到的东西,怎么偏偏是公子邈的就不行?
不止……不止……他脑中挥之不去的不止那个。
人鱼线……特别漂亮的人鱼线……和公子邈的脸一样……
人怎会有这么漂亮的身体?
秦奏狠狠咬住拇指,将心头火压下去,谴责自己的无礼。
明明被看光的是公子邈,他在这里生什么气?
“真是傻了……”秦奏小声道。
好不容易驯服这具处于蹒跚学步阶段的身体,秦奏拿着睡衣,站在卫生间门前,犹豫着不敢进。
“公子邈,你……还在里面吗?”
秦奏脑袋一抽问这么句呆话。
“还在,而且已经睡了一觉了。”
秦奏这才想起来公子邈之前说困,心里头着急,但还是没动弹。
门开了一条缝。
“你把衣服拿进来就行。”
“哦……哦……给你。”
公子邈没关门,沐浴露的香味飘出来,仿佛水已经淋到身上。
“你别走了,等下我出去给你找睡衣,你洗了就换上吧。”
“嗯,我……不走,不走。”
“你好像才学会说话的孩子。”
公子邈拿着浴巾,先去了阳台,回来时也没有提刚刚那件事。
“阿姨打电话说什么了?”
“说让你明天跟我回家吃鱼。”秦奏一直看着公子邈,怕他走,直接拉住,“对……”
“别说对不起。”
“我……”
“看了就看了,我们又不是陌生人。”公子邈推开秦奏的手,目光随之落到他腹下,“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好看吗?”
“!”
秦奏不由得面面俱到地回忆起来。
公子邈眼里的东西有了成长。
“这……我……不……不好评价吧?”
“有什么不好评价的?你不都看到了吗?难道你忘记了?”
“没忘没忘。”秦奏又一句话把自己说死,羞愤地躲进卫生间,“你先睡吧,我洗完会收拾干净的,晚安……晚安。”
公子邈伸了个懒腰,喜上眉梢:“沐浴露身体乳随便用啊,我睡觉不关门,有事就喊我。”
“好。”
卫生间里,秦奏早已红成番茄。
他用最凉的水冲脑袋,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对着公子邈有感觉?
他从头到脚地分析原因,甚至连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都想了,可就是没有想过——他喜欢公子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