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5、雨停6 ...
-
这一觉陈三愿是被热醒的,但出了汗,体温已降到三十七度。他想冲澡,可李乘歌不让,说等晚上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打了盆水回来,帮陈三愿擦一遍身子凑合一下。
李乘歌出去倒水时正好碰到宋瓷和肖扬。
“老师。”李乘歌道。
宋瓷急问:“怎么样?陈三愿退烧了吗?”
“退了,刚刚量完体温,三十七度,我跟他说再躺会儿。”
“好,那我和肖扬先去看他。”
“嗯,老师,我替陈三愿谢谢你。”
宋瓷摇摇头,温柔地拍了拍李乘歌的手。
敲门声响起瞬间,陈三愿吓得扫把都脱手了,待看清是宋瓷和肖扬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祖宗,否则看到他不听话地下床扫地,肯定就不愿意跟他一起睡大床了。
“三愿,你怎么不在床上再休息会儿?”宋瓷摸了摸陈三愿的额头,“嗯,是不太烫了。”
陈三愿笑了一下,立马在手机上打字道:
[我已经好了,谢谢宋老师关心,也谢谢肖扬,劳烦你们来看我。]
肖扬把手里那兜子零食放在桌子上,帮忙收拾起来:“这些都是大家的心意,老班儿说不知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人多太乱,就带了我一个代表过来。”
“带你一个也够闹的了,这一路上说说说说个没完,我看飞来一只鸟你都能作出篇文章来,要是写作文时能如此文思泉涌就好了。”宋瓷从陈三愿手中拿过扫把,立在一旁。
“老班儿,你就别挖苦我了,这次期中考试我肯定好好写作文。”
“这么说来,月考作文分低是没用心写?”
肖扬把桌上退烧药的包装袋划拉进垃圾桶,笑着说道:“老班儿,老大上次作文分也不高,等他回来了你一起训。”
宋瓷拉着陈三愿坐下,指着肖扬道:“看看,还班长呢,拉着朋友一起下水。”
陈三愿和肖扬都笑了。
李乘歌回来后,和肖扬一人一边靠在爬梯上,为昨晚的事跟宋瓷道歉。
“这事不怪你们,是对方有错在先,我已经和他们的班主任还有那三个学生的家长见过面了,家长态度诚恳,学生呢,也当面道了歉,不管是不是真心的,我们都得接受,毕竟我们也动了手,再得理不饶人也说不过去。主任说下周一的升旗例会会针对此类事件着重批评,至于那三个学生的处罚,就不是你们需要操心的了,我会去和主任沟通,一定不会委屈咱们班的孩子。”宋瓷温和地说道。
“谢谢老师。”李乘歌说完,转而看向肖扬,“也谢谢你,肖扬,我不在,肯定是你替我去道歉的吧?”
“客气什么?应该的,昨晚上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我却不在场,只能帮你们善善后了。”
陈三愿两手捏紧,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听三人的谈话,怎么像是打架了呢?
“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宋瓷站起,“三愿,下午要是不舒服就跟老师说,千万别挺着。”
“嗯嗯。”陈三愿点头,胸口口袋上的两根小胡萝卜跟着甩了甩。
“拜拜,老大,三愿,中午我和夏天给你们打饭回来吃,你们就不用出去了。”肖扬道。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李乘歌送到门口,“帮我谢谢大家,再慰问一下齐阳和于海铭。”
“没问题。”
李乘歌关门。
陈三愿扑上来。
[祖宗!昨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动手了呢?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什么事,我这像是受伤的样子吗?”李乘歌拉着陈三愿的手回到他床下,“你先坐着,坦诚地告诉我,是不是我一离开就下床打扫卫生了?”
“!”陈三愿瞬间乖得跟小兔子似的。
“嗯?”李乘歌低头。
陈三愿挪着小碎步扭过身子。
“看来是默认了。”
“啊……”陈三愿捉急地握住李乘歌的手。
李乘歌二话不说就抽回,绕到陈三愿另一边,悠悠道:“哎呀,不听话的小狗可没有奖励呀。”
“啊……”
[没有没有,没有不听话,没有不听话。]
“还……狡……”李乘歌单挑眉毛,“辩。”
[不狡辩不狡辩,我……我……祖宗……]
陈三愿抱着李乘歌晃起来,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前晃一下后晃一下,哼哼唧唧的,好像开开心心出去玩却被人毫无理由踢了一脚的小笨狗。
“陈三愿你现在厉害了啊?从哪儿修得的撒娇大法,一说你不听话就赖叽?”
“嗯……”陈三愿埋着脑袋不起来。
“不承认啊?”
“嗯……”陈三愿声音更软乎了。
李乘歌心化了。
这跟刚出生的小奶狗有什么区别?
“行啦,行啦,你坐好,我给你讲昨晚上发生的事。”李乘歌两手顺着陈三愿的头发。
“啊……”
[祖宗,我还……还是听话的那个吗?]
李乘歌笑着敲他的脑袋:“除了你还有哪个?我身边的小狗,听话的是你,不听话的也是你。”
“嘿嘿……嘿嘿~”陈三愿憨憨两笑。
听完李乘歌的讲述后,陈三愿义愤填膺,脸又气红了。
[他们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仗着高三生的身份欺负同学?周围还有女孩子在呢,都流血了,她们得多害怕啊?]
“是啊,都是三个混蛋,这种混蛋不仅在校园里多,社会上更多,真是耻辱。”
[祖宗,齐阳和于海铭没事吧?]
李乘歌摇摇头:“没事,你担心的话,等下午去了亲自问问他们。”
“嗯!”陈三愿抿着嘴巴。
“喝点水,一会儿又气烧了。”李乘歌把水推过去。
陈三愿有一瞬间的茫然。
病好了,祖宗就不会喂他喝水了,可是生着病,他就不能伺候祖宗了。
“愣什么神?”李乘歌端起水杯,喂到嘴边。
陈三愿受宠若惊,喝两口不够,还要喝!喝半杯不够!还要喝!都喝光!
开心!!!
不生病祖宗也会喂他喝水,开心!!!
李乘歌无奈地笑了笑。
开心!!!
照顾陈三愿非常有成就感,开心!!!
“我看看他们都买了什么?”李乘歌轻轻翻了两下,眼睛倏地睁大,“这上面有便利贴。”
陈三愿连忙压着身子凑上去。
两人把零食都摆出来,上面贴满了关心的话语。
陈三愿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陈三愿,要多喝热水啊!
陈三愿,发烧了胃口不好,吃点酸的开开胃。
陈三愿,要快点退烧哦,等你回来上课。
陈三愿,祝尽快退烧。
陈三愿,喝了我送你的饮料,保证立马就能好!
……
下午大课间。
细雨绵绵,不仔细听是很难发觉的。
李乘歌和陈三愿在办公室听董倪讲上课的新知识点,夏天和齐阳问完了题,在外面等两人一起回班。
余昭抱着一沓卷子朝这边走,身边还跟着一个男孩子,是五班班长卢少珩,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关系十分熟络。
二人走近时,夏天刻意转头往办公室里面瞅,结果跟吴春燕对视,吓得他立马撤了出去。
“你咋了?东张西望的。”齐阳被撞得有些找不到北。
“抱歉,抱歉,齐阳。”
“你刚刚怎么不跟余昭打招呼?她看了你一眼呢,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她……”夏天丧气地低下头,“她身边不是有人吗?”
“那怎么了?有人就不能打招呼了吗?我看她那样子是想跟你打招呼的。”
“不会吧?她跟旁边那个男生关系很好的样子,没准……没准……哎呀我也不能胡乱揣测别人。”夏天贴在墙上,狠狠向上仰着脑袋。
齐阳朝里面那个办公室望了一眼,说道:“有可能就是碰上了,他俩又不是一个班的,你要是怕拿不准,问下余笙不就好了?”
“这怎么问啊?问了不就暴露了?”
“暴露就暴露呗,喜欢一个人又不犯法,校规只说不让谈恋爱,没说不让喜欢人啊。”
“哎呀……哎呀……齐阳,没你说得那么简单。”夏天苦恼地叹了口气。
“好吧。”齐阳撇了下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可以旁敲侧击地问问余笙。”
夏天抹了把脸:“谢谢了,齐阳。”
四人回班后,余笙那一桌已经炸翻了天。
“凭什么不让俺在这儿读书?俺也是交了学费的!”余笙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你只是本小姐的仆人,仆人就该本本分分地打理家务,怎么可以出现在贵族学校里?”王梓涵手背托脸,五指上戴满了塑料戒指。
“俺说了俺是交过学费的,俺也有学习的权!利!”余笙打鼓一样拍着桌子。
王梓涵笑趴在桌子上,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你这个土包子……就是……就是不能……上……上学……”
余笙也笑得不行了,上一秒还能装出一个严肃脸,下一秒差点把鼻涕笑喷出来。
“俺……俺不是土包子!”
“你是……哈哈哈哈……你是……”
“俺不是!俺学的就是时尚专业!”
王梓涵擦着眼泪,“演员”的素养让她坚持着摆出一副傲慢神情:“你学什么也没用,土鸡是不可能变凤凰的。”
“你……”余笙突然扒住王梓涵的手,“你戒指是假的!你这个假千金!俺才是真千金!”
王梓涵笑出火车鸣笛声,任由余笙把戒指全都撸了去。
“哪有……千金小姐……用……‘俺’称呼?”
“俺就是!俺就是爱说俺的千金小姐!”
“你是……哪门子……千……千金小姐啊?”
“俺……俺是……”余笙笑得眼泪直流,“俺是俺门小姐!”
“哈哈哈哈哈!”
周围同学爆笑如雷,个个笑不可仰。
“太……太好玩了……让我……让我演几集……”乔以宁捂着肚子道,“哎哟不行了……我这肚子好疼……”
“我肚子也疼……”叶悬铃抹着眼泪。
吕悦一边做深呼吸一边扇着风:“你俩真是……太有才了,我居然产生一种……上学真好的感觉……”
“其实……其实上学要是没那么不开心,那还挺开心的。”余笙道。
“废话大王余笙。”乔以宁抽了张纸擤鼻涕。
“别……别这么说嘛嘛嘛嘛嘛……”余笙又笑起来。
她一笑,其她女生也跟着笑。
齐阳怼了怼夏天:“去问呀,反正你都要回去的。”
“算了吧。”
“旁敲侧击。”
“击不了。”
齐阳皱眉,勇敢地走了过去。
“齐……”夏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借过借过,你们笑什么呢?”齐阳问道。
“余笙和王梓涵刚刚在演戏,演真假千金,剧情太土了哈哈哈……”乔以宁把那堆戒指捧给齐阳看,“价值连城的塑料戒指。”
“像是我表妹会喜欢的。”齐阳笑了笑,“对了余笙,刚刚我们在办公室门口碰到你姐了,她和一个男生一块走,不知道是谁。”
“九班的吗?”余笙转过去问道。
“不是,我不认识,个子和我差不多高,脸圆圆的,声音有点哑。”
“哦——应该是卢少珩吧?是不是嘴唇有点厚厚的?”
“是有点,表情还有点忧郁。”
余笙笑道:“哈哈哈,那应该就是他,我俩的发小,在五班。”
“怪不得,看你姐和他很熟的样子。”齐阳瞥了夏天一眼。
“相当熟啦,我们幼儿园就认识了,小学和初中都在一个班,我俩小时候还喜欢过他呢。”
“余笙,你幼儿园就知道喜欢啦?”王梓涵惊讶道。
“是小学啦!”余笙打了王梓涵一下,“小时候不懂事,这都是黑历史。”
齐阳见没人注意他了,悄悄走到夏天桌旁,低声道:“是发小。”
“我听到了。”夏天脸有些红,“再次谢谢你,齐阳。”
“没事,听余笙那意思……应该是她俩现在都不喜欢那人吧?”
“不知道。”
“唉,你别纠结了,她喜欢他的,你喜欢你的,不冲突。”
夏天苦笑:“行,我知道了,齐阳。”
齐阳拍拍夏天的肩,回了座位。
窗外,余昭和老师并肩而行,那缕春雨般柔细的目光,恰被一个过路的同学隔断,再度望去,只余一帘微凉的怅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