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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你是不是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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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梦对梁醒的店很好奇,所以吃完饭梁醒带她回了自己的店,陈亦可已经下班了回家了,她们在这里待一会就去酒店住,那个小小的折叠床根本睡不下两个人。
“那这一个能卖多少钱啊?”孙晓梦指着墙上挂着的狮头问。
梁醒在烧水,看了一眼说:“那个八百多。”
八百多勉强能赚回本,这条街上不止有梁醒一家狮头铺,竞争力很大,要是价格高一点,一个也卖不出去。
孙晓梦点点头,她对这方面不懂,也没说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对这门手艺的热爱,梁醒真的想转行,可是她对别的行业一窍不通,转行了也不知道做什么,估计只能做一些又脏又累的活,反正想要靠自己生活,无论做什么都要先吃苦。
刚刚吃饭的时候孙晓梦还说梁醒真了不起。
梁醒都不知道自己哪里了不起,口袋里的钱勉强能让明天吃饱饭。
孙晓梦说因为你很坚强。
在此之前,梁醒根本没把这两个字联想到字自己身上,她坚强吗?她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而已。
经好闺蜜一点拨,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太不容易了,离开穆家狮之后没落脚的地,她想找房子住,可是找到房子之后以什么为生呢,她不知道的,她用身上所剩不多的积蓄租下一间店,这间店也成为了她的住处。
现在回想当初独自东奔西走找房子的那段经历,其实有很多个时刻都足够让她流下委屈,无助的泪水,但在她的记忆中,她好像不曾哭过,然后一眨眼,时间就来到了今天。
或许是当时没意识到那么多,现在想想倒有几分心酸。
梁醒噗呲一笑,举起酒杯敬孙晓梦:“来梦梦,咱俩喝一个,愿我们不依附任何人,勇敢地闯出一片天地。”
俩人在店里待到十点,然后走路去酒店,这是条人流量很大的步行街,梁醒的小店有些偏僻,需要拐过几条小巷子才能找到,俩人手挽手走在步行街的主干道上,一路说说笑笑。
她们躺在一张床上,聊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去。
孙晓梦的男朋友是在大学时谈的,感情稳定,双方父母也都见了面,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该有的都有。
男方也有上进心,一毕业就和朋友开了间工作室,事业蒸蒸日上,她们打算过两年就结婚。
孙晓梦和孙壮林的情况差不多,孙壮林和女友肖萧也是上大学期间在一起的,过个两年也都面临婚姻大事。
梁醒在那一瞬间有些感慨,身边的朋友都陆陆续续迈入人生新阶段,身边有人陪着,而自己呢,无所归依,像水中的一片浮萍。
她这个人其实很需要有人陪在身边,她就是这样的性格,离不了人,独自生活的这三年实在是命运所迫。
有一点孙晓梦说错了,她并不是坚强,而是装得坚强。
梁醒的记忆追溯到最深处,那时陈铎就已经在她身边了,将近二十年的时光都有人陪,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总会第一个和他说,然后得到他具体的回应。
那样的生活对于她来说是多少大富大贵都换不来的,不管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令她难忘的记忆,那段时光就已足够支撑她走过漫长的一生。
窗帘留有几厘米的缝隙,月光温和地洒进来,梁醒偏头去看那一小束昏暗的亮光,耳边响起孙晓梦沉沉睡去的呼吸声,她眼睛清醒着,盯着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梁醒着急忙慌送孙晓梦去车站,快发车了,他们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梁醒心中不舍,想到要分别,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很不想说些煽情的话,但实在是忍不住了。
“梦梦!”梁醒抓住孙晓梦的胳膊,快速说:“真的谢谢你来看我,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孙晓梦抱住她:“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在我心里,你比我对象都重要,听见没!”
梁醒一直点头:“我知道,我们都要好好的。”
孙晓梦过了安检回头看见梁醒站在原地抹眼泪,搞得她心里特别难受,想再跑回去抱她一次。
梁醒朝她挥手,又拿出手机亮给她看,示意她看时间,要来不及了。
坐地铁回去的路上,梁醒眼泪一直流个不停,也没有什么痛苦的事,只是每一份真心实意的温暖都会让她长时间戒断。
—
陈铎是问杜修要的梁醒的地址,梁醒之前给杜修发过快递,杜修把地址给他发来之后问他要这个干什么。
陈铎不可能告诉任何人来临川只是为了远远的看梁醒一眼。
这事令杜修挺震惊的,说陈铎终于开窍了,看样子是真爱上了。
坐了一晚上火车,陈铎忽略身上的腰酸背痛,在步行街附近漫无目的地走。
在火车上他没睡,那也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环境,直到现在仿佛鼻尖还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泡面味,那味道很杂的火车车厢中,任何一种味道令人作呕,以至于下了火车之后他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有。
他搜到了梁醒的社交平台账号,粉丝不到两百人,他点了关注,里面视频不多,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还在其中一条视频底下留言:狮头扎得很漂亮,加油。
他的昵称是一串乱码的英文字母,头像也比较大众化,梁醒应该看不出来。
醒醒狮头铺不好找,陈铎就在步行街附近漫无目的走,终于在上午十点左右找到了那间小小的店铺。
街对面是家咖啡店,他进去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对着店铺门口。
店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人走动,但始终不见梁醒的身影。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围裙的年轻女孩拿着扫把和簸箕打扫店门口的卫生,然后把垃圾倒进路边的大垃圾桶里,又走回了店里。
还是不见梁醒的身影,陈铎便打量起着周围的环境,路两排清一色全是各类店铺,梁醒的店铺左边是一条窄小的巷子,然后巷子左边是服装店。
这里的环境卫生一般,楼房看起来年代久远,水泥路面有几处坑洼,但是能有这么多店铺聚集,就说明在以前这也是商圈,只不过后来随着年代发展,在旁边建了一个更大的商场。
正值夏季,太阳炙烤着大地,路两边的树木花草开得很旺,风一吹动,地上的树影跟着摇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杯咖啡见了底。
中午了,陈铎没心情吃饭,他起身,走进马路对面的狮头铺。
陈亦可看到有客人来了,放下刚到的外卖,站起来说:“先生你好,纯手工制作的狮头。”
陈铎一进来就闻到一股竹子的清香,店中间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扎狮头所需要的工具,和一个刚扎的框架的狮头,他环视一圈挂在墙上的狮头,问眼前的姑娘:“你是这里的老板吗?”
陈亦可很热情,说:“不是,我是打工的,老板有事出去了。”
陈铎哦了一声,他装作看狮头的样子仔细巡视这间小店,他转了一圈,转到一道带着印花的帘子前,他下意识伸手。
陈亦可立马挡在他身前:“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我老板的私人空间,里面没狮头的。”
陈铎的手立马收了回来,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陈亦可摆摆手说:“有喜欢的狮头吗,请问是做什么用啊?”
“训练用,”陈铎说。
“哇!”陈亦可眼睛发光地看着眼前的客户:“先生是练醒狮的吗,那太厉害了,那请问是想购买传统狮还是现代狮呢?”
“都看看吧。”
陈亦可搬来梯子,从墙上取下一只白蓝相间的现代狮,狮头根据结构缠了一圈彩灯,俗称灯光狮,在晚上表演的时候能让观众看得清,也更有氛围感。
“这上面有一圈灯,如果不喜欢可以拆掉的,喜欢就留着,”陈亦可把狮头拿到店内唯一一个展示台上。
陈铎抬手摸了摸狮毛,现代狮的狮毛很软:“这是你扎的还是你们老板扎的?”
陈亦可一愣,还是头一次有客人问他这种问题:“这款是老板扎的。”
“好,帮我打包,”陈铎说。
陈亦可更懵了,正常不应该是先问价格吗,她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不过钱还是要赚的,她领着陈铎去登记地址。
写下省市和街道名,刚写了一个飞字,笔尖就顿住了,陈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他不知道这样的做法会不会给梁醒带来困扰,搞得他像个阴魂不散的人。
他撕下那张纸:“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说完便匆匆走出店铺,回到了路对面的咖啡店。
然后……
然后要做些什么呢。
他在桌子上趴了一会,抬起头,继续望着对面的狮头店。
来都来了,他还是想看她一眼再走。
直到下午一点半,他终于见到了梁醒的身影。
梁醒打着遮阳伞,到店门口时她把伞收起来,然后走进店里,陈铎看到她和店员在讲话。
在那个店员眼里自己应该是个奇葩,也一定跟她老板讲了刚刚发生的事。
大约半小时后,陈铎看到梁醒背着小包出来,看样子是外出有事。
在他的视线中,梁醒撑着遮阳伞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他还在咖啡店里,很快就看不到她了。
他走到店门口,梁醒的身影已经离得很远了,他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他刚准备去追,却见梁醒停了下来,接着像是躲什么东西似的,手臂在空中挥舞着,伞都掉到了地上。
他来不及细想,拔腿朝她跑去。
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间段,街上的人很少,陈铎跑到距离梁醒几百米时,终于明白了过来,应该是她周围飞着几只虫子,待再跑近一点,看到梁醒脚边的马蜂窝时,他脑袋轰隆一声。
“啊!走开啊,走开!”梁醒在叫,不停地跳动着躲,几只大蜜蜂围绕着她打转,她察觉到自己手臂一阵刺痛,已经被蜜蜂蛰到了:“啊啊啊!”
“梁醒!”陈铎叫了她一声。
“啊啊啊!”梁醒看到陈铎后尖叫声持续了五秒,她不知道眼下是该躲蜜蜂,还是该思考陈铎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这太诡异了。
眼前的人该不会是她幻想出来的吧。
她感到一阵眩晕。
陈铎跑到她身边揽住她肩膀,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脑袋,俩人弓着腰快步离开这里。
几乎是被陈铎夹着往前走的,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梁醒鼻尖闻到属于陈铎的味道,摩擦间,身体仿佛更热了。
“没事吧,”跑到路口,蜜蜂没有追上来,陈铎仍是一阵心惊,但心梁醒出什么事,当他看向梁醒的脸时,旋即一愣。
梁醒的左脸上鼓起一个小包,她皮肤白,小包周围的皮肤已经呈深红色了。
应该是察觉到不适,梁醒抬手想摸。
“别动,”陈铎不由分说捧起她的脸,他个子比梁醒高了差不多一头,微微弯下身,拧着眉头,凑近看了看。
梁醒已经感受不到刺痛了,满眼都是陈铎近在咫尺的脸,陈铎的表情认真,眼神似乎要钻进梁醒的肉里去。
梁醒不自觉抿了下嘴,屏住了呼吸。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啊?
她脑子里还是再想这个问题,好像刚刚不曾有坏蜜蜂来欺负她。
“疼不疼啊?”陈铎颤声问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意识到确实有股疼痛,又点了点头。
陈铎细致地观察着她脸,看鼓包里有没有毒刺,视线下移,发现她脖子上也起了一个包,甚至比脸上的要大一些。
无名火涌了上来,他有些生气,气那个马蜂窝,早不掉晚不掉,偏偏梁醒经过的时候掉!!
“走,去医院,”陈铎说。
然后她就被陈铎拉走了,明明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呢。
陈铎拦了辆出租车,梁醒懵懵地跟他上去,眼睛始终望向她这一侧的窗外,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她终于被一阵疼痛拉回了思绪。
疼,太疼了。
脸上,脖子上,像是有千万个针在扎似的,她不禁想到自己万一毁容了怎么办,内心有多么惊慌,面上就有多么平静,她拼命忍着才没有掉眼泪。
她总是控制不住想去摸脖子和脸。
陈铎一遍又一遍拉下她的手腕。
“没事,再忍一会,快到了,”陈铎眼里的的心疼都快要溢出来了。
“陈铎,”梁醒本能地害怕,说话已经染上了哭腔:“我好像被蛰到了。”
“嗯,我知道,没事,找医生看看就好了。”
“会不会毁容?”她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
“不会,”陈铎说:“放心。”
“我好倒霉啊,”梁醒低下头嘀咕。
此时的陈铎特别想揉揉她的头,指尖蜷了蜷,终究是放弃了。
到医院之后,陈铎带梁醒看了急诊,医生把毒刺挑了出来,然后让她用清水冲洗一下,她脸上的鼓包伤势轻,重点在脖子上,已经浮现了大面积的红斑。
梁醒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脖子上的包冲洗起来很不方便,她只能捧着水往自己脖子上泼,不过好在天气热,干得也快。
陈铎在卫生间门口等她,给她拎着包。
“走吧,去拿药,”陈铎说。
梁醒还没有问陈铎怎么突然会出现在她面前,要不是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她真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她想开口问他,刚发出一个音节,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陈铎急促地问。
脸上又痒又疼,梁醒抬手想摸脸,却被陈铎攥住了手腕,温度自手腕处上升,二人似乎都忘了下一步动作,在医院人来人往的卫生间门口,长时间对视着,直到保洁阿姨推着小车过来说让一让。
陈铎这才松了手,二人非常默契地背过身去。
各自冷静了一会,陈铎说:“走吧,拿药去。”
梁醒点了点头。
她被陈铎领着,陈铎往哪走她就往哪走,就像以前那样。
拿过药,陈铎问梁醒现在去哪。
俩人并排走向医院大门口,梁醒一只虚虚地捂着脸:“我要去……”
她突然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完了完了。”
看她着急忙慌地掏出手机,手快速地滑动,陈铎问:“怎么了?”
“完蛋了,”梁醒低头盯着手机,还是这么说。
陈铎又问:“到底怎么了?”
梁醒说:“我约了中介一点半看房子,现在已经两点半了。”
手机通讯录里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中介打来的,她用的手机还是梁康年年给她买的那一个,中间维修过几次,有些功能受损,就比如来电铃声,能不能响全看老天爷的心情。
“给你打电话了吗?”陈铎凑过去看她手机。
梁醒苦恼地皱起眉头:“打了,但是我手机有点问题,老是听不到铃声。”
陈铎耐心地说:“那你现在先回个电话,问问今天还有没有时间看房,有的话我们就过去。”
“不行,”梁醒说:“我现在要回店里了,小可下午三点有事,店里不能没人看着。”
陈铎想了想,说:“你先问,如果有时间我去看。”
“你去看?”梁醒震惊。
“嗯,我去看吧,我到地方给你拍视频,不然下次还是耽误你时间,”陈铎说。
梁醒觉得有些不太合适:“你没有其他事了呢?”
“我……”陈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如果是她的事,肯定会比其他事重要,况且他大老远跑来这里纯粹是为了看她。
可他不敢说。
“没有事,”陈铎说:“我去看吧,你先打电话问问,然后我送你回店里。”
梁醒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想帮她,她担心再拒绝会令他失落,于是只好同意。
其实她有私心,她想让他们的交集在多一些,这次的事情是个机会。
她给中介打了电话,先好好地道了个歉,然后问今天还能不能看房了。
面部表情不能有太大幅度,不然脸会疼,她打电话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语速慢慢的,声音轻柔,陈铎就站在她身边盯着她脸看。
她的脸颊微肿,从侧面看有点像蜡笔小新。
挂了电话,梁想看向陈铎,才意识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梁醒的脸色微红:“他说有时间,大概四十分钟后。”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陈铎掏出手机打车。
几秒后,陈铎说:“打到了,走吧。”
他说完看向梁醒,察觉梁醒在盯着他看:“怎么了?”
“陈铎,”梁醒叫他名字,依旧是看着他的眼睛,轻轻问:“你是不是去我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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