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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麻绳专挑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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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蹄陈铎一口没吃,他说自己在路上太饿了,已经吃过一个了,让梁醒一个人吃。
结果到了半夜,梁醒就因为上吐下泻进了急诊,做了个B超,医生说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食物中毒。
已经凌晨三点了,梁醒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挂着水,在过去的两三个小时里,她肚子疼到差点没晕过去,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医院,意识昏昏沉沉,肚子里已经好很多了,想睡觉,但始终不愿意让自己进入睡眠。
因为陈铎去拿药了,还没回来。
陈铎坐在楼下花坛的长椅上,药在他身边放着,他仰着脸望着天空,今晚有月亮,再加上医院住院楼里的灯光,天并不是漆黑的,他能看到被月光照亮的云层。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垂下头,一大颗眼泪从眼眶掉落。
他回到病房时很意外梁醒没睡着,其实他在楼下坐那么久,有一个原因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梁醒,他也很害怕同梁醒讲话,梁醒遭的这罪都是他害的。
“你怎么去这么久啊,”梁醒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要去牵他:“快点来睡觉,困不困?”
因为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梁醒的声音很小,只有陈铎能听到。
陈铎故意不去看她伸来的手,俯下身给她掖好被子说:“这床太小了,你自己睡,我在旁边看着你。”
梁醒皱起眉头:“我不要,你快上来。”
“睡不下我们俩,”陈铎小声说。
“挤一挤就好了,”梁醒往床边挪了挪,眼巴巴地看着他。
陈铎在心中叹了口气,脱下衣服躺在梁醒身边,他轻轻地搂着她,给她揉肚子。
他听到了梁醒满足的低笑声。
不知怎的,陈铎躺下来之后,梁醒就不困了,他好想和陈铎聊聊天啊,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就像他们以前那样,现在的陈铎几乎不主动开口给她闲聊。
“朵朵,”梁醒压着声音叫了他一声。
陈铎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
梁醒感受着放在自己肚子上那双温暖的大手,说:“等着一切都慢慢好起来,我们就结婚生个宝宝吧。”
一直没听到陈铎的回答,梁醒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看看他的脸。
陈铎拍了她屁股一下:“好好睡觉。”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陈铎敷衍着嗯了声。
梁醒把他抱得很紧,又问:“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夫妻?”
夫妻?陈铎琢磨着这两个字,心中一阵刺痛,此时此刻的他,不愿意承认这两个字了,他也没有要和梁醒结婚生子的念头,甚至这段关系是否要继续下去,他都在犹豫。
他睁开眼睛,空洞洞地望着虚空的某一点:“夫妻?你想这样跟我过一辈子吗?”
梁醒一个劲点头,她很开心地说:“想啊,超级想的。”
陈铎却推开她,掀开被子要下床:“你睡吧。”
梁醒立马惊坐起来,紧紧拽着陈铎的手不让他走:“你干嘛啊?”
“我出去透透气,你好好睡觉,”说完,他掰开梁醒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梁醒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坐在床上哭了好大一会。
梁醒的症状到第二天就已经完全好了,陈铎把她送回家之后就急急忙忙去上班,临走前,没有一个拥抱和亲吻。
梁醒心中突然有阵说不上来的难受,就好像有人掐着她的气管不让她呼吸似的,难受到她想嚎啕大哭。
现在的生活根本不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一个人在家很容易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她就生陈铎的气了,陈铎现在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他心里想的什么她也不知道,明明很多事情他们都可以商量着来。
陈铎下班回到家时已经十点了,厨房里梁醒给他留了饭,他静静吃完,洗了碗,迈着沉重的步伐上楼。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他往那堆废墟望去,一个人靠着栏杆呆呆地站着吹了会风,湿润的眼睛被吹干,然后又有眼泪无声地流出来,他揉了揉一会干涩一会湿润的眼睛,推门进屋。
梁醒已经上床睡觉了,听见开门声她坐起来,看着陈铎一言不发地脱衣服。
她本来还有些生气的,可是看到陈铎被疲惫压弯的脊梁时,心思涌起一阵酸涩,很不舒服。
她穿鞋下床,走到陈铎身边把他抱住。
陈铎脱衣服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梁醒吸了吸鼻子,问:“累不累啊?”
“不累啊,”陈铎说。
梁醒仰着脸看他:“我想了想,我明天出去找工作吧,我想找个半天班的,另外半天给你做饭。”
陈铎皱了下眉:“梁康年不是给了你钱吗?”
他的言外之意是梁醒跟他不一样,不需要每天像他这样辛苦。
“他给我的钱你愿意花吗?”梁醒明知故问。
陈铎把脸扭到一旁:“你自己用就行,别想着我。”
听他说这话,梁醒又有些来气,松开他后退一步:“什么叫别想着你?陈朵朵,你觉得我不该想着你吗?我们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关系吗?”
陈铎听她语气不对,连忙把她揽进怀里,顺她两下:“我没别的意思。”
“你就有!”梁醒气鼓鼓地说。
陈铎转移话题:“你回去上学吧。”
梁醒又把他推开了:“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就什么时候回学校,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我要陪着你。”
陈铎看了她几秒:“那你去扎狮头。”
“可我不知道卖给谁,”梁醒渐渐红了眼眶。
陈铎从她脸上移开视线:“你不用卖,只管扎就行了,做你喜欢的事。”
梁醒一个劲摇头:“我不要!”
她为数不多地叫了陈铎的大名:“陈铎!为什么我感觉你现在在把我往外推?说好了要一起往前走的。”
陈铎瘫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搓着脸,他从头到脚无不散发着萎靡和疲惫,对梁醒的问话他一直沉默着。
“你说话啊,”梁醒提高了音量。
陈铎正想开口说什么,头顶的灯泡闪了几下,接着房间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梁醒害怕地抖了抖,颤着声音叫陈铎的名字。
黑暗中,陈铎向梁醒的方向摸索,摸到梁醒的胳膊,他拉着她往床边走:“没事,可能灯坏了,也可能欠费了,我一会看看,你先睡。”
梁醒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就站着不动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房间漆黑,梁醒只能听到陈铎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抽鼻子的声音。
俩人无声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陈铎开口了:“其实我有想过让你去找梁康年,不管我对他有多大意见,你觉得他好就行,你觉得他好,我无话可说。”
梁醒甩开陈铎的手:“你让我去找他,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会慢慢好起来,”陈铎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情他想了很久:“你现在和我在一起要吃很多苦,我不希望你住在一间随时都会停电的房间里,梁康年会给你好的生活,你可以试着离开这里,离开我。”
“陈铎!”梁醒大声叫出来,浑身都在颤抖:“你再给我说这种话我就杀了你,我现在就去拿刀!”
她转身往外走,不知道中途碰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歪跌倒在地上,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来。
陈铎站在原地,不管她的哭声,也不管她的楚楚可怜。
黑暗中,他面无表情,他仿佛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冷漠的空壳子,他脑海中又开始浮现那坟堆似的废墟,一阵难以承受的头痛向他袭来,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耳边的嗡鸣声已经盖过了梁醒的哭泣声。
他闭着眼睛用力地晃晃脑袋,等这阵疼痛结束,他好像又死过一回。
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死了多少回。
他把梁醒抱起来摸黑放到床上,又给她掖好被子,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外走去。
从这天晚上开始俩人就冷战了,陈铎工作太忙,每天都很晚回来,回来之后往床上一躺倒头就睡,他这是累的,连开口说话的劲都不想使出来。
梁醒觉得她好像正在以一种无法扭转的趋势淡出陈铎的生活,无论她流多少眼泪陈铎都不会以前那样把她搂在怀里,一边亲她一边哄她。
俩人的关系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局面,是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的。
这段时间陈铎转了夜班,白天睡觉,晚上工作,梁醒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对一切都感到束手无策,每天过得都很痛苦。
这样的生活过了一天又一天,陈铎的生日要到了。
梁醒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她想做点什么来挽回他们的关系,她想为陈铎做顿丰盛的饭,再给他买几件衣服。
可是她手里的钱都是梁康年的,用梁康年的钱买来的一切东西陈铎都不会要,他那个倔脾气永远不会改。
望着在床上熟睡的陈铎,梁醒下定决心走出了门。
陈铎定的闹钟是晚上六点,他上夜班的时间是八点,加班是有加班费的,他多去一个小时就能多挣点钱。
他起床看到枕边放着一件新衬衫和一条裤子,他知道这是梁醒给他买的,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拎着外套下楼,半路就闻到一阵饭香,走进厨房时,他愣住了,眼前的一幕晴天霹雳似的。
他看着梁醒,一脸不可置信地问:“头发呢?”
面前的梁醒剪了齐肩短发,她没有留过这种发型,导致陈铎看着她有些陌生。
梁醒把锅盖盖上,里面的排骨需要在焖一会,她看着陈铎心虚地说:“马上天气越来越热了,不好打理,就剪掉了。”
“不好打理?”陈铎说:“你从小到大都是长发,也没听你说不好打理!”
他说话语气很凶,梁醒有些怵,陈铎真发起火来,她会害怕。
陈铎余光瞥见饭桌上的饭菜,大鱼大肉的,他问:“今天什么日子?”
“你生日,你忘了吗?”梁醒说。
这事陈铎还真给忘了,他揉了揉脸说:“所以你剪头发到底是因为什么?给我说实话!”
陈铎看着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浑身都在发抖,梁醒明明那么喜欢那头长发,每次洗头都要花很长时候打理,陈铎还因为这事说过她,但她死活都不剪,她说她不喜欢短发。
梁醒侧过身,不愿意看他了:“因为你不用梁康年给我的钱,我就把头发剪掉卖钱了。”
陈铎的声音难以抑制的提高,仿佛是要吵架一样:“我不用梁康年的钱,你卖头发的钱我就会用?!”
梁醒没说话。
陈铎的音量又提高几度,简直就是大吼:“我可以转你钱啊,你为什么非要剪头发?!”
梁醒从来没听过陈铎用这么大的音量给她说话,她被吓到了,身后的锅咕嘟咕嘟地冒泡,已经溢出来了,她依旧呆呆站着,陈铎粗暴地把她拉开,关上火。
两个人背对背站着,陈铎听到了梁醒压抑的哭泣声。
陈铎站在灶台前,面前是油烟机和墙壁,他猛地抬起拳头朝面前的墙壁捶过去,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砰地一声,骨裂的疼痛从拳峰蔓延到全身。
他咬牙说:“你蠢不蠢啊梁醒?!”
梁醒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站在一旁。
陈铎走到她面前,手背上的血滴了一路,他质问:“你用你卖头发的钱给我买衣服做饭,你蠢不蠢啊?”
梁醒抹了一把眼泪,她也朝陈铎吼:“头发是我的,我想卖就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陈铎气急败坏:“饭我不吃,衣服我不穿,你别在我身上用这些没用的心思!”
梁醒使劲往陈铎身上打了一下。
打完之后,梁醒的哭声更大了,她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陈铎听着她的哭声,好半天才说:“我给你转钱,你把头发接回来,行不行?”
梁醒抽泣着说:“我只是剪了头发,这不是一件很小的事吗,你为什么……”
“不是!”陈铎打断她,表情异常严肃:“这不是小事!”
梁醒泪眼婆娑地看着陈铎。
陈铎一直都知道他和梁醒的感情在走下坡路,这完完全全是他的原因,是他心事太多,外加一无所有,导致他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了。
这几天太乱了,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不是今天水管爆裂,就是明天停水停电,他连最起码的保障都给不了。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梁醒的头发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如果梁醒因为爱他,要失去自己喜爱的东西,那他宁愿不要这份爱。
“分手吧,梁醒,”陈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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