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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那个人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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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身上有股不服输的狠劲,他比任何人都想出人头地,学生时代用成绩证明自己,参加过比赛后用奖杯和金牌证明自己,别人流一滴汗,他就流十滴。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武馆的梅花桩子上砰砰砰响个不停,陈铎和孙壮林练完一套动作下来喝水。
入秋了,院子里刮起阵阵凉风,他们男孩身上还都穿着大背心,大裤衩。
实在是太热,只要一进武馆,身上的汗就没断过,跟过夏天似的。
杜松松坐在饮水机旁边的软垫子上低头看手机,不知道看的什么那么入神,杯子里的水漏出来都没察觉。
陈铎去接水,撇他一眼:“手机好玩吗?”
杜松松抬眼看他,小男孩的脸上有些八卦的神色:“铎哥,你知道吗,老周现在可火了。”
老周?陈铎皱了皱眉,太久没联系了,一时之间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说周天德啊,”他问。
“昂,”杜松松说:“他不是参加那什么综艺节目嘛,人气是最高的,微博粉丝都快八万了。”
陈铎根本不关注这些,淡淡地哦了一声,周天德人气高,也就代表瑞麟社人气高。
他仰起头,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孙壮林也过来喝水,现在武馆就剩下他们仨,今天的任务差不多结束了,这会都不急着回去,在一块聊聊天。
“那他是怎么火的?”孙壮林好奇问。
杜松松细细地跟他说:“人家有实力是一方面,况且背后还有资本,瑞麟社多有钱啊,他在节目中情商又高,跟所有的选手打成一片,而且老周的长相虽然不能说帅吧,但就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特有魅力,当然我不那么认为啊,都是他小迷妹说的。”
孙壮林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撇撇嘴,多不屑似的:“牛B。”
这个圈子小,在火也火不到哪去,只能说在这个群体中小有名气了。
陈铎想起周天德生病的事,不知道现在他家里人知不知道,现在他有名气,应该不至于缺看病的钱。
陈铎没有多想,给梁醒发了个消息,问她有没有到宿舍。
今天并不是周末,陈铎是半下午回来的,半个月后市里有锦标赛,他和孙壮林报名参加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空闲时间,不管是周末还是平时,没课就得回来训练。
他舅的大众已经归他了,他从学校回来顺便去孙壮林的学校接他,反正都在一个市里,用不了多长时间。
如果第二天有早八他就训练完洗个澡回学校,一般到宿舍是十一点多,如果第二天没课,就在家里睡。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十多天了,除了周末,他和梁醒见不了面,也很少有时间和她聊天。
他盯着手机屏幕,梁醒没回消息,按道理这会应该已经做完兼职回宿舍了,估计是在洗漱吧。
陈铎放下手机,躺在软垫子上闭目养神,浑身酸疼,尤其是腿部的肌肉,和后脖颈那一块,听着他俩说话,一只手揉着眉心。
“那瑞麟社可要高兴坏了吧,”孙壮林说。
杜松松昂了一声:“网上关于瑞麟社的风评也一致的好,他妈的,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买的水军,说他们家的狮队是全市“南波万”。”
“切,”孙壮林嗤笑一声,他想起很久之前和瑞麟社的那起冲突:“就他们那死德行还“南波万”!是骡子是马有本事出来遛遛。”
杜松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不对劲了,笑不出来了。
孙壮林注意他的表情:“憋什么屁呢你。”
偌大的武馆就他们仨人,陈铎躺在地上不出声,杜松松跪在垫子上爬到孙壮林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那天春哥和咱们当家的在二楼谈话,我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陈铎睁开了眼睛,微微偏头看杜松松的脸。
那小子神情严肃,看来不是玩笑事。
“啥啥,”孙壮林迫不及待问。
杜松松先是扭头看了陈铎一眼。
陈铎抬起脚踹他屁股:“说!”
杜松松揉着屁股:“好像是市里要重新竞选非遗大使。”
“我舅他们说的吗?”陈铎开口。
“是,”杜松松说:“网上暂时还没有消息,应该是还没公布,除了一线人员,估计没几个人知道,那天严大师说了一句话……”
他又看向陈铎。
陈铎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严大师说这一届他可能不行了,然后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陈铎又闭上了眼睛。
“不行了,”孙壮林接着问:“为什么说自己不行了,咱们飞狮堂也是块金字招牌啊,老大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杜松松看看时间,站起来说:“等明天我偷偷摸摸问问春哥给你们汇报,我先走了,我妈催我好几遍了。”
杜松松走了之后,孙壮林也要拿衣服走。
“大壮!”陈铎叫他:“再练一圈。”
“还练啊!”孙壮林大张着嘴说:“大哥,我都快虚脱了,我比你多出十倍的劲,放过我吧行吗?”
这是大实话,在练下去可能真吃不消,陈铎站起来:“那行,你回去吧,我明天去接你,送你回学校。”
孙壮林走后,陈铎又做了会体能训练,十点十分,他收拾垃圾,关灯锁门。
梁醒还没回他消息,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在回房间的这段路上,他给梁醒打了个视频,也没人接。
“卧槽?”陈铎纳闷。
以他俩的相处模式,一天要报备个几百次,不知道梁醒现在再干什么,陈铎很担心她。
陈铎没回房间,直接去了车库,刚发动车子,手机响了,是梁醒打来的视频。
陈铎看到她身后的画面不是在宿舍,而且梁醒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表情心事重重,他眉头拧了拧,问:“你在哪呢?”
“酒店,”梁醒的声音发着颤。
“什么!”陈铎一惊:“你怎么去酒店了?”
“我……”梁醒说:“我今天回来晚了,学校大门都关了,我就没回去。”
“没回去,”陈铎琢磨着她的话:“那今天怎么这么晚?”
“太忙了,”梁醒小声说。
“放屁,”陈铎才不信:“今天又不是周末,游乐园有这么忙吗?”
梁醒没说话,她趴在桌子上,手机立在面前,屏幕中她的脸有种想哭的表情,感觉人是紧绷着的,从他们开视频到现在已经两三分钟了,梁醒一下都没有笑过。
她看见陈铎不可能不笑。
陈铎摁下车窗透气:“怎么了你,被领导骂了吗?”
梁醒摇头。
“那为什么不高兴,”陈铎又问。
“因为有点想你了,”梁醒点了点屏幕。
陈铎一听就笑得止不住:“那让你一会就见到我。”
他就要把车开出去,梁醒突然慌了,拿起手机:“哎,你别来,你是不是刚训练完,赶紧去睡觉吧,我也困了,我今天想早点休息,我很累。”
陈铎踩下刹车,看着屏幕里的人,他满脑子都是梁醒最后那仨字,他看了她一会,叹口气,无奈又心疼地说:“你那兼职,就不能不干吗?”
“其实也还好啦,”梁醒笑笑说,她的房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然后陈铎看到她像是被定住似的看向门的方向。
陈铎攥紧了手机,心里一股无名火上来了:“谁?”
“哦,应该是我点的外卖,”梁醒说,她走向门口,打开门,对门外的人说了声“谢谢”,然后快速关上门说:“你还没洗澡吧,赶紧去洗澡睡觉,我吃了饭也要睡了。”
陈铎看了她几秒:“给我看下你的外卖。”
梁醒把外卖袋子举到镜头前,确实是外卖,陈铎才稍微放下心:“睡觉把门关好,有什么事给我说,累就不干,我参加比赛赢了有奖金。”
“知道啦,”梁醒亲了镜头一口:“早点休息,爱你。”
“嗯,”陈铎说:“爱你,你先挂吧。”
梁醒挂了视频,人在原地僵着不动了,手里的外卖啪嗒掉在地上,里面有汤汤水水流出来。
敲门声又轻轻地响了起来,明明很小的声音,她浑身一激灵。
她走到门口,手摁在门把上,犹豫着要不要把门打开。
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应该是吧,梁醒猜,毕竟自己的眉眼和他确实很像。
她万万想不到电视剧里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一切也太梦幻了吧,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那个家产生一丝一毫的交集,那个把她遗弃的家庭于她而言是毫无分量的,所以当那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的来意时,她是觉得可笑的。
可这个事情必须要做个了断。
—
一个小时前。
梁醒和关小路急急忙忙跑出地铁站,她们还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想赶紧去买点东西吃。
谁知跑到一半,一个男人把她们拦住了,那男人有四十来岁,穿着考究,气质不凡,说想跟梁醒聊聊,话语间很礼貌。
梁醒没见过这个人,关小路想拉着她跑,但梁醒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脸,越看越移不开。
那男人斯文瘦弱,皮肤是冷白色,整个人看起来丝毫没有压迫感,而且他的眉眼给梁醒一种自己在照镜子的错觉,梁醒问他:“你谁啊?”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那个男人举止得体,还没说几句话呢,喉咙倒先哽咽了:“我找了你好多年,我……我没有办法,孩子……”
“等等等等……”梁醒猛地后退几步,脑子被这几句话砸懵了,她似乎真的听到了脑子里传来的阵阵轰鸣,手掌伸出去阻挡男人靠近:“你别说了,你让我想想。”
“梁醒?”关小路抱着她的胳膊晃她:“什么情况啊?”
梁醒看着那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站得很板正,举止间给人一种优雅高贵的感觉:“我姓梁,叫梁康年,是你的……”
他无奈地笑笑:“算了,我不配。”
姓梁。
这件事情真的好诡异。
“小路,你先回去吧,”梁醒呆滞地说。
其实梁醒有点怵,怵面前这个男人会伤害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毕竟那是一个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丢弃的人,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呢?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同意了和这个男人谈话,因为她要听听这个男人会对她说些什么,她一直都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弃,知道了,一桩心事也就放下了。
男人的车是辆黑色宝马,打开车门邀请她上车,说要带她去吃饭。
梁醒脑子仍懵懵的,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警惕地看着他:“我不上,你就在这说吧,你想干什么?”
那男人看着自己的女儿,慈爱地笑起来,梁醒觉得自己的脸面和他又像了几分,是女儿和父亲之后特有的基因遗传,莫名感觉相像。
“我有太多太多话想说,我们可以找个咖啡店吗?”
“不!”梁醒说:“你不说我走了,我不会跟你去任何地方。”
男人的脸色在昏暗的夜色下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我知道我的话你有权利不信,但我保证,我说的句句属实,”梁康年看了梁醒几秒,接着缓缓说:“你妈妈生你那一天我不在国内,老太太告诉我你一生下来就夭折了,我很心痛,她是我妈,她说的话我真信了,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以为你不在世上了,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我翻遍全国也要把你找到!”
梁康年的眼眶已经发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事情的转折是上个月,家里之前的老管家王叔重病,我回国看望,他告诉我一个在他心中藏了快二十年的秘密。”
梁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但这个故事听起来无疑是悲伤的,哪怕这是电影中女主角的遭遇,她也会共情得鼻子发酸,她本来就是一个心软善良的女孩。
梁康年不漏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接着说:“你生下来是健康的,但你的妈妈身份地位低,不被认可老太太认可,老太太就命令王叔把你弄死,她让我娶别人,不允许我有私生女,我也是王叔看着长大的,他哪舍得对我的孩子下死手!”
梁康年说到此,已经泣不成声了:“但他不敢违背老太太意愿,只好偷偷把你送到另一个城市,也就是这,把你丢在一户看起来还不错的人家门口,这件事在他心里也是一道坎,他告诉我把你丢在了什么地方,我立马找了律师,效率很快,半个月不到就查到你的信息了,我现在基本上知道你的一切。”
他擦了擦泪湿的眼睛,笑说:“你很棒,会扎狮头,还交了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你活得很好,我很开心,我为你感到骄傲!”
他说了太多太多话,梁醒一下子无法消化,还是觉得这不真实,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会和亲生父亲见面。
这个时候她想起了陈铎,她好想和陈铎说说话,她脑子太乱了,听见陈铎的声音她会冷静下来,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刚刚在地铁上时就已经显示低电量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做了个深呼吸。入秋的夜晚是真冷啊,她打了个抖。
那个男人话说得那么天衣无缝,她该怎么反驳他呢?
她想了想说:“你的话是真是假对我来说不重要,我有自己的生活,你走吧,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学校关了大门,梁醒没办法进去了,听完梁康年说的那些话,简直比工作了一天还要累,脑子乱成了一窝蜂。
她没有力气走更多的路了,打算到这附近的酒店开个房间住一晚。
她知道那个男人在身后不远处跟着她,默默的,像是怕会打扰到她似的。
问前台要了间房间,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她身上没有现金,正无助着,身后的人走上前,什么都没问,给她付了钱。
拿着房卡,站在酒店大厅,梁醒依旧是愣怔的模样,她一直以为自己被丢弃的原因是父母不爱她,在她的潜意识里那样的父母简直就是连畜生都不如的恶人。
但从梁康年嘴里听到那些话,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能错了,当年的事确实有难言之隐……
不!不!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
自己真傻,居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了这个男人的话,万一他是个骗子呢?
可是那两张略微神似的脸该怎么解释?
内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不要相信他。
梁醒刚要开口说什么。
梁康年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送来。”
梁醒还没来得及开口,梁康年已推开酒店大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