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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陈铎最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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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铎现在不在家了,梁醒的夜晚生活就变得很无聊。
她白天照常去工作室帮忙,可晚上一回来她就浑身不得劲,因为身边少了个说话的,很不习惯,睡觉没人搂着了,也没人拌嘴,她只能和两只猫玩。
陈铎每天晚上习惯洗完澡去操场,边溜达边给梁醒打视频,这个视频通常会持续到手机没电。
陈铎不喜欢待在宿舍打视频,一方面是宿舍有旁人在,另一方面是他可能会说一些只想让梁醒听到的话,如果旁边有人,他就说不出口。
晚上熄灯之后,男生会聊一些关于女生的话题,比如班里哪个女孩漂亮,和自己女朋友是怎么认识的,谈过几段恋爱,聊着聊着不可避免地聊到了黄色话题上,整个宿舍爆发出一阵笑声。
陈铎很少插嘴,觉得没意思,他跟梁醒的事是他的隐私,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供别人八卦。
可那群男的老是问他,因为都见过陈铎的女朋友,那是个漂亮的红头发女孩子,清纯,白净,他们对她好奇,问陈铎怎么追到的。
陈铎不愿意说,被问得烦了,就让他们闭嘴,让他们别对别人的事好奇,室友们觉得他不太好说话,也就不问了。
因为这几天陈铎一直在军训,梁醒就问他有没有晒黑,累不累?
军训太阳毒,他每天都抹梁醒给他买的防晒霜,他室友一开始还嘲笑他,说大男的抹这个干什么。
他当时说怕晒黑,遭对象嫌弃。
几天下来,他晒黑了一点,不过不明显,室友们都黑了几个度,没法子,都来借他的防晒用。
用一回两回他没说什么,用第三回的时候他死活不借,让他们自己去买。
累倒是一点没感觉到,军训无非就是站站军姿,踢踢正步,再跑几公里拉练,这些和他的日常训练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这周末陈铎回家了,当时梁醒还在工作室没回来,陈铎骑着小电炉去接她,等她“下班”,他们乘着傍晚的风去步行街吃好吃的,饭后又去公园散步。
最近市内的山上有庙会,很热闹,陈铎问梁醒去不去。
梁醒挽着陈铎的胳膊,很愧疚地看她一眼。
陈铎就一个字:“说。”
“梦梦后天就要走了,我要陪她一天,她过年都一定回来,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还不知道呢。”
陈铎问:“那谁陪我啊?”
“就一天!你忍忍吧,”梁醒撒娇说。
“你们去哪玩?”陈铎问。
“逛庙会啊,”梁醒说:“刷到了好多视频,感觉好好玩。”
那座山不在市区,也没有直达的公交地铁,陈铎勾住她脖子:“你们怎么去?”
“坐大巴去,”梁醒拍他胳膊:“松点,快把我勒死了。”
第二天是陈铎开车送她们去的,俩女孩坐在后排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到了目的地,她俩下车,陈铎原路返回。
其实他也挺想去玩的,但他很清楚,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
孙晓梦考上了外省的大学,她爸妈都在那个省工作,她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留在爸妈生活的城市,那地方还挺远的,坐高铁要五六个小时。
梁醒很舍不得她,她是梁醒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这种感情可能再也遇不到了。
“放心啦,”孙晓梦拉着她的手说:“等你和陈铎结婚,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第一个给你发请帖,你坐主桌!”梁醒笑说。
她们买了香,学着大人的模样插进香炉里,然后互相给对方祈福。
人群熙攘,她们走上一条幽静的小路,孙晓梦说:“醒醒,希望你永远开心幸福。”
梁醒想落泪了,她抱住孙晓梦说:“你也要好好的,要经常和我发消息,什么事都要和我说。”
孙晓梦说:“一定。”
她们在一起玩了一个下午,吃了很多好吃的,到傍晚时分,陈铎来接她们,先把孙晓梦送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梁醒坐在副驾驶闷闷不乐的。
陈铎看她一眼:“你什么表情?”
“舍不得我好闺蜜,”梁醒苦着脸。
“那你跟她一起走吧,”陈铎说。
“滚,”梁醒说。
梁醒去学校报道那天,是陈铎送她去的,当天陈铎有课,他专门请了假。
女生宿舍不允许男生进去,陈铎不能帮她提东西了,站在楼下等她。
梁醒的性格很好,也会主动跟人打招呼,大大方方的,整理东西那一小会,就和室友们聊了起来,她们六个人加了微信,还拉了一个群。
有一个室友说话带着乡下口音,叫关小路,她看起来比较内向老实,编俩麻花辫,穿着褪色的衣服,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有种老一辈人的朴实。
她和梁醒的床铺挨着,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出去吃午饭了,宿舍里就剩下她俩。
梁醒发现那女孩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于是笑着问:“你看我干什么呀?”
“你真好看,像芭比公主一样,”关小路指了指她的红发:“头发也好看,洋气得很。”
“谢谢,”梁醒说:“你也很漂亮啊。”
关小路却摇头,自卑地垂下眼睛:“俺没你漂亮。”
梁醒不知道怎么说了,关小路的确是个很普通的女生,但是外在又不能决定一切。
她蹲在地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梁醒注意到她的生活用品都是用了一半的,半瓶洗发水,半袋洗衣粉和半管牙膏……
难怪她的行李最多最杂,梁醒猜应该是避免多花钱,直接把家里的带来了。
已经大中午了,关小路问梁醒去不去吃饭,去的话她们一起,正好有个伴。
梁醒说:“好啊,我对象在楼下等我呢,我们先去找他。”
一听说她有对象,关小路就犹豫了,心情跌到了谷底,这个女孩敏感自卑,一个人千里迢迢从农村来到城市,对什么都陌生畏惧,只好把孤独当成盾甲,可是内心又极度渴望一份安全感。
如果梁醒是一个人,那么她愿意和她去任何地方,但梁醒身边有人,她就不愿意了。
就好比那种,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也只能是我。
“那你去吃吧,我不去了,”关小路说。
“那你吃什么,”梁醒问。
关小路拿出一桶泡面。
“啊?”梁醒说:“你就吃这个啊,没有营养,也不管饱。”
“这个挺好的,”关小路背过身去,遮遮掩掩地:“我也不是很饿。”
梁醒说:“好吧,你要是有需要带的东西,就给我发消息。”
这天晚上,梁醒躺在上铺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毫无困意。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室友们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梁醒不知道她们想不想家,反正她心里很难受,还有点想哭,下一秒,眼泪就出来了。
她终于理解了送陈铎去上学那天,陈铎为何那么粘人,搂着她不松手,一个人真的非常不习惯啊。
她现在就非常想陈铎,于是给陈铎发消息,问陈铎有没有睡。
陈铎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她挂掉,打算出去接,室友们都休息了,她不想发出声音。
下床的时候,关小路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样子她也睡不着。
她问梁醒去干嘛。
梁醒低声说:“我出去一下。”
关小路掀开被子:“你去哪,我和你一起,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吧。”
梁醒站在地上,仰着脸看她,依旧压低自己的声音说:“给我对象打个电话。”
关小路什么都没说,又躺了回去。
梁醒坐在楼梯台阶上,屁股下面垫了几张纸,陈铎一听她说睡不着,就说:“和我那天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梁醒心中发闷。
陈铎坐在宿舍阳台上,上身光着膀子:“你军训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及时和教官说,最近都是高温,你肯定站不住。”
梁醒说:“我有这么虚吗?”
“不信打个赌,”陈铎说:“赌一张彩票。”
“幼稚,”梁醒托着下巴说。
陈铎突然想起来:“你生理期是不是要来了。”
梁醒立马去翻日历:“我靠,不出意外就这两天了,我还要军训,这不雪上加霜了嘛!”
陈铎说:“你请假吧。”
腿上被蚊子咬了几个包,梁醒烦躁地去抓:“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你不来姨妈。”
陈铎说:“不知道,可能我还没到年纪吧。”
“滚,你烦死了,啊……”梁醒跺脚:“这死蚊子咬死我了!”
“快回去睡觉,”陈铎说。
“那我挂了,”梁醒嘟着嘴说。
陈铎嗯了一声,对着手机啵了一口。
梁醒的生理期一向很准时,当身体隐隐约约来感觉时,她就跟教官打报告,去了厕所。
这大太阳晒得人头晕,眼前发白,她从厕所走回操场的路上充满了绝望,肚子疼,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坠。
好在站回队伍里没一会就到了休息时间,梁醒去找教官请假,说自己不舒服,她看起来确实很虚,教官人很好,同意了。
手机都被收起来了,在一个收纳箱里,她去找自己的,关小路走过来问她怎么了。
梁醒说来姨妈了,肚子疼,再站下去恐怕要晕倒。
“那你回宿舍好好休息吧,”关小路问:“有红糖吗?”
“没有,”梁醒说:“没事,我躺一会就好。”
休息时间结束,教官吹响了哨子,关小路的心却飘远了,她装作要去厕所的样子跟教官打报告。
从超市买了一袋红糖跑回宿舍,推开门,梁醒不在,她给梁醒发消息,问她在哪?
等了几分钟,没回,她等不及了,给她打电话。
“小路,有什么事吗?”
关小路捏着红糖袋子,问她去了哪。
“哦,我现在在校外呢,我男朋友来了。”
下一秒,关小路挂了电话。
这天陈铎下午没课,听说梁醒不舒服,立马打车过来了,在学校附近开了间房,搂着梁醒睡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梁醒这一觉睡的很舒服,肚子里面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陈铎和她在床上腻歪了一会,穿衣服带她出去吃饭,又去超市买了梁醒喜欢吃的零食,然后送她回学校。
站在学校大门口,俩人正说着话呢,梁醒突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挥手叫她:“小路!”
关小路看见了她,也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男生,她拎着袋子的手紧了紧,硬着头皮走过去。
“这我室友,叫小路,”梁醒介绍说:“小路,这我对象。”
关小路低着头不看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就沉默着。
“你好,”陈铎先给她打招呼。
关小路心里一跳,她从小到大没接触过这种男生,心里有些莫名的瑟缩,她低声:“你好。”
陈铎身材高大,干净又帅气,和梁醒站在一起很般配,她不敢抬头看他们。
“你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吗,怎么没和她们一起,”梁醒问。
“我……”关小路不知道怎么说,室友们虽然都很好,但她却融不进去,她们聊明星,聊化妆品,聊包包口红,她就像个哑巴一样说不出话。
但这种感觉在梁醒面前就不会有,梁醒的眼睛真诚,没有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蔑视,她好想和她成为朋友啊,可是面前这个最合适的人,却又那么的不合适。
“她们都在忙,”她说:“我就自己出来了。”
“这样啊,”梁醒说,和陈铎也说的差不多了:“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陈铎把一大袋零食递给梁醒:“你俩进去吧。”
梁醒接过来:“你到学校发消息。”
“知道了,”陈铎揉揉她头:“我看你进去。”
梁醒和关小路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她发现关小路一直沉默不语。
“小路,”她叫她:“你不开心吗?”
关小路回过神:“没有啊。”
“那就好,”梁醒说。
她们有一次聊天,梁醒知道关小路家庭条件不好,妈妈去世了,她自小跟着奶奶生活,爸爸在工地上打工,养活一家老小。
她们那个地方很贫困,教育落后,她都不想上这个大学,她爸爸太辛苦,她想打工为爸爸减轻负担,可是爸爸不同意,执意要让她上学。
她说着说着哭了,她说她来到这座城市很迷茫,好像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梁醒听后就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关小路是一个特别勤奋的女孩,军训结束之后,没有课的时候,她就四处做兼职,脏活累活什么都干,每天晚上都很晚回来,她不想花她爸的血汗钱。
有一天晚上,她告诉梁醒她现在在游乐园检票,一天一百二,工作不累,很轻松。
梁醒没课的时候就待在宿舍,只有她和陈铎都没课的时候才能见面,可是这样的机会太少了,除了周末,他们没有共同休息的时间。
她有点心动,毕竟自己有手有脚,也不能全靠陈铎养活着:“那你们那还招人吗?”
关小路说:“招的,今天组长还让我给他带人去呢。”
当梁醒说她也要去的时候,关小路高兴地要跳起来了,她有伴了,而且还是她很喜欢的女生。
临睡前,梁醒把这事给陈铎说了,陈铎立马给她驳回。
“为什么?”梁醒躺在上铺,戴着耳机给他打视频:“为什么不能去?!”
“你没事闲的吧!”陈铎说。
“我就是没事闲的啊!”
“不去!”
”不!我就要去。”
关小路听到她说的话,往她这边看,心里隐隐担心,觉得梁醒很有可能听她男朋友的,去不了了。
陈铎压着脾气:“你没课,就老老实实待着,睡你的觉,追你的剧!研究你的化妆品!”
“我不!”梁醒气得蹬床。
“我缺你钱了?”陈铎说。
梁醒没接话,脸都气红了。
陈铎手机放在一旁,屏幕对着他的脸,他眼睛看着电脑,也就相当于没给梁醒眼神。
他语气很冲:“小荷包还有六七千块钱呢,你该买什么买什么,用得着你挣那一百二!”
他说话好难听,梁醒愣了一秒,委屈地说:“可是我想去,我不想闲着,我天天在学校,连狮头都扎不了了。”
陈铎没说话,梁醒听到他不耐烦的呼吸声。
“你不让我去,你还凶我,”梁醒又说。
过了会,陈铎拿过手机,声音软下来:“我没凶你。”
“你就凶了!”梁醒说。
“好好好,我给你道歉,对不起,我请你喝奶茶。”
“我不喝!”梁醒还是说:“我就要去!”
陈铎有好大一会没说话,梁醒知道他还是不同意,不愿意跟她妥协。
她最烦陈铎这一点,太大男子主义了。
“你不说话我挂了,反正我只是给你讲一声,”梁醒生着闷气呢。
“你敢挂我揍你,”陈铎说。
梁醒现在不能听见他说话,火冒三丈:“你还有什么屁,赶紧放。”
陈铎又不说话了,在手机里看着她。
梁醒绷着脸:“三,二……”
陈铎最终说:“别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