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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恶鬼镇获名由来 “可我们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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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效给盛青乾四人做了个“保命”特训。
训练内容主要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山门发射求救信号”。
之后是留一口气方便救活,还是能剩半条命等到救援,就看造化了。
盛青乾抱着自己的山门信物,一边叹息它不如他人的轻巧易携,一边庆幸较大的体积让它更容易被找到。
有所得,必有所失。
盛青乾想起在严格师姐的课上学到的概念。
简合意掂量起个人信物和自己带上山的石片,向游效发问:“恶鬼镇有这么可怕吗?”
“一群不择手段、不受管控的邪修聚集之地,难道不危险吗?”游效反问。
盛嘉元反驳:“既然危险,又为何要放任他们在山下自结城镇?”
游效皱眉:“因为除不尽,所以决定通过商议、压制等方式为山下民众寻一个安生之所。”
盛嘉元搜寻了一下在识字课上学到的评价:“饮鸩止渴。”
“刚聚灵的新学子志向还不小。”提起修行阶段,游效那股被刻意压下去的尖锐就显出些苗头,“那就祝你早日成仙成神,除尽天下恶念。”
盛嘉元抿着嘴接纳这个“祝愿”。
盛青乾尝试劝架,缓和气氛。
游效身为师长,并不像盛瑞月那般给面子,侧身背过手去。
洛云躲在最后,捂脸抱怨:“也没提修为啊。”
简合意本欲应和什么,搭在石片上的指尖被烫了一下,几番犹疑后终是改口:“我们就是因为修为低,打不过,才被特别训练的。”
几日后,新郡守到任,简单了解过情况便定下次日前往恶鬼镇的安排。
新郡守看上去文弱,连日奔波更显疲惫,谈及郡内的安全稳定时仍眼神明亮,兴致冲冲。
盛青乾四人暂时进入郡守的护卫队,负责在恶鬼镇为自己和郡守保命。
早年间,恶鬼镇还不是“恶鬼镇”,只是平川郡中一闭塞的寻常镇子。
之后的某一天,定期的户口牒状未及时呈报郡府,府衙遣了几批官差来催,均有去无回。
情况层层上报,官家与万山盟协商,组了支修士护卫队,跟随探访。
这支队伍看起来有老有小,扮作探亲访友的旅人留宿此镇最大的客栈——春福楼。留宿中几人拿着户口牒状寻访,才发现这镇中已没有登记在册的居民。
原本和善热心的客栈老板,现在脑满肠肥;原本手脚麻利的客栈伙计,现在贪婪好酒;原本“明镜高悬”的镇中官衙,现在“不见天日”。
镇中差役少,府衙编制中仅有镇长。他喜欢把屋内通透的门窗都遮起来,也不点烛火,咧着嘴询问:“你们是打算留下来与我们合伙,还是跑出去成为我们的口粮?”
不甚清晰的光线中还能听到吸溜唾液的声音。
“这小姑娘皮娇肉嫩,口感一定不错。”客栈老板的声音含糊响起,说话间伴随着磨牙的“嘎嘣”声。
有娇声继续挑选道:“这小子年纪大了些,可脸着实好看。动手时可都留神着点,别划伤脸,也别搞死,死人的脸皮可不好剥。”
屋门边传来一声啐骂:“一群短命鬼要这么好的天资可真浪费。贼老天,不公,老子这就把你的心肝宝贝们剁了泡酒!”
长刀“哐啷”一声砸在地上,说话人走动起来,刀尖伴随他的动作刮蹭土地。
护卫队的领头是名长者,在这屋中修为最高。
长者就有长者的样子,轻哼一声,没把刚才的恐吓当事,反倒教训起人来:“不学好还怨天怨地,好好的灵气给你们真是浪费了。”
长者身后一墨青衣衫的女子从进门起神情就没变过,听长者这话才忍不住皱眉:“别把他们当山门学子训了,没人听的。”
年纪稍小些的俊俏儿郎在听到自己要被剥皮时就涨红了脸:“还有两位师姐在屋外照应,我们何必啰嗦,打出去就是了。”
长者回头看二人,眼神比方才看邪修时更锐利,不赞同地哼声:“年轻人,没点见识。”
“然后他们就打出去了?”
距恶鬼镇十里的地方,一行人决定暂且休整。
八人围坐一圈。
放心不下的茯苓和被临时抓来救场的榆仙儿守在郡守左右。
游效权衡一番,觉得与这两人都不和,坐在了郡守对面,留中间空位给四人。
盛嘉元毫不犹豫贴着榆仙儿落座,坚持和前一天吵完架的游效隔出距离。
盛青乾承担了间隔的任务。
洛云一看,认命地在自己和简合意之间选择让自己成为那个间隔物。
简合意领情,向洛云点头致谢,然后坐在了盛嘉元和盛青乾之间。
洛云:?
还可以这样?
洛云在随时准备作些什么的茯苓,和心情不佳的游效之间,坐立难安。
盛青乾提出与洛云互换。
洛云前头豪言壮语,态度还没表完,余光就见茯苓撩起头发带着笑凑近过来。吓得洛云弹跳起来,跑到盛青乾身后,躬身持礼:“多谢师姐体谅!”
茯苓和榆仙儿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游效装看不见,低头架柴。
郡守大人苦恼着,攥紧手里的荷包,询问恶鬼镇的情况。
八人在圈中架柴支锅,预备吃饱睡足再进镇接洽。
茯苓拨弄柴堆,看游效在锅中填料,故事还没讲上两句,香味就先飘了出来。茯苓笑道:“虽然游效师兄小毛病不少,但厨艺是真好。”
游效不侧头不抬眼,在搅拌中,把茯苓面前菜肉拨到自己这半边。
盛青乾忍不得故事听一半,追问道:“然后他们就打出去了?”
“打出去了,那支队伍里的人可谓是打遍镇中无敌手,除领队的长者,其余四人都是我们这批的佼佼者,打起来非常轻松。”茯苓耳聪目明,点着游效提问,“没听过这个故事吗?怎么不说话光挑食呢,也重视一下你巡检官的职责好吗?”
游效面色不改地停手,顺势接过话题,不理茯苓的质问:“打起来非常轻松,敌人完全没法还手。可我们把他们当敌人,他们把一切当资源。
“我们在镇中砸一片瓦,他们就分些人手去附近镇子闹事;我们抓一名邪修,他们就转头去找人祭;我们准备围起整个镇子,一把火烧个干净,他们就千里传信说山门滥杀无辜鱼肉乡里。
“去镇上除邪的那段时间,是平川镇求救最多、山门名声最差的时候。那之后的百年时间里,山门人都不敢在山下亮明身份,一旦暴露就是人人喊打。”
盛青乾疑惑:“邪修说话也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邪是依照处世划分的,混在人群中哪认得出来。他们再说得多些、传得广些,描绘得凶恶些,听的人总会怕。”榆仙儿伸出自己的枝条,绕上盛青乾的手腕,枝叶轻扫她的腕间脉搏,“你要是不认得我,会不会以为我想取你性命?”
简合意辅助理解:“外门选拔大会的时候,我们也没看出来单重是邪,而他那番煽动话语在其他受试者耳中,也很有几分道理。”
至于单重是谁?
盛嘉元简要带过了这个不相关的话题,追问到后续情况。
“然后就是谈判、协商、划地盘,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们确实付出了些资源来保证平川镇的安定。”茯苓笑着拽开榆仙儿还缠在盛青乾腕上的枝条,“每年都要来重新和谈,也多少带着点震慑的意思。”
盛嘉元品味半天,迷茫道:“震慑在哪里?”
茯苓朝盛嘉元眨眨眼:“震慑……提醒他们在有人时刻关注他们的行为,希望他们安分守己,不然大家一起完蛋。”
“自我安慰。”盛嘉元评价。
“小孩子家家火气那么冲。”茯苓嗔怪道,递了方透着胭脂香的帕子给盛嘉元扇风,“跟恶鬼镇这个名字一样。说起这个名字,还是当年带队长者——金玉满堂老前辈,临走前气不过给刻在镇口石匾上的,本来是意图嘲讽,但人家觉得是奖赏。”
“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郡守大人把荷包揣回怀里,搓了把脸,“明日进镇,我们就以姐妹兄弟相称,不要大张旗鼓。”
茯苓扭捏起来:“可我来过很多年了,他们认识我诶。”
郡守叹息一声:“也不是为了潜入,只是不愿剑拔弩张。还未来得及与大家介绍,在下穆角,东洲人士。”
茯苓说得不错,恶鬼镇的人确实把那块石匾当成奖赏,挂在了镇门口的往来大路上。
穆角站在匾额下叹了口气,毅然地带头步入镇中。
一眼看过去,恶鬼镇与其他镇子相差不大。
街市上人流往来,摊位中吆喝不停,三两人在路边笑闹闲聊,一派热闹。
茯苓拉住直往镇官衙拐的穆角,带队入住了春福楼。
春福楼依旧是镇中最大的客栈。
生意一般。
大厅中有几桌吃酒的客人,支使着比盛青乾还小些跑堂端茶倒酒。小跑堂一脸僵硬,放下杯盘时毫不客气,叮呤咣啷地碎了一壶酒。
那桌客人抬起手就打。
小跑堂在间隙中瞅准手,一口咬上去,磨磨牙,硬拽下一口肉。
小跑堂笑道:“今儿个也算开了荤。”
账房坐在柜台里,听见动静掀了个眼皮,遗憾没有看到一死一伤的情形。
一转眼,瞥见茯苓从头上取下一只金钗放在台面上。
账房没验金钗真假就将其收入柜中,挂起逗趣般的笑容招呼:“两位姑娘又来了,今年可比往常晚啊,需要我帮您去后厨叫掌柜的吗?这其余五位面生,是新来的?”
账房笑容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