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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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啦？学长。”学妹从室内探出头，见付昀祈一直低头站在原地，问道。
付昀祈一言不发地看着这通来电，片刻，他抬头问:“我能不能，先接个电话？”
“诶去去去。”学妹挥挥手，“接多久都行。”
付昀祈去了楼梯间。
电话因为许久未接通已经被挂断，付昀祈回拨过去。
很快被接通，另一头传来宋星稔的声音，他问:“你在家吗？”
语气听起来有点焦急，付昀祈冷静地回复:“不在。”
“那你现在在哪？”宋星稔问。
付昀祈想了想:“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有点忙。”
“我想见你。”对方说。
陈述得太过直白，付昀祈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他定在原地许久，才缓慢又茫然地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想见你还有为什么？
宋星稔站在大厦楼前，七月的骄阳似火，热烘烘地烤着大地。他眯起眼睛，觉得有些热，又退回楼内的冷气区域。
“我不能见你么？”宋星稔理所应当地问。
“....不是。”付昀祈说，“我们现在就需要见面吗？”
“是。”
“....可以等我一个小时吗？”
宋星稔看了一眼屏幕顶端的时间——14:46，于是他礼貌回应:“应该不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付昀祈似乎是沉重地呼吸了几声，几秒后，他说:“抱歉我可能....真的走不太开，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就不见面了吧。”
“你干什么？拒绝我？”宋星稔问，语气咄咄。
付昀祈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不要浪费时间了。”宋星稔冷静道，“你现在在哪？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找——”
“嘟——”
话音未落，耳边清晰地传来一阵“嘟嘟嘟”的忙音。
宋星稔:？
他看了一眼屏幕，画面已经跳转到拨号界面。
什么意思？电话被挂断了？
付昀祈，挂了电话？
付昀祈，居然挂了他的电话？
宋星稔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略感荒唐地冷笑了一声。
疯了吧？
看来天气真的是太热了，宋星稔觉得体内有股火气，躁得他浑身难受。
说实话，如果付昀祈在家，他现在绝对会冲过去，和他大眼瞪小眼。
还没等他缓过劲，手机又响了。
没等来某人的自觉回拨，反倒来了一通让他头疼的电话。
宋星稔接通。
“为什么没有回来？”宋允南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听筒内响起。
“不是说了吗。”宋星稔道，“下午四点前到家。”
电话那头沉默。
“现在就给我回来。”宋允南说。
“这段时间，不要独自出门，在家好好待着。”他说。
宋星稔明知故问:“为什么呢？”
“你不需要管这么多。”宋允南冷道，“在哪里？”
宋星稔深吸一气。
“知道了。”他说，“现在回家。”
——
夜晚十一点。
宋允南这一次破天荒没有真的把他锁在家里，仅仅只是口头上下了禁足命令。
他当然不会真的乖乖待在家里，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出门。
于是选择了这个点安静地出去。
只要在早上六点前回来就可以。宋星稔心想。
半小时后，他站在付昀祈家楼下，拨通了他的电话。
付昀祈正钻进被窝准备睡觉，刚摘下眼镜，便听见枕边的手机振动，他拿起来看，毫无疑问地又怔了一下。
当然不能不接，付昀祈滑动接通。
接通的那一刻，就听见扬声器里传来简洁又平静的一句:“下来。”
付昀祈:？
“....什么？”他几乎要从床上窜起。
宋星稔重复:“让你下来。”
付昀祈拿起眼镜戴了回去，下床，穿鞋，伸手拉开房间的窗帘，倾身往楼下看去。
正好与抬眼看着这扇窗户的宋星稔隔着半空对视。
“你怎么来了？”付昀祈问。
宋星稔叹了口气:“能不能不要再问问题了？蚊子真的很多，要让我在下面等多久？”
“好....我、我马上下来。”付昀祈转身正准备往外面走，忽然一顿，他想了想:“不然你上来吧，家里没有蚊子。”
宋星稔沉默，半晌，他问:“会吵到奶奶休息吗？”
“不会，她早就睡着了。”
“哦。”宋星稔不再犹豫，往楼道走去，“我上来了，给我开门。”
客厅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盏暖黄的夜灯，付昀祈小声地走到阳台，开了门，他守在门边，等宋星稔上来。
“嗯，你上来吧。”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头顶的声控灯随着步伐，一层一层应声亮起。
宋星稔站在了付昀祈面前。
不知道说什么，付昀祈只把大门又推开一些，往旁边站了站:“进来吧。”
宋星稔却没动，盯着他那双不太敢对视的眼睛，问:“你今天下午为什么挂我的电话？”
“啊....”付昀祈嘴唇微张，回想了一下，他说:“我没挂，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宋星稔半信半疑的目光在他脸上打转，付昀祈看得出来宋星稔不太相信，于是只能苍白地重复一遍:“是真的，我没有挂你的电话。”
“到现在也没充上电？”宋星稔问。
“充上了。”
“那没想过要打回来？”
“......”
付昀祈答不出来。
他吞咽了一下，看着宋星稔:“你先进来....”
宋星稔走了进去。
付昀祈小声地带上门，上好锁，宋星稔也没再出声，关好门后，付昀祈拉着他往房间走。
两人回到房间，付昀祈关上房门，转身，和宋星稔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付昀祈蜷了蜷手指，“你先坐。”
他示意书桌旁的椅子，宋星稔也没拒绝，他是真站累了，于是走过去，坐了下来。
付昀祈看见宋星稔的小臂有一小块发红的地方:“被蚊子盯了？”
“嗯。”宋星稔说，“说了蚊子很多。”
付昀祈心里不是滋味，去床头柜里拿了瓶花露水，在宋星稔身前半蹲下来:“我给你擦一下吧。”
他低着头，握起宋星稔的手，倒了点药水在发红的皮肤处，覆上食指，打着转轻轻揉搓。
期间抬了一次头，直直对上宋星稔那摸不清情绪的死亡凝视，又赶忙移开视线。
宋星稔注视着他:“你有接到电话吗？”
问题有些没头没尾，付昀祈想了想:“就....接到了两个，刚才你打给我的和下午那通电话，我不知道你在关机的时候有没有打给我，应该没有吧，我充电开机时没有看到未接来电。”
“我不是说我。”宋星稔解释，“有没有其他....特殊的电话联系你。”
“或者短信。”他补充。
付昀祈擦完了药，站起身，将花露水放回床头:“特殊电话？没有吧。”
宋星稔喃喃:“没有么....”
房间只有一把椅子，付昀祈在床边坐下，宋星稔侧过身子，手肘耷拉在椅背上，趴着看他。
很快皱了一下眉——太远了，伸手都够不到。付昀祈现在就在他面前啊，看得见，摸得着，他坐这么远干什么。
于是付昀祈看着他从椅子起身，朝自己走过来，挨着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怎么了？”付昀祈有点局促，宋星稔几乎要贴在他身上，那双眼睛还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想接吻。”宋星稔说。
“？”付昀祈睁大眼睛。
宋星稔等着对方动作，但付昀祈却跟木雕似的定在原地。倒也没关系，只要是他在意的人，他从不吝啬主动。
宋星稔很快倾身向前，想贴上对方的唇。
没碰到——肩膀被摁住了。
“？”宋星稔再次皱了下眉。
付昀祈的右手抵着他肩膀，两人依然很近，只要其中一个人低头向前，就能接吻。
付昀祈的胸腔重重地起伏了一下:“为什么....要和我做这种事？”
“？”宋星稔没明白他在问什么不着边际的问题，“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接吻？”
这他妈是什么鬼问题。
宋星稔的情绪一下子低沉起来，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喜欢你啊。”
“真的是喜欢吗？”付昀祈问。
宋星稔的心情瞬间暗淡，付昀祈完全不相信他。但烦躁的同时却也表示理解，站在付昀祈的角度，他确实会对自己的行为一头雾水——错乱的时空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吃完就跑的渣男。
宋星稔放软语气:“你不相信我吗？”
付昀祈注视着他，宋星稔平日里亮澈的眼睛此刻渡了一层蒙雾，像是委屈的。付昀祈马上就后悔了，问这些干什么呢，他有必要知道这些吗？没必要的，他从来就没奢求过这份喜欢，他只要好好珍惜能和宋星稔待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就可以了。
只是——
付昀祈虽然尽力告诉自己，但思绪却仍然控制不住地转了个弯。
他往后退开了些，与宋星稔拉开距离，随后站起身，走到书桌旁。
被拒绝的宋星稔仍坐在床边，本就烦乱的他被付昀祈后退的动作刺得更加窝火。但他还是忍了下去，焦灼的目光追着付昀祈的背影，看着他走到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了某样东西。
付昀祈手里拿着那样东西，回到床边，没坐下，将它轻轻放在宋星稔身侧，问:“这个，是你放的吗？”
宋星稔看过去。
是一个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显而易见里面装着一沓东西。
宋星稔眼睫一颤，不知怎地，目光有些躲闪，他偏过头，快速应道:“不是。”
“是你。”付昀祈说，语气平静却又笃定，“你发烧那一次，离开之后，过了一个星期，我在抽屉最里面发现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宋星稔说，“又不是我放的，说不定是别人呢。”
“除了你，没人来过我家，更不用说我的房间。”
宋星稔说:“我不知道。”
“宋星稔。”付昀祈叫他。
宋星稔当即就愣了一下，印象里他几乎没听过付昀祈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他试图回想，从前付昀祈是否有这样唤过他，可他忽然发现，付昀祈其实连他的名字都很少叫。
“你不要骗我。”付昀祈说。
宋星稔不说话了。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这一次变成了宋星稔不敢正眼看他，低头安静着，半晌，他才微抬起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飘忽，语气却依然强硬:“不知道你在意这个干什么，就算真的是我，那又怎么样？”
付昀祈说:“我不明白，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生病在你家白吃白喝住了三天，你忙前忙后地照顾我，我什么也没干，难道不应该给一些东西吗？”
“所以....是交易吗？”
宋星稔的眉心拧得更紧:“....什么交易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对你做的所有事情，不是为了这个。”付昀祈说。
“我....我知道。”宋星稔有些语无伦次，“我没有说你想索取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也应该给一些东西，这是我自愿的。”
“那我不要，你拿走吧。”付昀祈说。
“....你生气了吗？”宋星稔无措地看着他。
性格驱使，环境使然。宋星稔向来拙于处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于是习惯于采取这种粗暴而直接的手段，试图使两人之间的付出达到平衡。但他没明白，感情不是一笔可清算的账目，这种方式也许会伤害到真正爱他的人。
“你不想要的话我拿走就是了....”宋星稔低声道，“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他一边说着，右手不自觉往裤袋里摸了一下，触到了银行卡那坚硬的一角。
真是日了狗了，那这张银行卡他要怎么给付昀祈？跟他说是江凛还回来的吗？他会信吗？
“我不是生气。”付昀祈说，“我只是不明白，有点....难受。”
宋星稔解释:“....我真的没想那么多，你说的什么交易，我从来就没有这么想过，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
“没有什么交易，我对你做的事情，只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宋星稔看着他，“别难受，也别....拒绝我。”毕竟我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付昀祈看着他:“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
宋星稔觉得他可能说一百遍付昀祈也不相信。
罢了。他直接问:“你还生气吗？”
“....本来也没有生气。”付昀祈说。
宋星稔从床边起身，走到付昀祈身旁，两人挨得很近，宋星稔倏地抬手，扶上他的腰。
付昀祈几乎浑身哆嗦了一下。
“那你亲我。”宋星稔仰头看他，说。
“......”付昀祈喉结动了动。
没等他有所反应，宋星稔兀自凑上前，对着付昀祈嘴唇下方的那颗痣，轻轻碰了一下。
得逞似的，宋星稔退开毫厘，两人近得呼吸吐出的气息都能被对方纳入，宋星稔抬起手，小指微屈，轻轻勾下付昀祈架在鼻梁上的那副眼镜。
几乎是下一秒后脑勺就被扣住了，两人又急又重地拥吻在一起。付昀祈越吻越深，身体愈发向前逼近，宋星稔身后没有支撑物，唯有一只环在腰间的手，实在招架不住这般攻城略地，于是失去平衡，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
腰间的那只手瞬间收紧，付昀祈停下动作，将眼前的人紧紧搂在怀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又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宋星稔轻笑，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半推半就:“你坐下。”
他把付昀祈推坐在椅子上，下一秒，想也没想，直接叉开腿往他身上跨坐而去。
付昀祈的气息瞬间乱作一团，他属实吓到了，第一反应就是想推开宋星稔，正色道:“别这样坐。”
没控制好力度，宋星稔差点失衡，往身后倒去的那一瞬，付昀祈眼疾手快地揽住他后腰，又紧紧把他拥回怀里。
“....干嘛呀”宋星稔喃喃抱怨，心有余悸地抬起双手搂住付昀祈的脖子，“为什么不能这么坐。”
“......”
....你自己都是男人还问我呢。
付昀祈依然坚持，认真地说:“下去，不要这样坐。”
却也怕宋星稔真的像刚才那样差点摔下去，双手依然圈住他后腰。
宋星稔向来逆骨:“不，就要这样。”
说完，不管不顾地凑上前，追着付昀祈亲下去。
付昀祈没有办法。
两人正难舍难分之时，身旁桌面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是付昀祈的。
他们充耳不闻，付昀祈一手扶着宋星稔的后腰，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脊背慢慢上滑，落在宋星稔的后颈处。认真接吻的同时，这只手按捺不住地，摩挲着他细长的脖颈。
振动声过于坚持不懈了。付昀祈腾出那只落在后颈的手，伸向桌面，胡乱摸索片刻后抓到了手机，凭着记忆滑向挂断——“啪”，没拿稳，手机滑落在地上，本该挂断的视频通话阴差阳错地被接通。
下一秒，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女孩子甜甜的嗓音:“学长——”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