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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波三折(三合一肥章)   “这个 ...

  •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极好的花样颜色也鲜艳,最是适合年轻夫郎穿戴。”哥儿说着瞥了一眼一旁的周逢春,“像这位这般玉貌娇容便更是合适了。”

      “我夫郎喜欢颜色深些的,那匹淡青的料子取下来看一看。”林锦指了指架子上另一匹布料道。

      待哥儿给他们取下来后,林锦摸着却是不甚满意。

      太糙了点,不是细棉。

      “店家,类似这种颜色花样的就没有细棉吗?”

      “郎君说笑了,在咱们镇上哪里能卖的着细棉呢!”哥儿听着这话微微一笑道,“郎君若想买那细棉的料子恐怕得去到县里呢。”

      “那就先裁身这个布料吧,等过段时间去了县里再买细棉的。”林锦转头看向周逢春道,“阿笃,来选一下花样吧。”

      “这匹就不错。”周逢春摸了摸手下布料上的纹样道。这匹淡青棉布上的纹样是很普通的祥云纹,简单大气很是合周逢春心意。

      那就裁四尺这个,另外那件褐色和这件靛青也分别给我裁两尺。”

      一下子要了八尺布,这可是个大主顾。那哥儿笑的牙不见眼立刻给他们裁了布。

      出发时天还没亮,回去时却已霞光满车。牛车走的慢,等他们回到村里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林锦将棉布拿出来时,还遭到了陈菱的嗔怪。

      “这么贵买它做什么?!”陈菱双手抚摸着布料很是心疼银钱,“买就买了还买这么多,哪能穿的了啊!”

      “阿爹,你这段时间辛苦点这些布正好是四身衣服的料子,马上也要过年了咱们一家人一人一身。”周逢春将布料展开,“这个淡青的给我和阿锦做,这个靛青给嫂子,最后这个褐色的给阿爹你做一身。”

      “阿锦我看他也没几件衣服,这个褐的就给他再做一身吧。我整天在村里穿不着这么好的料子。”陈菱想了想,又说道,“这颜色太老气了,明儿去换个颜色。”

      “阿爹!”周逢春眉头蹙起,打断了陈菱的话,“这个褐色布料是给你做衣服的。”

      “我平时都有衣服穿,根本不缺……”

      “你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衣了。不说别的就阿爹你身上这件这色都掉成什么样了!还有这鞋上面绣的花样都磨没了!”周逢春说着说着就难过起来,“做衣服剩下的角料你给自己缝几双鞋……”

      “好,我做就是了!”陈菱看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连忙答应下来,“角料能剩下不少呢我给你和阿锦也纳两双。”

      “给阿锦纳双就成,我的鞋还新着呢。”周逢春眼眶微湿,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新鞋穿着舒服,再说了过年了总要添双的。”陈菱不由分说便定下了,“绣个不一样的纹样吧。”

      衣服做的慢,鞋纳的却是很快。

      不过两天的功夫陈菱就做好了鞋,他一共做了三双除了自己其余三人各一双。

      周逢春看着他脚上灰扑扑的布鞋默然不语,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本来也是要做一双的,这不是现有的还能穿几天就先给你们做出来了。”陈菱笑呵呵道,“快来试试。”

      听到这话,周逢春脸色才好转,这才有心思去看陈菱手边的鞋。

      属于他的那双是淡青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很别致的红梅纹样,内里纳了棉絮很是适合冬天穿。

      他又将眼神投向旁边林锦的鞋上面,同样是淡青色的布面,只是上面纹样换成了更内敛的檀枝。

      红梅抱雪,檀枝折桂。

      正契合如今林锦想要在学业上有一番成绩的愿想。

      林锦对自己有了新鞋乐的喜不自胜,没等周逢春看几眼就赶紧拿过去穿上了。

      鞋当然是极好的,只是与他眼下身上穿的灰扑扑布衣不太搭。

      等新衣做好了换上,该更钟灵毓秀,丰神俊朗。

      “你也快换上呀!”林锦上前拿起另一双,放在了周逢春脚下。

      周逢春眼睑微微低垂,他今日穿的是身鹤灰的衣裳,虽不像林锦身上那套那么旧但明显和这绣了红梅的鞋子也不搭。

      “就穿上试一试看合不合脚嘛!”林锦仿佛知晓他的顾虑,又说了一句,“等试好了便脱下来。”

      试试,也无妨。

      周逢春将脚从旧鞋里挪出,他双脚偏小,鞋自然也比林锦更小一点。

      等穿好了,正合适。

      “等衣服做好了赶紧换上,嘿嘿,以后咱们出去这人是一对的,穿衣也相似就连鞋都是鸳鸳共鸣之象。”林锦嘴角勾起,嘻嘻笑着。

      “想等穿上还得好几日呢,想那么多干什么!”周逢春眼见试好了,随手就把鞋脱了下来。

      “想想又不犯法……”

      时光飞隙而过,转眼秋季已过半数。

      林锦和周逢春也都穿上了新衣,果真如林锦说的和脚下那双鞋很配。

      这日,一家人早早的出去赶大集了。临近年关,集市上人格外多些,他们这些卖吃食的生意也比之前好上许多。

      一大祸酱肉酱菜愣是早早地便卖完了,就连林锦新研究出来的麻辣鱼也卖出去好几条。

      回去的路上,林锦赶着牛车车上满满当当地放着空锅火灶等物事。牛车走的慢,陈菱他们跟在牛车后面不疾不徐地走着倒也没掉队。

      他们到家时,天际刚刚染上少许橘黄,太阳还没完全升出来。

      今天风大,清早又凉,几人半途都是被呼啸的风刮的生冷。

      临到家了,林锦眼尖地看见了层层围在他们家门前的人。

      人还怪不少的,林锦心下不由奇怪。这么大的风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呢?!

      “回来了,回来了!!”随着牛车的接近,屋前那许多人也都看见了林锦一行。

      “这么冷的天,阿叔婶娘们都站在这做甚?”周逢春不解地看着众人,扬声问道。

      “让开让开……让开!!”几声长喝过后,三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站在了周逢春面前,“你们就是这宅子的主人家?”

      “是,你又是何人?!”周逢春眼见这几人盛气凌人的模样,一颗心不由沉了下来。

      “既是主人家,那就好说话了。”汉子朗声大笑,“准确来说俺也是这宅子的主人!”

      他这话一出口,一片哗然!

      “这处宅院乃是数年前家父与我初来此地时里正租赁予我们的,并已过了文书。”周逢春不疾不徐道,“非是谁一言就可强行夺去的。”

      “这外面的是你们宅院没错,但那里可是俺们的地现在建起了房自然该有俺们兄弟一份!”汉子伸手一指,所指方向正是屋后面那两间新盖起来的房。

      “荒邈至极!”周逢春还没接话,他身后的林锦却是忍不住了,“兄台好生蛮横,这地前几日租的时候又不是没付租金!白纸黑字画押租出来的,断断没有任你随口胡言乱语的道理!”

      “你们说的是给那老妇那张纸吧?”汉子扬头回望了一眼屋里,大声道,“老四老五,还不快把咱娘推出来!”

      他们身后的院门一下子打开了,两个穿着和眼前三个汉子同样衣服的汉子推着一辆板车走了出来。板车上坐着的正是那天和陈菱签订契书的周老太。

      这俩汉子同他们的哥哥一样膀大腰圆十分的魁梧,推着他们老娘显得毫不费力。

      他们将板车搁到一边,与三位哥哥并立。五个汉子站在一块像座肉山一样,给人莫大的压力。

      “你们和俺们娘签订的契书并不能奏效,因为在此之前俺娘已经把这块地转让给俺了!”领头的汉子一挥手,那张白纸就飘飘扬扬落地。

      林锦瞳孔一缩,连忙上前拾了起来。

      周逢春和钟晚扶着陈菱,都是气的脸色通红。自从来到周家村周围人虽不甚热情,但乡里乡亲的,也从未真的为难过他们。

      未曾想村中竟还有如此蛮不讲理的人。

      那汉子看林锦拾起了契书,直接哼笑了一声,“就算你们拿着那张纸也屁用没有,过户了这地就是我们的了!”

      “事情总不能由你一言而决!咱们去找里正说说,让他来评判这个理!”陈菱开口道。

      他说罢又转头看向林锦,“阿锦,你去请里正过来。”

      林锦点点头,迅速离开人群。

      他不过去了半柱香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色十分难看,“里正不在家,家里只有念哥儿在。”

      “里正既然不在家,依俺们看也不用等了。这是过户的文书限你们今日之内将东西都搬出来,不然可都要归我们兄弟了!”那领头大汉哈哈大笑着将一纸文书拍在了林锦面前。

      “听说你是个童生是吧,来好好看看这文书可曾有错!”

      林锦接过文书一看,心下有些许无奈。

      这疤脸大汉既然敢让他瞧,文书自然是找不出什么漏洞的。

      “怎么样,阿锦?!”周逢春看着林锦焦急问道。

      林锦摇摇头。这玩意儿一点错漏没有那汉子应该找专门的人看过。

      “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陈菱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几个汉子。

      “那咱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搬出来?!”钟晚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地可能拿不回来了。”陈菱哀叹了声,闭了闭眼,“但也不能就让人这么为所欲为,阿锦此事如果闹到县衙……”

      “以现在的情况,闹到县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他们有文书在手,又有见证之人……”

      “没好处也要闹,不然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嫂嫂说的对,是要闹。”周逢春接话,“闹的话还有一线可能,不闹就真的拱手送人了。”

      旁边的周念看完了方才那几人的丑陋嘴脸,怒火中烧道,“实在不行就一把火烧了房子,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这几个泼皮!”

      “先等明日里正回来吧。”林锦道,“就算要报官,也得徐徐图之。”

      林锦几人要往屋里走时,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并未拦路,反而退到一边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

      周围的村人都对着这边指指点点,大部分人都觉得那几个泼皮汉子做的太过分,但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出来为林锦他们说话。

      进到院里后,才发现院子里也站着几位。这几人俱是一脸老相见林锦他们望过来都是微微撇首避开了目光。

      林锦他们进来后,这几位德高望重的村中老人就都慢腾腾地挪出去了。

      “村里这些人往日里我只以为与他们还没彻底熟稔,他们素日冷漠了点我也只道寻常。”陈菱微合上眼睑,眼下盛着抹伤怀,“未曾想,原是不曾被人看在眼里。”

      “好在里正是个明事理的,阿爹也放宽心等明日里正回来再商量商量看有无法子。”周逢春宽慰道。

      “嫂子你们先陪阿爹坐会,我去拾掇点饭来。”林锦站起身道。

      他转身来到厨房后,也没花心思收拾什么菜,只把没卖完的酱肉酱菜放锅里热了。

      眼下这境况,谁也没心思好好吃饭。等林锦做好后,都是随便扒拉了点便了事。

      里正是第二日傍晚才回来的,期间门外那几个汉子没有一直守在外面还叫嚷着让他们快些搬离,林锦他们没有理会。

      里正刚回来便听说了这边的事,二话不说就直接过来了。

      “原本我是昨日便能回来的本来去镇上也没什么大事。未曾想将回时遇到了个贼人将包袱给我抢了,料理此事花费了些功夫这才回的晚了。”周长颂一来便解释了自己晚归的缘由。

      “无事,也是一日而已阿叔不必挂怀。”周逢春道。

      “你们之事我已知晓了,这事属实是那兄弟几人做的忒过分。”周长颂又道,“等会我去劝劝,一个村的人如此逼迫实在太难看了些。”

      周长颂出去的时间,陈菱心中有些打鼓,原本他是以为定无转机了的。

      如今看来好像并非如此。

      不过很快他就失望了,周长颂在外交涉了半天最后一脸无奈之色回来了。

      “没成?”陈菱看他神色已然猜出结果。

      周长颂显然也气的不轻,冷哼一声坐了下来,他面带惭愧之色,“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们,租地之前没有去县衙看过文书。”

      “此事哪能怪您呢!”陈菱摇摇头,“当日县衙管理户籍的吏员恰好不在,是我急着建房等不了时间才签的契书。”

      “嗯,阿爹那日租房时管理的吏员不在吗?”林锦突然开口问道。

      “是啊,当时里正派了村里跑腿的人去县衙调文书,谁料吏员不在没能调出来。”

      “不对,不对劲。”林锦挠挠头,“我之前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这一桩桩事也太巧了。”

      “那几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咱们前脚建好了房后脚就来了。”

      “阿爹去买地也正好碰上吏员休假。”

      “还有长颂叔在镇上丢包袱的事,恰好就赶上今天丢了包袱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这一桩桩事,都太凑巧了。”

      “巧到极处必生蹊跷。”周逢春冷淡的眉眼望了过来。

      “这可能是一个局,专门针对我们而设的一个局。”

      周逢春扶着陈菱再出来的时候,遭到了几名大汉强烈的注视,疤脸汉子满脸不耐地催促,“你们可算出来了,能开始搬了吗?那房里都他娘的是什么东西,乱七八糟一大堆赶紧都给我清理了!”

      “具体搬不搬,还请稍待片刻。”周逢春目光平淡地扫过他。

      疤脸汉子明显被他好似挑衅的目光激怒了,“稍待什么片刻,文绉绉的老子听不懂!你他娘的快点给我搬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周逢春扶着陈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这才转身面向疤脸汉子,“房里东西那么多我们两个弱哥儿怎么搬的了,我夫君赶快就回来。”

      疤脸汉子这才注意到眼前只有周逢春和陈菱在,林锦和钟晚都不见了踪影。

      “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那两个人呢?!”疤脸汉子警惕地眯了眯眼。

      “我们从集市上回来时答应了一家人要去送酱肉,他们两个去了。”

      今日却是有大集,今日他们一行人从集上回来时大家也都愁见了因此疤脸汉子并没有怀疑。

      “那就再容你们半日,反正天黑前必须搬好。”汉子说罢转身招呼兄弟,“弟兄们入住新家还得等明儿了,咱们先回去耍耍。”

      几人走后,围观的村人渐渐也都走了。

      这一拖就拖到了傍晚时分,期间那疤脸汉子又来催了两次,都被周逢春搪塞过去了。

      突然,从视线驶来一辆马车,缓缓停驻在了院门口。

      林锦率先从赶车位置跳了下来,然后手伸进车里扶出一位头发花白身穿褐衣的老者。

      老者看着年过半百,精神却是抖擞。一下车就直奔这边而来。

      林锦跟在他后面,对周逢春和陈菱道,“这位就是当日被说成休假了的陈老。”

      “嘿嘿,谁不知道我陈三酒平日里从不迟到早退更别提无缘无故休假了!”陈三酒抚着细长的胡须笑道,“那周氏五兄弟居然胆敢愚弄到爷爷我的头上,老头子我若不出手收拾一番,免不得该被说好欺负了!”

      “如此就恭请陈老裁断。”林锦抬手作揖道。

      “陈老,那几个泼皮汉子目前还在各自家里待着,劳烦您老先坐这边用会茶,待在下去走一遭将人带来。”

      “无妨,无妨,那老头子就在此歇息一会儿。”陈三酒摆摆手道。

      林锦看他闭上眼睛假寐了,转身出了屋子。

      “一会你给陈老泡杯茶就用我书案下面的那方茶饼。”林锦说罢出了院子,寻摸着方向找人去了。

      这五个泼皮家住村南边的角落里,途中得经过好一段路程。

      林锦来周家村小住也有些时日了,前阵子又是建房又是下地的村里很多人都认识了他。

      这会儿走在路上就有人和他招呼,他也都一一浅笑着回应。

      五兄弟并没有分家,都是居住在老屋里。林锦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妇人喝骂的声音。

      “让恁烧的水呢,还不快点端过来!”

      “老不死的,做个饭也忒慢赶紧的赶紧做好端过来我宝贝儿子都要饿坏了!”

      林锦走上前用力敲了敲门,门那边很快走过来一个赤膊汉子,“林童生怎么来了,可是已经搬好了吗?”

      “正是已经搬好了的,来请诸位过去一观。”

      “那你等等,俺去叫大哥一起。”汉子转身进了屋里,不一会儿疤脸汉子就随其一块出来了。

      “哼!还算你们识相赶在今晚之前搬出来了!”疤脸汉子说着就要跟林锦一同出门,“走罢三弟,去看看咱们的新家!”

      “老大……老大慢着!”一道垂垂老矣的声音响起,同时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咳咳……不能……不能去!”

      “阿娘,你身子虚就好好在家里歇着。”疤脸汉子一把拉住倾身过来的老太,“在家等着儿子们给你赚新房回来!”

      “这等……咳咳这等阴损法子得来的房子老婆子不住!”

      “我滴个老娘嘞!”疤脸汉子将老太扶坐在凳子上面,“这新房是儿子们赚来孝敬您的,您不住谁住!不要再多说啦,等儿子去收了房立刻接您过去享福嘞!”

      “这不行咳咳……”老太站起身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疤脸汉子一把推倒在凳子上面。

      自有妇人去扶老太,疤脸汉子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林锦道,“林童生,咱们走罢!”

      路上有人看到林锦和这俩兄弟走在一起,面色微变。

      回程上并没有人敢来搭话,他们沉默着一路走了回去。

      待到了地方看见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丝毫未动时,疤脸汉子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回事啊,林童生?”疤脸汉子怒道,“你们搬了一天了就搬成这样?!”

      “我们不可能搬出去。”林锦冷冷地看着眼前之人道。

      “这是我家的地,你们不搬也得搬!”疤脸汉子一下沉下脸来,他怒气冲冲地招呼自家三弟,“老三,和哥哥我一块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

      “好嘞大哥!”

      “我看谁敢!”林锦一步踏出,拦在两人面前。

      疤脸汉子脸色狰狞,“你一个只会死读书的居然也敢和俺呛声?!俺劝你赶紧让开,否则别管俺和俺二弟这拳头不长眼!”

      “咋的,你们还敢动手不成?!”一声沉稳浑厚的嗓音传来,陈三酒迈着豪迈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脸色通红,醉醺醺的姿态明显是喝了酒,但眼神又是清明的。

      陈三酒身后,周逢春也随即跟了出来来到林锦身边。

      “唉非要喝酒,拦都拦不住。”周逢春叹气道,“你也是,知道他好酒还买那么珍贵的三叶青回来。”

      “我是想着等解决了这事再请他吃饭喝酒的嘛,谁知道这人连这么一会都忍不住。”林锦也有点头疼。

      万万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变故。

      幸好老爷子现在看着还算清醒,许是醉的不厉害,不过还是赶紧把事情解决了为好。

      “好叫你知道,这位就是我阿爹签订契书当日衙门里负责租赁地皮的人。”林锦直接道,“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你要是还执意要闹咱们就公堂上见!”

      听见林锦要和他上公堂,疤脸汉子心下开始有点慌了。但要他就这么放弃这屋子他心中又很不甘心。

      中午时候明明已经快谈妥了,林锦他们被逼迫的喘不过气来。

      怎么突然变成现在的局面了?林锦突然硬气了还请来了县衙里的人。

      “上公堂就上公堂。”虽然心中直打鼓,但疤脸汉子面上并未显露半分语气还是十分强硬,“俺手里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到了青天大老爷跟前晾你也讨不了好!”

      他在赌林锦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敢与他真上衙门。

      林锦也在赌。

      他确实是在虚张声势,接陈三酒回来的路上,老爷子就和他敞开说了他们这事如若闹到衙门,最后的结果并不乐观。

      因为这疤脸汉子在衙门有位表哥,是和陈三酒同样做小吏的。疤脸汉子之所以能把手插进衙门做这一出戏来强占林锦他们的房子,也是这位表哥帮了他。

      至于现任县令,陈三酒不客气的说那人是个惯会和稀泥的主,做官以来错判了不知多少冤案错案。因着当下上面吏治并不清明,倒也从未东窗事发过。

      林锦震惊于陈三酒的敢说。

      大概是林锦的目光太过明显,陈三酒哈哈大笑,称自己都已经半只脚踏进坟墓了还能有什么顾忌的。

      他敢说林锦却是不敢再听,当下就找话题岔了过去。

      老爷子最后说道此事如果真的闹到衙门,大概率会被各打五十大板,如若那位表哥横插一手说不定连房子都会归了那疤脸汉子。

      这不是林锦想要的。

      但疤脸汉子一个地痞泼皮,真的敢与他上衙门吗?!

      他当然不敢。

      在林锦寸步不让的逼视下,疤脸汉子最终还是怂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梁子结下了!”说罢就灰溜溜带着人退了出去。

      两个不速之客走后,陈菱才端着饭菜过来,“阿锦,事情解决了就请陈老先生过来用饭吧。”

      饭菜很是丰盛,等林锦和陈三酒过来坐下时已经摆好了桌。

      “锦小子!给老头子再拿壶酒……酒来!”陈三酒扬手招呼道。

      “您还喝啊老爷子?!”林锦看着眼前醉的两眼通红的林三酒,转头去拿了最后的两瓶酒,“好家伙……足足五瓶酒这是要都造完呀!”

      “阿爹,今儿高兴!您也来一杯。”林锦端着酒瓶上前给陈菱他们三个哥儿也各倒了一杯。

      这场酒最终大部分还是让陈三酒喝了,林锦也造了一瓶不过他一向千杯不醉。

      至于陈菱几人,那俩没一点儿醉意,周逢春却是早早地趴在了桌上。

      用完饭了散场,林锦轻轻地摇晃夫郎。周逢春眯了眯眼抬起脸来,只见那张姣好的面容上满是醉酒过后的红潮。

      他睁开眼睛,眼睑上有醉酒的水汽朦胧。周逢春望着林锦,痴痴地笑了起来,“阿……阿锦。”

      叫了一声后,就又栽倒下去。

      林锦被他方才小猫似的神情勾的心痒,他上前扶起夫郎把人往房里带,“阿爹我先送阿笃回屋,他醉的不轻。”

      陈菱那都是过来人了,他微微点头,“快些回去吧,在外面着凉就不好了。”

      林锦将周逢春扶到里间,把人刚一放下周逢春就又睁开了眼睛。

      “阿锦……”一股醺然的酒味喷洒在林锦鼻尖。

      周逢春看着仍是不大清醒的样子,两人离得极近。

      林锦被他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只觉得心中犹如小鹿乱撞。

      “怎么傻愣愣地呆着不动啊!”周逢春歪着头,不解地盯着林锦。

      林锦深吸了口气,转头将门锁好。

      周逢春再度清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口里也干的厉害,他张了张口发出的声音犹如声带坏了一般嘶哑发紧。

      旁边桌上一个黄果吸引了他的视线。

      宿醉后醒来,能有个果子来缓解口干无疑是是极好的。

      周逢春伸手拿了起来,咬在嘴里果然入喉的清甜。

      周逢春挪动步子出了屋。屋外并没有人在,厨房里留着清淡的白粥,并两碟子腌菜。

      这个时间,林锦他们应当也快回来了。

      林锦和陈菱他们进门时,旁边还跟着陈三酒。因着昨日喝醉了酒他并没有回去县里。

      “春哥儿已经醒了?那正好,陈老要回去了你和阿锦一起去送送他。”陈菱见着了厨房里正吃着饭的林锦,道。

      “好的阿爹。”周逢春答应了一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马车已经等在外面了,陈三酒站在一边掏着耳朵看着林锦忙活,“快点儿快点儿~老头子快要错过点卯了……”

      “您老错过点卯那不是很正常吗?看您这么能喝的架势平时定也没少缺席吧。”林锦将要拿的都规整好,这才转身去扶刚走到这边的周逢春上车。

      “唉这个是我特意拿上来给我夫郎坐的,陈老您坐到那边去。”林锦伸手拽了拽陈三酒身下的软垫,道。

      陈三酒也就是上来时随便一坐,没想到就坐到了人家给夫郎特备的软垫上当即老脸一红。

      周逢春哪能和他抢,连忙摆摆手,“这一路有的颠簸呢就让陈老坐吧,我坐这边就行。”

      林锦默不作声地把陈三酒扶了起来,然后把周逢春拉起将软垫铺到了他屁股下面。

      他回到车头后一扬马鞭,马儿嘶鸣一声便哒哒地奔跑起来。艳阳高照,给这深秋的天气也增添上一分暖融融的气息。

      一路行过纵横交错的田地和村庄,林锦他们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县里。

      街道上的人多了不少,有好些的人甚至是衣不蔽体。

      “外面听说前阵子又发了一次洪水,就在离咱们这不远的县里。山洪倾泻而下,冲毁了许多村庄,咱们县也有几个村遭了殃,许多人无家可归均为流民。”陈三酒面色有点灰,他目光沉痛地看着眼前衣着破烂的人们,“涌入咱们坞县的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县太爷并不敢放太多流民进来……”

      “林小子,这个给你。”陈三酒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拿出一个铁牌子来,“有事就来衙门里寻我。”

      “多谢,陈老。”

      “你也别陈老陈老的叫了,我观你这小子挺合眼缘的以后就叫我叔吧。”陈三酒摆了摆手,转身步入了人流之中,“不用送了。”

      送走林三酒后,林锦他们驱车又在县里转悠了一会买了点东西这才乘着马车一路回了家。

      他们到家时,陈菱不在钟晚正在忙活着晚饭。

      “嫂嫂,怎么不见阿爹?”周逢春环顾了一周,并没见陈菱的身影。

      “阿爹去村口张嫂子家了。”钟晚道,“听张嫂子说的,好像是咱父亲那边有消息了。”

      “父亲有消息了?!”周逢春乍闻吃了一惊,随即铺天盖地的喜悦之情涌发,“我也去看看。”

      所谓的张嫂子名为张翠兰,夫家住在村口。

      周逢春夫夫到时,这里正进行着大战。张翠兰挺着一张哭花的脸双手不停地去挠地上女子的脸。

      那地上的女子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够了!”男人眼见着林锦二人也推门进来,脸色铁青猛地一个巴掌扇到了张翠兰脸上将人扇倒在地。

      张翠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周福全,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是你太过分了!”周福全被她瞪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怜儿还怀着孩子呢你就上手,把我们家独苗打坏了怎么办?”

      “连怀都没显呢还打坏了?!”张翠兰冷哼一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再说谁能证明那就是你的孩子了,这种勾栏里的货色……”

      “翠兰!”周福全大喝一声,“别再瞎说了,怜儿已经赎了身现在是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旁边一道柔软的声音传来,哥儿目中含泪神色控诉地看着周福全,“这么说,爹你是要把她纳进家门了?”

      “怜儿已经怀了我的骨肉,我盼了那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个孩子……”周福全为难地看了眼张翠兰,还是道,“我想把她纳进门,不用和你娘一起住。”

      “噢,还不和我娘一起住啊!”周妙宁嘴角咧开气极反笑,“那爹你是打算把她安排到哪里?跟在你身边吗?”

      “哪能跟在我身边。”周福全没看出来周妙宁已经对他失望至极,还以为他接受了,“我在镇上不是有座宅子吗,我想让怜儿住在那边。”

      “什么?!你还想让这个小狐狸精住在镇子上?”张翠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福全。

      “爹,那栋宅子不是你准备让我和娘住进去、咱们一家人住进去的吗?”周妙宁抬眼看向那位被称为怜儿的女子,“如果让她住的话,那我和娘怎么办?”

      “你和你娘先住在老家嘛!我都想好了等怜儿快生产时候让你娘过去照顾几天就成,其余时间她俩一个住在村里一个住在镇上也可以减少矛盾。”

      “呵~果然男人无情无义起来比女人哥儿狠多了。”周妙宁轻飘飘地瞥了他爹一眼,转身过去扶起了张翠兰,“娘,你都听到了吧?”

      张翠兰眼里不住留着泪,忍不住埋在儿子怀里痛哭。

      “和离吧!”周妙宁道。

      周福全双眼瞬间睁大,明显震惊住了,“你个小兔崽子你说什么胡话……”

      “爹!多少年了你连过年都在外面,我娘一年才见你几回面?”周妙宁抬起白嫩的手,抹了抹眼里的泪,“从我五岁你就不在家待了,数九寒天我娘满手的冻疮还要去给人家洗衣赚钱。我冬天穿不暖生了大病是我娘一家家的磕头讨钱为我治的病。你这些年漂在外面往家拿回钱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好不容易去年赚到钱了我还以为我娘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

      周福全听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青是冻的红则是气的。

      “别这么看着我,你没养过我一天总不能让我抛下辛苦养育我长大的母亲亲近你吧?”周妙宁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怨恨失望统统没有。

      那个会对父亲抱有期待的小孩子早已经长大了。

      他表面柔柔弱弱的,却是再坚强不过的性子。

      “阿娘,与他和离吧。”周妙宁再次道。

      张翠兰却是愣住了。周妙宁以前也提过让她和离的事那时她是狠狠斥了他的。

      她是那种传统持家的女人,周福全出外打拼的这些年她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里,再苦再累都没喊过一句。

      和离这种事,她更是从来都没想过。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就至于这样了呢?

      她仿佛失了所有语言和力气,只怔怔地站在那里。

      “翠兰,这事的确是我对不住你。”周福全面带惭愧之色道,“我也不是不知道你这些年的辛苦,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和你过日子的。”

      “和怜儿之事真的只是意外。就那么一次她就怀孕了,在那种地方她这么柔弱的女子我要不带她出来她该怎么活啊?!”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来了?”张翠兰闭了闭眼,“那俺要怎么办呢,阿宁怎么办呢?!”

      “阿娘……”周妙宁用力抱紧了张翠兰,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阿宁……和离之事你让俺好好想想。”张翠兰闭上眼,眼眶酸涩但泪都已经流干了,“给俺点时间……”

      林锦和周逢春在看到张翠兰他们家发生这么大事时就直接出来了,而陈菱也并没有在那里。

      等他们回到家,只见陈菱已经在家中等他们了。

      “阿爹!”周逢春唤了一声,抬步走了过去,“听说爹那边有消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波三折(三合一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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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很抱歉要坑了,时间到了会自动解v 预收,挨个开写 《夫郎毁容后被我宠上了天》盘顺条靓天然渣苏受/宠夫无度忠犬硬汉攻 《爱上嫂子,嫂子给我当狗》惊天动地嫂子文学,攻受是彼此唯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