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守望 “人间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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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逸越过人群，朝封眠靠近。
他装模作样地慢慢走过去，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很困的样子。
“指挥官……”走近后，他开口叫了句，嗓子有点哑。
封眠看向他，低声“嗯”了下，“怎么不玩了？”
宁逸在一旁规矩坐下，“他们在讲鬼故事，我害怕……”
封眠笑了下，“还怕这个？”
宁逸可怜兮兮地点头，“嗯，我今晚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封眠笑着倒了杯水，“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谢谢指挥官！”
宁逸喝好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封眠看，也不说话。
封眠被盯得不自在，感觉有些热，迅速找了个话题，“这些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宁逸说，“指挥官，你收到南副官给的花了吗？”
前几天他托南西洲给封眠送上一朵新鲜的杜鹃，之前那个应该凋谢了。
南西洲在拿到花的第一时间就把花送来了，为此还挨了周微文一顿骂。
“嗯，收到了，还有上次那朵，我都收到了，一直没机会和你当面道谢。”封眠直白道，“谢谢你，宁逸，我很喜欢。”
宁逸一个劲地点头，“没关系的指挥官，您喜欢就好。”
然后两人就没话讲了。
封眠看向远处安静的人群，宁逸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封眠实在无法忽略那分外明亮的蓝眸，他侧头看回去，笑问，“怎么一直盯着我？”
宁逸却又错开目光，低下头，“没有，只是不知道讲什么……”
封眠笑了两声，感觉心脏又热又软，“那就说说这些天在边塞的趣事吧？”
他单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认真思考的小家伙。
夜风吹起几缕红发，在风中晃晃悠悠，配上主人此刻的沉思模样，分外俏皮可爱。
忽然，那双蓝眸抬起，火光映射在眸中，让本就明亮的眼睛更加灼灼耀眼。
“指挥官，我想到了。”
封眠听见小家伙的声音带着雀跃。
“有个红头发的姐姐，她跟我说，指挥官您曾经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兽潮整整36个小时！”
“……”
封眠愣了下，正在思考怎么翻过这个荣誉话题，就看见宁逸突然凑了过来，小小的脸颊在他眼前放大，蓝眸清澈透明得像早就销声匿迹的远古海洋。
“指挥官，那您一定很辛苦吧？您有受很严重的伤吗？”
面对非凡战绩，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敬佩，却鲜少有人是心疼。
封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时间隔得太久，他早就忘了当时那要死不活的感觉是怎样的。
触及对方泛红的眼尾和眼角的泪意，他的心蓦地一软，笑着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宁逸却突然抓住他的手，“以后您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有我，也有我们。”
小家伙注视着他，认真地承诺着，但落在封眠眼里就像是在装大人的小孩。
他垂眸看着两人轻触的手，笑了下，“嗯，好。”
“指挥官，您手好凉。”宁逸突然双手都握上封眠的左手，搓了搓生热，“夜里风大，要不您回去休息吧？”
凉与热交织在手指上，在陌生却强烈的触碰下生出几分酥麻。
封眠轻轻抽回手，“没事，我不冷，只是手有些凉。”
话音刚落，手又被握住，宁逸直接捧着他的手凑到了唇边，一边搓着一边哈气。
“指挥官，那我帮您暖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封眠感觉对方柔软的唇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指尖，刚刚还未消散的酥麻感更为强烈。
“宁逸……”他轻唤了声，眉头微颦，想收回手。
这番举动有些逾矩，太过亲密。
但他还没使劲，宁逸就主动松开了。
“指挥官，我坐您右边吧，替您挡挡风。”宁逸起身，来到封眠右边坐下。
他又乖乖地向封眠伸手，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单纯，意思很明显，就差把“暖手”两个字写脑门上了。
“……”
封眠看着宁逸悬在面前的双手，像捧着什么看不见的宝物，静静等他的手落进来。
鬼神差使地，他伸手了。
然后就被宁逸轻轻握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缠上指尖，再丝丝缕缕往心口钻。
他僵着的肩线悄悄松了些，指尖蜷了蜷，没再挣开。
夜风吹得更轻了，带着边塞特有的沙土气息，宁逸的掌心温热，裹着他的手轻轻摩挲，动作放得极柔，像怕碰碎了什么，只敢用指腹蹭着他微凉的指节。
小家伙个子稍矮，坐着时微微侧着身，红发被火光染得暖融融的，几缕贴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
“这样是不是暖多了？”宁逸抬眼望来，蓝眸里盛着跳动的火光，亮得晃眼，语气邀功似的。
封眠突然感觉有些渴，无意识地滚了下喉结，应了声“嗯”。
他偏头看向前方的篝火，人群的笑闹声隔了层温软的雾，耳边只剩宁逸浅浅的呼吸，和掌心相触的温热，那点热意烫得他指尖发麻，却又舍不得抽离。
“夜里的风邪性，吹久了容易冻着。”宁逸找着话头，声音放得轻，“南副官说，您之前在战场上落了病根，一到晚上就很冷，我这样有让您好受点吗？”
这是南西洲中午时跟他说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南西洲像是有意撮合似的，变着法地跟他讲封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只可惜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人类的生命相对他们灵脉来说太过渺小，所以爱上人类的代价就是短暂的幸福后迎来永久的痛苦，他才不会那么愚蠢。
封眠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宁逸的手稍小些，掌心软，指腹带着点薄茧，却暖得很，像揣了个小暖炉。
“一点小伤，不碍事。”封眠的声音放柔，罕见地没有故作坚强。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宁逸撇撇嘴，似是不满他的轻描淡写，“什么不碍事，疼起来肯定难受。”
他说着，又把封眠的手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用掌心裹得更紧，笑着承诺，“以后我多帮您暖着，就不会疼了。”
封眠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鼓噪得厉害。
但最后关头，还是理智占据上风。
他抽回手，“不用这么麻烦，早就不难受了。”
“啊……”宁逸的脸上肉眼可见失落，但转而又释然一笑，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指挥官，你看天上的星星。”他仰头看天，抬手指了指。
封眠跟着抬头看去，夜空澄净得像洗过，繁星密匝匝铺着，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是星际里难得一见的美景。
“嗯，很好看。”
宁逸说，“这里的夜晚比帝国更漂亮，能看到很多明亮的星星。”
“星星带着美好的祝福，每一个仰望星空的人都会得到青睐和保护。”
“知道为什么黄昏星系的星星那么亮吗？”封眠突然问。
宁逸想了想，乖巧摇头，“不知道。”
“我的老师说过。”封眠的声音轻柔，盯着遥远的星河，像是陷入了回忆，“黄昏星系的星星最亮，因为这里有很多沉睡的英雄。”
“他们想看看他们所守护的土地和生灵，所以一刻也舍不得合眼。”
宁逸看向封眠有些忧伤的神情，轻声说，“那他们一定会很欣慰，看到现在的土地是这样美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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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眠看向一旁趴在桌上睡着的宁逸，眉头微颦，带着自己都读不懂的弧度。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小家伙，他竟然没办法做到完全拒绝。
封眠泄了气，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深思，抬头看向远方。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远处的人群躺在地上，挨在一起睡着了，只有还在燃烧的篝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
温暖却不灼热的篝火，是这片土地的冠冕。
这里没有异兽，没有战争。
封眠静静看着，眉头渐渐平缓下来，嘴边噙着温和的笑意，眸中满是悲悯却不沉重的柔色。
很荣幸，他又一次见证了一片土地的新生。
他看着夕阳渐渐落榜，他看着黑夜燃起火光，他看着灰烬里未冷的信仰铸成黎明的勋章。
当你开始守护时，你就会发现，人间永远有爱和信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