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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暗涌 湖底怪物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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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昼白小心翼翼地将阎昭冥抱上床,轻轻褪去她的鞋袜,又替她掖好被角。随后,他出门打来一盆热水,用毛巾一点点擦去她脸上因激战残留的血迹与泥沙。
睡梦中的阎昭冥再次堕入那个诡异的梦境。这次不再是冰冷的地窖,而是一处云雾缭绕的所在。她脚踩浮云,那云竟像通了灵性,载着她如磁悬浮列车般向前疾驰。
梦外的江昼白对此浑然不知,只见她眉心紧蹙,双拳紧握。他心头一紧,正要起身出门寻人帮忙,手臂却被她一把拽住,牢牢按在了胸前。说来也奇,阎昭冥紧锁的眉头竟渐渐舒展开来,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江昼白试图抽回手臂,奈何她抱得极紧,任凭他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她侧身而卧,面前正好空出一片地方,他索性顺势躺了上去,与她面对面,任由她将自己的胳膊紧紧搂在怀里。
梦境之中,浮云将阎昭冥送至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之外。那殿宇气派非凡,光是目测,便觉占地比两个地府还要宽广。殿身通体鎏金,在日光下流光溢彩,耀目生辉。
阎昭冥暗自思忖:莫不是到了天庭?
她正犹豫是否要进去,便见殿内走出人来,俱是一身雪白衣袍。那些人经过她身边时,目不斜视,恍若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难不成又和上次一样,只是个看客?
“轰隆隆……”
周遭景象骤然变暗,几道闪电劈向不远处。好奇心驱使她趋步上前,只见一座高耸的祭祀台上,有人被铁链锁住手脚,跪伏于地。那人发丝凌乱,背上纵横着几道模糊的血痕,触目惊心。可他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试图站起。而在他正前方,高高台阶之上,一位老者端坐其上,目光冷冽地俯视着这一切。
“你还不知错吗?”老者怒喝,“你可是我下一任的接班人!我倾注了多少心血来栽培你,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为了她,值得吗?”
男子一声轻蔑的笑,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值得。”
阎昭冥虽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心口却猝然绞痛起来,几乎喘不过气。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待她勉强缓过神来,抬眼便见一道天雷轰然劈落。
她在地府曾听闻,紫色裹挟白光的天雷最为凶悍,唯有犯下滔天重罪者才会受此刑。而一旦落下,便是灰飞烟灭,断无生还可能……
“不!”阎昭冥失声嘶喊,想要冲过去救人,身体却如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嘣……”
一声巨响,阎昭冥猛然惊醒。
她倏地睁眼,映入眼帘的却是近在咫尺的江昼白,他已沉沉睡去。她撑身坐起,环顾四周,确认是在自己房中,这才稍稍安了心。
察觉动静,江昼白立刻睁眼,见阎昭冥坐在床上出神。他怕她多想,慌忙起身解释道:“不是我要占你便宜,是你昨晚攥着我的手不放,我实在抽不开,才只好躺你旁边。”
江昼白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却见她目光涣散,一副才从梦中醒转、尚未回神的模样。他紧张地问:“你……没事吧?”
恰在此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江昼白忙不迭下床:“你先歇着,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来。”说罢推门而出,留阎昭冥一人在房中慢慢“重启”。
近来变故丛生,梦中景象又诡异难解,自己的身体也频频出现异样。阎昭冥暗自觉得,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若到最后真撑不下去,至少也要护着剩下的人脱身。她本就是从地府来的,存不存续,本就无甚要紧。
只是……那些已然牺牲的队友……
阎昭冥正沉湎于往昔回忆,忽闻敲门声。她以为是江昼白带了吃食回来,便应了声“进”。
然而推门而入的,除了江昼白,还有其余队友。
柳听澜两步跨到床边,手臂往阎昭冥肩上一搭:“咱们一起倒下的,你倒比我们醒得都晚。怎么,是想显摆你出力最多?”
苏芷衣一边盛粥一边笑着嗔道:“别胡说!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说着便来扶阎昭冥下桌。
其他人也围着桌子落座。唯有姜稚薇,失魂落魄地倚在窗边,怔怔望着窗外啁啾的鸟儿出神,直到苏芷衣唤她,她才缓缓移步过来。
屋里静得只剩勺子碰碗的“叮当”声。
阎昭冥看得出,牺牲的队友对大家打击不小,既在追悼亡者,也在恐惧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怎么气氛这么沉?”阎昭冥扬声道,“都别愁眉苦脸的!就算耗光我全部法力,我也会送你们离开这鬼地方。眼下最要紧的,是要想法子,怎么才能快点脱身。”
她环视一圈,见无人答话,又道:“我记得你们当中,有人以前经历过‘系统副本’的考验?”
周砚白颤巍巍地开口:“以前从没遇过这么长的副本,里面还尽是些庞然大物……这哪是我们凡人能对付的……”
“可后来不也打赢了嘛。”柳听澜接话,“过程虽不尽如人意,好歹结果不坏。”
“是啊,再这么下去,谁知道下一个被牺牲的是谁呢?”姜稚薇忽然哈哈大笑,走到周砚白身后,“是你?是他?还是我?哈哈”
“坐好!”阎昭冥厉声喝止,转而看向沈墨渊,“你不是对这些最有研究吗?怎么不说话?”
“我是研究过,但眼下的困局,我也没找到解法。”沈墨渊翻了翻随身带的笔记本,“不过有件事一直让我很在意。”
“每次我们除掉怪物,它都会化作黑雾消散。而咱们初来乍到那会儿,不是还听见了铃铛声吗?”沈墨渊盯着笔记,将疑惑一一托出。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后捣鬼,故意放出怪物来杀我们?”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厉乘风终于抓到熟悉的路数,直截了当挑明,“那不就等于游戏里说的‘大Boss’?把他干掉,这鬼地方就能通了?”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沈墨渊连忙提笔记下。
“可这人藏得极深,轻易不露痕迹,甚至可能只在背后操纵。”阎昭冥托腮沉吟。
“那就等下次怪物现身再说。”江昼白正色道,“不过这次的怪物明显比之前强了不少,咱们也得加紧提升实力。”
“厉乘风,你来教沈墨渊和周砚白防身术;柳听澜,你负责姜稚薇和苏芷衣。”
“那你们俩呢?”柳听澜眯眼大笑,随即冲江昼白晃了晃拳头,“加油。”
苏芷衣收好碗筷,拍了拍柳听澜的肩,示意她搭把手。其他人也识趣地陆续退出了房间。
待门关上,江昼白转向阎昭冥,语气沉了下来:“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算耗光全部法力也会送他们离开?”
“你生什么气呀?”阎昭冥不解。
“你说我为什么生气?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护着自己的吗?”江昼白往前逼近一步,低头俯视着她,等她回答。
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阎昭冥不由得退了两步,讪讪道:“缓兵之计……缓兵之计罢了。”
“希望你这回说的是真话。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江昼白撂下这句话,转身推门而出,“你好好休息。”
他说这话时,周身散发的气势仿佛变了一个人。阎昭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竟莫名将他与梦境中被锁链缚住的那道身影重叠。
心口的钝痛再度涌起。她只好重新躺回床上,未曾想这一合眼,再睁眼已是暮色四合。
周砚白开完会后,整个下午都坐立难安。毕竟折了那么多人,明明上午还在一处热烈讨论的同伴,一夜之间便已殒命。
若能回到现实世界倒还好,可若就此灰飞烟灭……
他不敢再往下想,索性出府打听附近可有湖泊。从前念书压力大时,他总爱去湖边走走,清风拂面时,烦恼似乎也能随风散去。
在路人的告知下,他找到距府邸约一公里处的一片湖水。水面碧绿澄澈,岸边野花散发幽香。
他鬼使神差地越走越近,甚至探身向水中张望,想看看湖底藏着什么。
原本平静的湖面忽然开始冒泡,水下似有长长的暗影游弋。气泡越聚越多,一路涌到他脚边。
先是两只角探出水面,继而是鹰隼般狰狞的面孔。周砚白心知不妙,转身欲走,背后却响起一道魅惑之音:“你不想同我做笔交易么?若成了,我便送你回去,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周砚白被这条件钉在原地。他缓缓转身,与那怪物正面相对:“你所说的当真?”
“自然。”
“会伤及他人性命么?”
“若遇上你不愿做的事,你也可以不做。只是不做的话,死的就是你自己罢了。”怪物说完,又缓缓沉入水底,边游边道,“若想好了,明日便在门口放一株杨柳。”
周砚白一路走回府中,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对话。他走过了头都浑然不觉,还是坐在门口教姜稚薇和苏芷衣防身术的柳听澜瞧见他,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失魂落魄的。”
周砚白只扯了扯嘴角,径自回了房间,最后晚饭也没出来一起吃,只让人送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