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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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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尾推开最后一扇门,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涩的凉意冷得人发颤,远处的天光忽明忽暗。
她就在那里。
甚至是特意换过的便捷衣服,风吹起女人的长发,这一幕又与他们重逢的那天吻合。
黑尾忽然想笑,他这匆匆忙忙追来的一路,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但这备受关注的对象看起来分外闲适。
“我真是被你们两个玩死了”,黑尾是临时知道这事情的。
他哪里想到斋藤胆子这么大,也没想到研磨居然知晓参透到这一步,倒显得他关注少了,该检讨一下。
黑尾笑了声,随后语气轻松下,“都交给我吧,好好比赛你的,Kenma”,电话就此挂断。
海风拂面,斋藤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期待。不是对杀戮的兴奋,而是对“结束”和“重启”的渴望,她想用这个计划重新开始。
不如直接转行做游戏吧,女性向的她可以拿身边这几个积累题材…
然而在即将进入爆炸倒计时时,背后响起了一道不该出现的声音。
“今天是难得的没有大雾”
斋藤回过身,面对这意料外的人出现在眼前。
原本布下的棋局因为“王后”的移动崩盘,她最想保护的出现在了前线,这瞬间斋藤是想笑的。她果然是把事情想简单了,那么黑尾出现在此只会有两个原因。
被动的可以排除,斋藤对自己手下的监视一向自信。
青年穿着与宴会格格不入的深色冲锋衣和长裤,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随着走近她还能看见他额角带着的汗湿痕迹,显然是通过非常规途径、以最快速度赶来的。
现在问这人怎么出现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站到她身侧,同样扶上栏杆,风把他们之间的距离吹得很近。她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全名,这显得如此郑重,视线相对却听下一句是。
“你是不是傻?”
明知道是很危险的地方也要出现逞强,就这么确信她会为了他更改计划吗?
望着眼前人堪称冷淡的表情,黑尾却没有退,他说,“还好我学过一点游泳,这地方这么高,春奈,你真的很大胆啊”,并肩后黑尾看了下底下深深的海面。
答非所问,却也再告诉她,他陪她,无论何种方式。
斋藤仰了仰头,她不是个喜欢计划被打乱的,但是——都不需要黑尾开口,她抬手按了按耳机,“沙耶,停手”。
不过纵使此刻收手,游轮也已经失去了航行能力,无法再启动,耳麦那边的上野在吩咐调船。
黑尾自然听见了这话,狂跳的心也落到了实处,他在捋顺一路来的呼吸。
他忽然在想,这也像是一种在乎,身边人总是如此心软。
斋藤也跟着看向远处,她其实挺好奇这么跳下去的感觉,虽然此前在游泳馆试过跳水。
“这不是没成功嘛,你躲在哪里呢”,她可是有特意排查过,这么多眼线里怎么也不该——除非黑尾特意出现在了黑川的眼前,以及另有人帮助。
这双重下,斋藤确实不会第一时间发现。
“啊,被Kenma算计了”,能这么了解她并且接触到这机密的只能是那一个,想通的斋藤靠上栏杆。
身边人一副打游戏输了的蔫耷样子,黑尾也笑了,学着斋藤的姿势跟着背靠上栏杆,“那还是我比较可怜,特意来做这棋子”。
“其实我做好了十足准备了,并不危险的”,但想到这两人会关心则乱,以为她弄什么大动作,斋藤勾了唇。
“我还是很惜命的,小黑”
晨光从海平面攀升上,映射海面波光粼粼,今天会是个很好的天气。
“直播什么时候开始?”
黑尾一愣,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四分钟”。
听着黑尾的声音,斋藤闭上眼,她想这次是真的不算失约了,等会完全有时间看。
海风的味道包饶两人,既然计划取消,她便需要另起一则,好好思考后续。
这遥远的大洋彼岸,在比赛即将开始前研磨收到了回信,滚来滚去的表情包映入眼帘的瞬间,研磨绷紧到极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泄下来。
他后知后觉攥了许久的指尖是冷的,掌心全是汗。
他利用了黑尾,也信任黑尾。他知道,只要黑尾在船上,斋藤就不会按下那个按钮。因为她那个人或许可以冷酷地计算上她自己的生死,却绝不会拿黑尾的安全去赌。
研磨低下头,快速敲击屏幕回了斋藤个猫猫摸头,随后关掉私人手机,放入口袋。
尘埃落定,再抬头看向场馆上空绚烂的灯光,青年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很快起身离开休息区,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淡然,等研磨洗完手、调整过状态,他走向等待他一起参与比赛的队友。
接下来是他的赛场。
在上野即将驾驶小船靠近时,甲板上出现了第三个人,黑川、斋藤的舅舅。舅甥间并非是没有见过,更小的时候她就有被那女人带着回过所谓的外公家。
虚情假意的直到黑川良美没有拢住斋藤健的心,这剧目才开始换了风格。
她还记得那天被带离开公司,她牵着她的手告诉她,“春奈会选妈妈的,对吗”。小小的她点了头,女人脸上才浮现了笑容,搂着小小的她告诉她不要害怕。
再然后回到了外公家,与以前那样亲和的气氛不同,谈话爆发了激烈的争执。斋藤是被佣人强制抱走的,最后只能看见摔了杯子的母亲,和外公、舅舅冷漠的一面。
他们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甚至觉得她无理取闹。
“婚姻不就是这样,你得到了那么多的优待...”
斋藤想要挣扎,却被掰不开大人的力气,然后直直过了半个月,斋藤才再见到母亲,她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完全变了,接下来便是黑川与小三的纠缠...
源头其实是这一家人。
“好久不见啊”,斋藤笑着打招呼,往往这种时候她心情很好,毕竟,这是她最后要剜除的。
男人神情仍旧冷漠,“你妈妈真是养出了个听话的疯狗”,药效还没有褪却,他完全是凭着意志力出来的。
小小年纪,手段狠毒,聪明到这个地步倒让人可惜性别。
斋藤仍旧是淡然的模样,却足够气到黑川。
在跟着倒下的时候,黑川就知道他中计了,居然输在了一个女人——不,他不会输的。男人狞笑,举起的枪口对准了甲板上的斋藤春奈。
黑尾几乎是在黑川举枪的同时就反身压在了斋藤身上,一切都是分秒间的,她被护得彻底,视线也跟着黑下。
拥抱来得太快太猛,猛到斋藤的鼻梁几乎撞上黑尾的胸口,那刹那冲击不小,沉闷的后背压上栏杆。
枪声并没有响起,子弹也没有射出。
黑川脸色发黑,又跟着扳了两下,随后他意识到了什么,拆了这枪。
空的。
斋藤推了推黑尾的身体,没推动、不得不紧接着解释,“没有子弹的,我当然是都上了保险了”。
她就是想让对面人多气点,不过按照原计划,会是她被“击落坠海”,总之谋杀的锅肯定要扣黑川头上。
但既然有变,就另说。
如此对上黑尾的眼睛,青年显然还有些惊悸,斋藤后知后觉这对于黑尾来说确实过头了。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下,但确认了真的安全,这个怀抱才被松开。
虚惊一场。
看了下不远处黑川难看的表情以及在接近的上野,确保那人没什么幺蛾子后斋藤才把注意力放回到黑尾身上。
黑尾此刻闭了闭眼,在深吸、然后缓缓吐出来。斋藤伸手戳在黑尾心口,指腹下对方刚刚激灵的心跳还没有缓和。
她没有动,就那样被他半压在甲板上,任由他平复。
“这次的甲板特意固定,咱们不会掉下去”
斋藤的这句话引得黑尾也想起了什么,顿时面色有些红,她又接着开了口,“我就这么重要?”。
黑尾知道是被笑了,等呼吸平稳下才张口,“嗯,所以可别今天把我心脏病吓出来了,我还想多留在我们春奈身边呢”。
斋藤偏向黑尾,视线久久。
风也止歇,在过长的沉默注视里,久到让黑尾都有些不习惯这么被盯着后,女人轻声说了句低头,黑尾下意识照做。
远处黑川已经被上野带人制住,骂骂咧咧夹着诅咒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但显然无人在意。
很淡的吻落在了黑尾的唇上。
他听见了她笑着说,“奖励你”。升起的日光把她整张脸照得明艳绝色,那双总是过于冷漠的眼睛里,此刻漾起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笑。
黑尾的心跳霎时错拍,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将所有的紧张恐惧擦除。
并不着急走的两人一起看了场海上日出。
从海面返回陆地同样花了一天,接下来斋藤开始用上B计划,大面积展开对黑川的围剿,原本的这人给自己的坑也没忘记用上,未遂也是可以多制造点麻烦。
总之每一项指控都被她的人精准地递到该递的地方,附带完整的证据链和人证名单。黑川自以为布下的那张网,到头来每一根线都攥在她手里。
所有事情都在按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时间就此飞快流逝,半个月来斋藤就没有怎么回过家,可以说是暂时住在了公司附近,因为繁忙原本与牛岛定下的晚餐也延期推迟。
再有就是研磨比赛完回国,小葵上幼稚园等等斋藤都没有时间去。
途中宫侑还来了趟,这是因为她和木兔拍的那档综艺被他看见,于是此人嚷着他也要被同意拍摄。斋藤没拗过人,索性也随着宫侑折腾。
然而这在一无所知的北信介的眼中就成了在坦白局后,斋藤开始躲避...
东京时间晚二十一点十四分,斋藤离开公司去了就近的住宅,是个步行就能抵达的地。好些天的通宵,精神却异常清醒。
也就能在这几天的,把讨厌的全部解决。
前排上野将车驶入地下车库,短短的几分钟路斋藤选择坐车,轿厢安静、此时只有他们两个。
“沙耶,你有想去的地方——”
斋藤的声音才落下,紧随着前排的女声就紧张响起,“家主!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长久没怎么睡好,斋藤头还疼,听到上野的话她忍不住笑,“我不是赶你走,我是说这里的事情解决了,你也可以给自己放个长假,这全年无休的活也就你一个人在做了”。
显得她对身边人很差,听到是会错了意,上野脸发红,可还是诚实说了心里话。
“我想和家主您在一起,您去哪我跟到哪”
....
斋藤也不再多说,算了,这人就是这么一根筋,那她好好想一想能去哪里休息一阵。
因为斋藤突然的话,原本上野还要说北信介在楼上都被那一会糊的忘记,眼看着人进了电梯,上野用短信回了上去。
而斋藤尚在电梯里闭目养神,等开门才看见上野的消息,客厅里也确实有人等在那,熟悉的留了灯。
“怎么来了?”,有段时间没怎么回去,斋藤有些意外北信介的出现,下意识的靠近挂在了对方身上“头好痛”。
她等这阵子过去后,要去好好看一看这毛病,虽然医生说平日该调整作息、少想事情,而斋藤一直都反着来。
唔,真该改一改了...
北信介被这个怀抱扑得一愣,太自然了,自然的仿佛那段谈话不存在。
他以为、心疼比所有的情绪都来得快,他抬手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托住后,声音自觉轻下“晚上我陪着你”。
斋藤嗯了两声,继续闻青年身上的味道,然后才想起了某件事情、出海前他们两的谈话。
于是不等北搂紧人,怀抱已经空了出来。
看着她的眼睛他才明白过来,到底是太熟悉亲近了,以至于倦怠下依赖都是本能反应,而他也是,北信介蜷了蜷手指。
“想起来了?”
这寓意不明的话,斋藤注视着北信介,有些摸不透他现在的想法。
青年主动的拉住了她的手腕,“我是来给你答案的,春奈,你对我有想要的吗?”
对上这认真、漂亮的眼瞳,斋藤都不需要怀疑,只要是她说出口的他都能满足,可是,她上一次说的那么清楚了。
他、他们似乎都是这样,爱真的很奇妙,拿到了这些满分卷的她有些搞不懂。
没有得到答案,北信介也始终稳定,他继续说,“之前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是想让我觉得你不值得被喜欢?”
斋藤愣住了。
北信介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如果是前者那你还是失败了,如果是后者,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信心——”
“谁说的”,斋藤可不觉得她是那个意思,她明明、然后她看见了北信介的笑。
这人是故意的。
“嗯,我说错了,看来是没有耐心”
斋藤被噎住,北信介指的不仅是刚刚她的打断,还是此前她转身离开,果然是什么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三言两语的她说也说不出了。
眼看着人要生气,他继续出声,“那么,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拍那些影片吗”,北信介查了最早的时间。
虽然这类产业在这个国家并不算什么出格异常,但是受凝视被归于客体位、当然更多是性别,世界对女性并不宽容。
北信介尊重斋藤的选择,他这句话并非是想要她现在就停止,而是想要去理解她,所有都出于关心,是否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心理健康他没有关注到。
斋藤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明白北信介的出发点,但说与不说是她的自由。
只是眼前人一贯认真起来,可不是能躲开就躲开的,于是想法冒出,垂眸酝酿了下。
这时候最好的武器就是示弱了,她感觉到了差不多却忽然被一个吻打断。
怔楞里,抬手摸了摸北亲的眼睛,这实在突然,她听见了他的叹息。
“不要哭,不必如此。眼泪是很珍贵的,哪怕是演戏。春奈,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看见”
他太了解她了,所以在斋藤有这个动作时心瞬间收紧,已经顾不得什么掰不掰正,道歉的话他说的更快。
慢了几秒的泪水卡在那,隔着朦胧的水光斋藤看的很清楚,也听得分明。渐渐地眼前变得清晰,那点虚假的情绪已然消散。
所以,几秒的安静下。既然给了对方退后的机会,他不好好珍惜,那就都属于她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斋藤敛住笑,吻上了北信介的唇,颇有些试探的停留。
北信介的呼吸停了一瞬,青年定定地看了好一会,那个吻太轻了,他不知道她在试探什么,是试探他会不会走,还是试探他敢不敢留?但可以明确的是他彻底的明白了他自己的心意。
所以——
“春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那我想要更近一步”,她故意含糊掉北信介的另一个问题,大概是真到了这种时刻,她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些、甚至手已经大胆的摸了上去。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往下。北信介一时不及,人也被压上了沙发,他只记得用手揽住人护着。
斋藤得寸进尺的坐了上去,他看见她眼底的笑意,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唇角,看见她低下头,一点一点靠近。
衣服是什么时候乱的,他不知道。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触到了他的皮肤,带着微微的凉意,所到之处却像着了火。
他应该停下的。
他向来是最有分寸的人。可他的手违背了他的理智——它们环在她腰上,扣得那样紧,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等了很多年的回馈,连带着缺失的一角都补全。
在见到她的笑容与胜利的满足后,北信介放弃了本要阻止的想法,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就会给。
湿热的吻与带着别样温度的掌心。
即将□□北信介后知后觉两人都还没有洗澡,这才按捺住怀中人,克制的用卫生阻止。
斋藤撇撇嘴,倒是没有再急,反倒是憋着劲等快要进入浴室的时候把青年也一把拉了进去。
“一起洗,节省时间,春宵苦短”
这澡洗的凌乱,淋浴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热气蒸腾模糊了镜子,她伸手在解他最后的那点衣物。一切都有些超出北信介的、他忽然感觉喉咙发紧,是难以形容的口渴欲。
“春奈。”
她抬头看他。
水雾里,北信介的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还是那双她看了很多年的眼睛,可里面却添了别的色彩,灼热又深沉,如此吸引人。
他问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斋藤挂起笑,她凑到他耳边,两人的身体紧贴,她声音轻轻的,却每个字都清晰得让北信介心跳失序,“可我等了很久”。
.....
北信介闭上眼睛。
水还在流,淋湿了两个人的身体。他低下头,终于吻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