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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哑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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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删减
另一边昼神等不及的传给上野消息,问的自然是那份入职对方看了没有,上野很快的回了两字,看了。
看了?那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总不能是被刷下去了——啧,烦。
没良心的。
打开门家里早等着的拉布拉多已然激动地凑了上来,昼神先拐入了洗手池,还有耐心说两句等等。擦干手后蹲下身狠狠地摸了把,“安仔啊,你那主人太恼人了,你就算是想她也见不了哦”。
语气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是在替狗抱怨,还是在替自己。
狗狗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事情,只记得往昼神身上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他碎碎念着,“说起来你也快忘记她了吧,毕竟好久没见的,你想她吗?”他顿了顿,像是自问自答,又像是要说服自己和怀里的狗。
“不对,她那没良心的,我们才不想,是吧是吧”,往日看起来再沉稳的人,私下里和爱宠相处也难免显露幼稚。
昼神与安仔是从小到大十多年的感情,而确定领养这小狗是因为与斋藤的第一次见面。
因此安仔陪伴他的时间,几乎与他认识斋藤春奈的时间一样长。
他自认为某种意义上,安仔是他们之间最初、也是唯一一条清晰的纽带,只不过斋藤本人并不知道。
记忆的闸门打开,一切回到过去。
彼时女孩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狗撞到了路过的他,只有匆匆的对不起,和那短暂的几秒视线相对。
好漂亮。
心砰砰的作响,紧接着昼神只能看见女孩的背影,再然后莫名的跟上了脚步。
那年昼神是和姐姐一起来的东京,因为家里的爸妈去给某个富家小姐做体育教师了,听说是拿出了很大的一笔钱财。
昼神对此的想法只有就当是来东京玩了,毕竟长野县可没有东京这般繁华,结果才在酒店入住,姐姐就约了朋友去了迪士尼,他只能待在酒店。
无聊的出来打转遇上了随机事件。
进门后昼神才发现那些后面进来的保镖是跟着这位女孩的,高大威武的保镖们围成圈,一副警惕着什么的模样,这阵仗让路过的纷纷退避开。
女孩坐在椅子上,她拿着那张毯子,似乎小狗交给了医务人员。有些远的距离叫人看不清神色,却能感知到那是悲伤。
昼神静静地伫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停下,也不知道为什么懂得了陌生人的情绪。
大概过了半小时,医生出来了,似乎是说着小狗没关系,好好养养就能出院了。可是女孩却说能不能帮小狗再找个主人,她要能善待小动物的好心人。
为什么呢?昼神很好奇,明明她看起来很喜欢,为什么不能自己养呢?
没多久在一位看似领头的催促下,付了钱与留下了笔别说小狗、连养个小孩都绰绰有余的钱款。至少昼神听到数额是愣住了,年纪小小的只觉得是金山。
这个人好奇怪,他这样想。
第二次见面便就是在庄园里,距离第一次那一面仅仅过去三天不到。是一处欧式城堡,一如童话书里的描写,轿车驶过漫长的林荫道,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花园,途径正中间的喷泉。
昼神随着父母进了门,被管家安排到了花园吃点心。
等待很无聊,昼神把刚刚不知道谁嘱咐过的不能乱跑丢之脑后,完全是当成后花园将四周逛了起来。
渐渐听到了音乐声,他顺着来源靠近,找到了一扇窗户。身高问题需要踮起脚,够到边缘、类似于将人挂在上头,才可以通过窗子看见内里。
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间舞蹈练习室,木质地板光滑平整,一整面墙的镜子映出房间的全貌,另一边有高一截的舞台。
光柱中央,穿着纯白色芭蕾舞裙,头发整齐盘在脑后的女孩,正在随着钢琴的旋律旋转、伸展。
昼神一时看呆了去,他认出了她,是宠物医院见过的人。昼神想起了自家姐姐房间里的八音盒,也是这样华丽。
可音乐却被尖锐掐断,男孩趴在窗户上,才发现舞台下还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神色冷漠,拿着像是教鞭的细棍子,说着不对,简单的两个字如此冰冷。
女孩立刻停了下来,微微喘息着,面向阴影里的妇人。
接下来更像是漫长的折磨,昼神不禁想起他自己练球的时候,哪怕父母都是这个行业的,也未曾如此苛刻。
她真的跳的不好吗?为什么他觉得很好看呢。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那位夫人是失望离开的,而屋内女孩还在练习。昼神趴在窗台上,看得忘记了手臂的酸麻。
她没有去休息,甚至没有去擦额头的汗,只是对着镜子开始重复,刚才某个被批评过的衔接动作,一遍又一遍。
就在这时,昼神的视线猛地凝固。在女孩又一次以足尖为轴旋转时,他清楚地看到了地板上晕开的一小片刺目的痕迹。
是血迹,是过度训练磨出的水泡,破裂碾压带出的,血液渗透了鞋面。
他忽然想起了姐姐讲的故事,《莴苣姑娘》,他现在可以是那个王子,去拯救高塔里的公主。
昼神下意识的摸了下口袋,人也不慎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男孩自然的站起来,拍拍草屑,因为调皮受伤的缘故,昼神身上带着父母准备的碘伏、药膏,他试着跳起来去推开窗户。
声音惊动了屋内人,音乐并没有停,可是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昼神是离开后才想到其实当时他可以直接从大门进的,偏偏忘记了。
“你是谁?”隔着墙,那道稚嫩的声音在问,没有惊慌,仍旧平静。
嗯,声音也很好听,昼神将身上的药膏从窗户递了进去,他得踮起脚,防止乱丢砸到人,他将手尽量的往里伸。
“药膏,你需要的”
屋内好一会的安静,昼神不知道为什么对面没有接,想着可能够不到,他又努力的垫高。
啊,这次回去要多喝牛奶了,昼神这么想着,突然升起了对长高的执念。
“我不需要这个”
粗糙的窗台摩擦着他的皮肤,男孩未有所决。“哦,那你也拿着”,他霸道的扬了扬手。
那头似乎是没料到还有这么个回答,最后接了过去,昼神觉得心情很好,可不等他再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句,“谁在那边”。
糟糕!
莫名心虚的昼神只留下了句,等会再来,便快速的跑走。
好不容易躲开了佣人,又被父母抓住,哪怕说了他有约、可还是被强制带走了。昼神挣扎起来,又被自家老爸塞进了车子。
可他还没问到她的名字,还没告诉她药膏要怎么用,还没跟她说她跳得其实很好看,还有小狗还有很多很多。
闹腾下母亲无奈的边按着儿子边说,遇到的那小女孩,是这个庄园的未来主人。
她叫斋藤春奈。
很好听的名字,昼神想和对方认识。
“你小子,这可不是你能认识的哦”,前面开车的父亲笑着说了那么一句。
或许是孩子的逆反心理上来了,昼神偏偏就想要做,于是想起了宠物医院,他没有和父母讲与斋藤的第一面,特别顺理成章的领养了那只小狗。
取名的时候,他想起了不断跳舞的女孩,想起了诊疗室外她低着头的模样。
安仔。
平平安安。
他希望那只曾被她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狗,从此平平安安,也希望八音盒里未停歇的舞者平安自由。
昼神带着小狗回了家,然而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再见过斋藤,直到偶然的机会听到了父母的感慨,她的家里进了很多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不好吗?”,昼神抱着安仔插入话题,像他就不想做最小的,可爸妈就是不满足他当哥哥,喊得过了小时候的昼神还会被修理一顿。
听到这客厅里几人都愣了下,似乎是不好跟八岁的昼神幸郎解释私生子的话题。
反倒是母亲笑了,招手昼神靠近,与他说了,于是男孩也听懂了,大骂那位叔叔真坏,连着两天讨厌起了自己的爸爸。
他觉得都是“爸爸”的错。
再见面已是两年后,依旧是随着临时做教练的父母,那会昼神也也得知了失语症,她不愿意说话了。
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前往庄园的路上昼神开始后悔应该带着安仔一起来的,给她看看,他现在养的很好,有时候跑起来像车开过来一样。
家里不少人都遭遇了“车祸”,好在他们一家都比较壮,耐砸。
路上昼神想着很多很多要分享的事情,很奇怪,他们明明只是聊过简短三句,他偏偏如此上心。
——她会记得他吗?
依旧是没将管家的话放心上,装出乖巧模样的昼神等人走远、哪怕答应了父母会老实待在房间才得来的机会,他故态复萌的往外溜。
屋内的房间有些多,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找,反倒还遇到了一些小孩。
他们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什么别的,一个个眼睛像长在了头顶上,还会冲他哼。
要不是念着找人,昼神觉得他会一人给一拳。
直到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传来,昼神跟着直觉往前跑,也听见了身边那小孩说,“那哑巴又摔东西了”。
“难怪父亲看不上,和她妈妈一样就是个疯子”
不行,不能忍。
昼神站定,回身看向出声的几个,不分男女的一人给了一拳。在他们反应过来前,他迅速地跑走,体力好的昼神很快就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房间。
不等他推开房门,先有人跑了出来。
那女孩捂着脸,渗出的血在指缝冒出,扯着嗓子对内喊要告诉父亲,屋内仍旧安静,像是没有人。
昼神退开,再往里看,满地的碎片外钢琴架边有人独坐着,似乎是并不在意。
对了,肯定是。
在后面有人追着上来后,纷纷又因为这个房间止住,还有说着很多话昼神都听不懂,例如,“你就算是讨好那个哑巴也没用,她讨厌的就是我们”诸如此类。
“谁和你你们了,滚”,昼神毫不内耗,笑眯眯的说。
他不再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径直走进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此刻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昼神踩着柔软的地毯,小心避开碎片,一步一步走到钢琴边,即便如此那人也没有回头。
许许多多的自我介绍在脑海过了遍,音乐不知何时停下。似乎是感应到他的靠近和长久的沉默,坐在琴凳上的人,终于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间,他又感受到了心跳的失拍。少女的面容更加出色精致,眉眼却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似雪般的冷漠疏离。
那双独特的淡色眼睛,依旧漂亮得惊人,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不认识他。
“听说你是个哑巴”,于是开口的第一句成了如此。
下一秒横飞过来的本子砸在了昼神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