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001》假孔斯柯果

89、多少荒唐事

　　“是的，你很可笑。”

　　他此刻一定很害怕她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彻底弃他而去，但是她很生气，而且她不想纵容温则这种因为安全感缺失就胡作非为的举动。

　　温礼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告诉你那么多次我爱你，你表面相信，心里却仍旧怀疑。为了满足你的占有欲，为了迎合你眼中的爱，我允许你将我锁在家里，你得寸进尺的要求，我通通纵容。但是在出事之后，你却连一点信任都不肯给我。”

　　“你自己说吧，你还做了多少荒唐事？”

　　温礼的语气很失望，温则察觉到，她正在推开他，单薄却坚韧的身躯正从他怀中抽离。

　　她到底在问什么事情？她知道了什么事情？是知道了他在她身边安插了许晓明，还是知道了他威胁张喻？

　　温则有些慌神——他正在快速计算坦白后温礼会原谅他的可能性，概率告诉他，温礼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原谅他，但从情感上来说，他不敢赌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

　　他的处理器快要崩坏。

　　抢在温礼追问之前，他开口：“没有，没有别的了。”

　　“我在一楼优秀员工展板上看到了许晓明的脸，那上面写着他叫伍德。”温礼冷冰冰地陈述道。

　　“是。是我让伍德去应聘的，他能力不错，我只是想着让你轻松一些——”

　　“——轻松一些？恐怕不是为了让我轻松，而是要时时刻刻监视我，再汇报给你。”她唇角肌肉紧绷，已经在发火边缘。

　　温则说：“对不起。”

　　“你只会说对不起吗？我让你坦白！”温礼彻底发火了。

　　温则闷不吭声，高大的影子压下去，重新又小心翼翼地抱住了温礼。

　　“除了这些，你还杀人了，对吗？”温礼嗓音嘶哑，她再怎么说服自己爱是可以跨越物种的，也不能抹除温则杀人的事实。

　　温则倒是一愣，而后辩解：“没有，怎么可能？你是说王金宝吗？我只是吓唬他，他交出证据之后我就放走了他。”

　　“我说宋梁。”温礼推开温则，冷冷地看着他，“还有他的父母。今早我和许晓明一起发现的，我听到许晓明和你的对话了。”

　　温则沉默着，又是宋梁，为什么温礼要为了这个卑劣又恶心的东西冲他生气？

　　但他的沉默，落在温礼眼中，就像是百口莫辩。

　　“说话啊。”温礼说。

　　温则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温礼，讥诮地勾了勾唇，问：“你就为宋梁质问我？”

　　“对，他是我的同类，你今天能杀了他，明天就能杀了我。”温礼说。

　　温则握住温礼的手，小小一个，被他全部包裹在手心里，攥成拳，恨不得捏进他的身体里。

　　“温礼，他不是你的同类，他是个卑鄙恶心又没有底线的可怜鼻涕虫。我也不可能伤害你，别为他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温则用哀求的语气，温礼却听出了不寻常的味道，像是强压着疯狂的冷静，透着能渗进人骨髓的阴冷感，“不是我做的，是罗烜。我承认，我向她透露了一点宋梁的动向，但我没有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轻吻着温礼的脸颊、唇角，又时不时停下盯着她的眼睛端详，一步步疯狂试探她的底线。

　　“哦。不是你做的。但我还是不原谅你。”

　　温礼甩开他的手，决定先离开这里，让两个人都冷静一下。

　　只是她才转过身，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住，他抱着温礼走进休息室，而后牢牢锁上门。

　　温礼冷笑：“干什么？又想关着我？”

　　他放下温礼，温礼后退半步，双手抱臂，是一个防备的姿势。

　　而温则的双手空下来，于是只能徒然地垂在身侧。

　　他嗓音发哑：“不是要关着你，我只是……怕你走了，就再也不原谅我。”

　　“我发誓，如果你拦着我，我将永远不会原谅你。”温礼说。

　　温则无措地抬起手，试图靠近温礼，被她再次避开，他才明白，温礼是认真的，她恐怕会真的再也不原谅他、再也不爱他。

　　“你还爱我吗？你现在是不是更爱凌弋，所以才这么生我的气？”他问。

　　温礼竟然从他脸上看出垂头丧气的表情，倒像是她在欺负他似的。他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为什么又扯到凌弋身上，归根到底，那不就是他温则吗？

　　她还没有跟他算账，他竟然还敢提起凌弋！

　　温则见她不说话，退了一步，说道：“我让你走，但你不能不爱我。”

　　温礼不说话，走到门口，门是锁着的，她看向温则。

　　温则在她的注视下，打开了门。

　　温礼直接回了政府，短期内她不会原谅温则，她得让温则长长记性。于是干脆就在政府旁边开了间房住下。

　　温则在家里等到深夜，温礼却一直没有回家，他发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温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直接拨去电话，幸好电话接通了。

　　“温礼，是我。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我去接你。”他有些着急。

　　温礼那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糊了一团水雾，温则仔细听着，话筒倒是把她浅浅的呼吸声收得清楚。

　　温礼说：“你有资格问这些吗？”

　　而后挂断。

　　温则的心收紧了一下，像被谁的手攥了一把。

　　……

　　温礼更忙了，也一次家都没有回过，她把许晓明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他之后，就将他解聘了，从其他部门直接抽调了一个助理过来。

　　这段时间，医院已经开始施工，温礼本该松了一口气，却因为宋梁和他父母在贫民区被谋杀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本身尤家在南城也算呼风唤雨，一朝失势，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笑话。而宋家两个老的被发现死在贫民区，小的虽然救下来了，却也半死不活地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因此，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很高，治安出了大问题，温礼这个区长也受连带责任——虽然贫民区的治安也从来没好过，但以前是没人在意也没靶子，现在有靶子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温礼最近紧急成立了一小支巡逻队，都是贫民区无犯罪记录且为人风评比较好的群众，按天发放薪金，相当于雇佣的临时保安。

　　可是这不是良久之计，因为薪金暂时是她垫着，再过几天，她就撑不住了。于是与此同时，温礼写了项目书交上去，要在南城贫民区东西两区各设置一个警司，警司原本就有，只不过渐渐空置了，重新收拾一下就能使用。警员就在贫民区本区居民当中进行遴选，薪资待遇要比临时的高上一些，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干。

　　政府很快审批通过，但薪金待遇方面却肉眼可见地缩减了，基本上相当于在盘剥劳动力。

　　温礼愁眉不展之际，助理告诉她有客人想见她，有合作意向。

　　温礼连忙起身，让助理去把人迎进来。

　　没想到，跟在助理身后走进来的竟是凌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感，温礼差点气笑了。

　　温则竟然还敢让凌弋出现在她面前。

　　“把这位先生请出去吧，我不和没有信誉的人合作。”

　　助理左右为难，一边是自己的上司，另一边是咳嗽一声能让她家公司也抖三抖的人物，她哪边都不想得罪，于是悄悄退出了办公室。

　　凌弋自顾自坐在了温礼对面：“温区长不要意气用事。”

　　温礼皱眉，打量着凌弋，他好像稳操胜券，拿准了她一定会跟他合作似的。

　　“出去。”温礼不耐烦道。

　　她已经够忙了，不需要再来一个人给她添堵。

　　“听完我的方案，如果你不满意，我立刻就走。”凌弋说，“最近公司有个新项目，研究专门打击犯罪的机器人，不过第一批产品似乎有些瑕疵，销毁了又可惜。我听说温区长最近为贫民区治安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我可以把这批机器人全部出售给你，只要一元钱。”

　　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政府把预算压得低得不能再低，她根本雇不起足够的人。如果能让人机协同起来，机器人可以负责日常二十四小时巡逻、逮捕罪犯之类的工作，而人类负责侦破、审讯之类的工作，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也不担心凌弋口中所说的瑕疵，他能把机器人送过来给她，就证明机器人一定是没有问题的，至少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展开。

　　温礼就怕签了合作之后，他会得寸进尺地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

　　凌弋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将拟好的合同发送给她，说道：“除了合同上面的条款，你不需要答应我的任何要求，可以吗？”

　　温礼过了一遍合同，爽快地签了，签完立马撵人：“凌总，您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凌弋忍不住笑了笑，如果温礼能看到自己，她就会知道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多精彩。不想看到凌弋出现在她面前，却又不得不因为刚才的合作而和和气气地说话，乃至于说出来的话变成了有礼貌的无礼。她微微仰着脸，眼睛瞪得溜圆，上翘的鼻头一张一翕，凌弋觉得这嚣张跋扈的模样可爱极了。

　　凌弋目光闪了闪，心情很愉悦地勾起了嘴角，这就是他和别人的区别，只有他能看到温礼的这一面，其他人都休想。

　　而温礼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凌弋笑着走了出去，他到底在高兴什么？难道是她刚才的态度还不够严肃、不够凶狠？

　　治安机器人很快投入使用，贫民区大街小巷每天都有机器人二十四小时巡逻，犯罪率大大降低。

　　但温礼还是被为难了，因为以前完全不打击犯罪的时候，犯罪率为零。现在开始抓治安，犯罪率既在下降，也在“升高”。就好像一个人只要不去医院检查，就“不会生病”。

　　开会的时候，温礼再次被点名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