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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这一身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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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前的一个下午,临近关门的点,市场上来了两个戴眼镜的人,一个年轻的,一个年长的,他们说是西街铺小学的,学校新建了一个厕所,为了省钱从村里找的施工队,但前两天施工队嫌供货的合作商态度不好,货都不卸,车子往那一停就去抽烟,因此闹了矛盾,他们现在急需一个供应商,因为施工队是按天结算的,拖不起。
一听是学校,褚境山就没打算挣钱,按照他们原先供应商的价格定,但所有用到的砖,瓷盆,大理石,水管等东西都是最好的。
既然是因为不卸货导致的矛盾,那就改了呗,褚境山亲自押的车,送到了西街铺小学,看大门的大爷只说车往操场开,可没说施工地是在哪;褚境山跳下车,看着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地方,总不能漫无目的的乱转吧,正在这时,从西面平房里出来一个人,抱着两摞试卷,往这边走了过来,这个人就是陈恒。
“老师,我们是来给学校送施工建材的,麻烦您给指个路。”褚境山就像是从天而降,俊朗,帅气,干净利索的映在陈恒的瞳仁里,扎进了陈恒的心里。
褚镜山接过陈恒手上半个手臂那么厚的试卷,让他带路;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褚境山随手脱掉外套,跟车上的两个工人一起卸货。
离开学校时,在校门口又碰到了正好下班的陈恒。
“诶,你等下。”褚境山笑着拍了下陈恒的肩头,“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呢,刚才谢谢你了。”他用外套擦了擦手,很郑重的伸了出来。
褚境山的手很大,很干,也很糙,指关节,掌关节的部位都有一层薄薄的茧子,陈恒柔软小巧的手跟他一触碰,整个人都要化开了。
褚境山客气的说改天请他吃饭,陈恒就主动要了联系方式,就在同一周的周末,陈恒就找上了门。
陈恒自由的时间比较多,他会给褚境山发信息分享小孩子调皮的视频,跟他吐槽教学任务的奇葩,周末会变着花样的做饭邀请褚境山品尝,他的目的和意图表露的直接,但褚境山对他的感觉很模糊,每次见他都不会空手,很礼貌的礼尚往来。
俩人就处于,比朋友亲密,比恋人疏离的一个状态,直到冬天。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入冬就下了一场大雪,陈恒约他吃火锅,他答应了,但雪天路不好走,早上送货的耽误了时间,下午盘点也就跟着误了时间,忙完回去时都快9点了,陈恒就站在乌漆嘛黑,四处漏风的楼道里等他,整个人冻的跟就根棍一样,睫毛上都挂着一层冰。
“打个电话不会吗?”
陈恒掏出手机晃了晃,早就没电关机了。
“你傻,非得等,我要是今天不回来呢?”
“是我想见你。”陈恒小声的说。
他们就是这样在一起的,就像是事情到了该走这一步的时候,两人就顺势的在一起了。
褚境山记不清那是哪天,也不知道陈恒说两人在一起整3年是从哪天开始算的,但如今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嘶哑道,“陈恒......”然后,再也说不出别的了。
说爱陈恒,那是欺骗,说不爱,又如此的残忍;可陈恒就没想过要放手,“小山,让我爸妈来参合我们之间的事不对,可就算他们不来,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如果我是个女的,是不是也要谈婚论嫁,需要负责任啊。”
“如果你觉得不够,钱?车?只要你能想到的,尽管提。”
陈恒是个什么人,买房子要出一半的钱,出不了钱就包揽全部家具的人,用钱来堵他的嘴,那是打他的脸,剜他的心,他像是自言自语道,“我想知道我输在哪?”
褚境山还没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恒已经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冲下了楼。
“陈恒,你干什么啊。”褚境山去追,起的太猛,差点一头栽下去,就这一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嗓子也是钻心的疼;扶墙了一秒钟才堪堪稳住,他边追边喊,“拦住他,别让他动车。”
别说这会楼下已经没人,就算有人,搁那楼梯间喊那也听不见啊。
早上没醒的时候,江湛喂过一次药,从中午到现在,药效早过了,内心的急躁,天气的炎热掩盖了身体的高温,但冷汗一阵一阵的出,脚步虚浮,胸腔就跟烈火灼烧一样,褚境山喘着粗气艰难的跑下来,肯定是比坐电梯的陈恒慢了一步。
姚琛正好买完手机回来,这大嗓门,“这一身汗,你干哈了?办公室......不至于吧?”
褚境山没理他,往后面的停车场跑;呼哧带喘,脸颊绯红,就连眼尾都红虞虞的,姚琛这才觉得不对劲,一把扶住了他,“你怎么了?小山,你怎么那么烫。”
说话的功夫,褚境山那辆新买不久的越野轰的一声从后窜出,过拦车杆和路口甚至都没有减速,嗖一下就没了影。
姚琛,“这谁啊?咋地啦?”
“手机,快。”褚境山嗓子哑的快说不出话了。
姚琛从手提袋掏出刚才新款递给他。
褚境山无语,一巴掌拍掉,自己动手从他布袋里掏出了手机,然后指指自己的嗓子,“报警,拦车,快。”
“什么?青天白日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偷车。”姚琛骂骂咧咧开始拨号,还不忘架着褚境山坐在了墙根的阴凉地。
“那不是偷车,是陈恒。”
姚琛一顿,“那报警,他会被抓的。”
褚境山一把夺过手机决定自己来,“被抓总比出事强。”
陈恒没有驾照,属于无证驾驶,万一出事,不管对错都是全责,好在刚上高架就被交警拦了下来。
在赶过去处理事情的路上褚境山就不大好了,整个人就像是煮熟的虾仔,烧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说不了一句话,咳嗽都没力气,姚琛道,“先去医院,陈恒是无证驾驶,又不是杀人放火,晚一会去赎人死不了,但你会烧死的。”
褚境山知道陈恒极度的缺乏安全感,他想证明的无非就是褚境山对他的在乎,如果这个时候不第一时间出现,这样的事情还会接二连三的出现,直到他觉得满意了才会停下来。但褚境山说不出话,只能去抢方向盘表达自己的意图。
“他疯,你也疯。”姚琛没办法,只得按照他的意思办,气道,“烧不死你,烧傻你,我卷钱就跑。”
褚境山烧的有点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了,神智开始涣散,他闭着眼卷缩在皮椅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呼吸。
姚琛灵光一闪,给今天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
姚琛觉得江湛是飞过来的,因为他们在交管局对面没等几分钟江湛就到了,“哎吆,江大设计,实在不好意思,见笑了见笑了,小山烧的实在不轻,我怕人给烧坏了,就麻烦你带去医院,我去里面处理事情。”
江湛点点头,直接把褚境山打横抱进了自己车里,还从杂物匣掏出了退烧贴,一丝不苟的贴在了额头和手心。
姚琛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江湛开了车门,但没立刻走,而是用眼神发出了疑问。
“哦,你说里面啊,”姚琛摆摆手,“我也懵着呢,他一回来就让给去买手机,我买完回来就开始追车,这不追到了这,里面啊是他男朋友陈恒,但发生了啥,我真不知道。”
男朋友三个字姚琛故意咬的很重。
江湛垂着眼睫看了眼副驾的褚境山,说,“谢谢。”然后离开。
谢谢?如果是替褚境山谢自己留下处理陈恒的事情那他还真说不着,他没立场;如果是谢自己照顾发烧的褚境山那也大可不必,他跟褚境山什么关系;姚琛摇摇头,整不明白。
褚境山已经不清醒了,身上烫的能煎鸡蛋,说着正常人类听不懂的胡话被江湛抱进了医院。
输上液之后采血,然后去拍片,一个小时以后,体温还在38.5,“医生,他的体温怎么还没降,”江湛一直守在病床边上,过一会就用温水擦擦额头和手心,期间还拉上帘子擦了擦他的背心。
医生接过护士手里的化验单和片子道,“你是家属吗,他是感染肺炎导致的高热,体温只要往下降就是正常的,得慢慢来,骤降病人也受不了,另外,跟护士去办下住院吧。”
江湛又坐下,一动不动的守着,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直到褚境山的额头摸起来正常,脸颊的红热退去他才去办了住院手续。
护士查完房,推着那搁楞搁楞的小车关上门,声音一路在走廊迂回,褚境山不舒服的拧着眉,想动又没力气动,片刻后悠悠的睁开了眼,有点懵,又有点惊喜,“江湛。”他以为自己说话了,实际上只是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疼的他用手捂住了脖子。
“慢一点,喝一小口。”江湛扶着他坐起来,杯子里贴心的插了吸管。
烧退下来了,虽然还是不舒服,但至少感觉身体落回了地面,脑子也不浆糊了。
褚境山指了指自己手背上用胶带沾着的棉球,又指了指嗓子,最后拍了拍床,然后就虚弱,可怜的拿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看着江湛。
江湛还是板着脸,但乖乖的坐了下来,上身微微前倾喂他喝水。
褚境山抬起眼皮,看着如此近,如此清晰的江湛,在心里啊了一声,那种想要靠近,想要拥抱的欲望一次比一次的强烈。
一个寡言,冷冰冰,甚至有点死气沉沉的人,另一个人却能从他身上感受到温度,鲜活,和热乎乎的情义;人这种动物真的是奇怪。
褚境山有点飘,故意不去看江湛的眼睛,大方的拉过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然后,江湛拿出手机拨号,开了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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