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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奥洛特 (一)奥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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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奥洛特山脉终年积雪,白雪皑皑,针林密布。但会在每年三月四月之际,山脉里突然冒出许多青苔,潺潺的水沿着岩石一路漫游,汇聚到湖泊,针林簇拥着那幽深而冰冷的湖,当地人靠着这湖水生活,说她是“天神的恩赐”。
我就是在哪里遇见奥伯特伯爵的。
他是伯爵,金发、碧眼,拿着拐杖,威严、不苟言笑,身后跟着衣着光鲜的仆从。
我是农女,亚麻色的长发被头巾裹起来,烈日给我带来小麦肤色,脸上长着雀斑,手里提着采水的木壶。
“砰嗵”一下,木壶从我手里滑落,掉进冰冷的湖里,湖水溅到我脸上,周围人没什么反应,只有离我很近的奥伯特伯爵因为声响看了我一眼。我浑身一颤,打了个摆子。
“伦娜,你到底在做什么?”老爹宿醉又被妈妈打法来湖边取水,本来就不耐烦,这会儿更是逮到机会就大发牢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闲是吗蠢丫头?!手忙脚乱的,不见你折腾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的时候这样!”
他靠在驯鹿车边,胡子几乎遮住了他整半张下脸,只露出个红鼻子,手里拿着鞭子,打算抽我。
我不至于避不开一个醉鬼的鞭子。
拿起水壶,我往旁边一闪,“你疯了,爸爸!我只是不小心。”
老爹被我的动作气得大喊大叫,他还要抽我。
周围来取水的居民开始边看热闹边起哄。
“胡特,得了得了!”打铁的阿鲁大笑着吆喝,“这还是在伯爵面前呢!你别那么粗鲁啊!吓到伯爵怎么办?哈哈哈哈!”
买衣服的裁缝喊,“是啊是啊,别打了!你现在打了这丫头,回家又要被汉娜大妈赶出门了!”
连酒铺的伙计边打水边嘟嘟囔囔地喊,“胡特老爹,店里没房间了,真没房间了!您还不付钱……”
老爹抽我也不是,不抽我也不是,看了奥伯特伯爵一眼,气得把鞭子往地上一扔,“你们这群人……”
他挨个指了指起哄的那几个,被他指住的人缩了缩脖子,“好啊!都讨好他去吧!以后别来找我胡特!”气得直接坐上驯鹿车,朝我喊,“伦娜!你这个死丫头,还不快上来!”
“爸爸,”我不赞同他,大喊,“水要是不拿回去,妈妈会生气的!”
老爹听了,没说一句话。他跳下驯鹿车,拿完鞭子,再跳上去,赶车走了。
醉鬼能赶得好车吗?
我皱眉,谢绝了酒铺伙计尴尬的示好,“您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会和阿鲁大叔一起回去。”
阿鲁大叔听了很高兴,“我赶车的技术可比你的醉鬼老爹好多了,说不准咱们还会在半路上碰到你老爹哀声叹气地坐在路中央呢!哈哈哈哈哈!你老爹最不会驯鹿了,鹿一遇见他就跑!”
我尴尬地应好,避开了旁边奥伯特伯爵有如实质的目光。
“请问……”随从上前一步,张口。
“好了!”阿鲁大叔拍了拍我的肩,“你去旁边歇着吧,我让艾鲁帮你把水打好。”
我又看了伯爵一眼,低声应好。
伯爵皱眉,旁边的随从上前一步,高声打断了阿鲁大叔转身要和别人说笑吹牛的举动,“你好!”
重重的一声。阿鲁大叔高扬的手缓缓放下,周围人都安静下来,侧眸。
随从面色不变,站得笔直,“我们是兰.曼彻斯特家族的来使,本就是为了投毒冰融一事而来。作为山脉的居民,家族会庇佑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但是……这边山脉也是曼彻斯特家族的财产,生活在这边山脉里的人,自然也是曼彻斯特家族的财产。劝诸位不要有不该有的想法,以免天神责罚!”
雪从针松落下来,风带雪散在我的脸上,有些寒冷。
一片寂静中,裁缝波略特率先出声,“请兰.曼彻斯特相信,我们会是您最虔诚最乖顺的信徒。”
他沉声道,“村子里所有人都在为水源的短缺和毒药着急,我们很感谢兰.曼彻斯特对我们的庇佑,感谢您就算在如此境况下都没有忘记帮助与赐福他的子民。”
伯爵咳嗽了两声,随从凝声道,“那你们还不带我们去见此地总事!”
波略特耸肩,“抱歉,他被杀死了。”
随从脸一白。
伯爵脸色冷下来,“你知道自己会为了这句话付出什么代价吗?”他幽冷地看着波略特,声音又轻又慢。
我开始觉得浑身发冷。
波略特紧抿着嘴,脸色发沉,很想说什么,但被阿鲁大叔打断了。
他上前,豪气干天地挡在了所有人前面,对伯爵说,“伯爵大人,您犯不着跟一群小孩儿农夫生气吧!”
他拍了拍奥伯特的肩膀,“总事大人的事我们也很伤心,本来要重选的,谁知道曼彻斯特的马车跑得那么快!根本没时间啊!”
奥伯特难以忍受地撒开了他的手,但阿鲁大叔后面一句话让他的动作停下来,“……曼彻斯特家族的事我们也有所耳闻,我们是不想让您难做,但是,奥洛特山脉的子民,只会信奉拥有纯正血脉的曼彻斯特的后代!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顶着伯爵的称呼就都能命令我们的。”
奥伯特的脸彻底冷下来,他的声音又冷又慢,让我想到幽冷爬行的蛇,“区区贱民……你想要什么证明?”
阿鲁大叔咧嘴一笑,拍拍奥伯特的肩膀,“我们一早就说了啊。您怎么那么健忘呢?”
波略特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又强硬,“请您跟我去一趟查克玛特馆。”
奥伯特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跟在奥伯特伯爵身后的小个子就跳了出来,满脸通红,“贱民!你们也配让伯爵大人上查克玛特馆?!”
“不愿意?”接好水站在旁边的酒铺伙计说,“那就请您哪来的滚回哪儿去!”
脸上带着斑雀的小个子气疯了。
“贱民!你们怎么敢这样侮辱伯爵大人,曼彻斯特家族还肯来管奥洛特山脉是你们的恩赐!你们该跪下来吻伯爵大人的脚趾才对!”
波略特沉声回复,“奥洛特山脉的子民忠诚于曼彻斯特家族,不接受血统不纯的继承人。”
小个子身上幽冷地看着他。
波略特回视。
慢慢地,他身上突然冒出了幽蓝的光,那光像是水,从小腹一路流到他指尖,他伸出手直指波略特,“血统……不纯?贱民,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身后的随从有样学样,身上一个个都燃起了幽冷的蓝色。
我更冷了,老爹新给我做的鹿皮都遮不住寒意。
那是兰.曼彻斯特家族的冰魔法。
波略特的脸僵住了。
小个子脸上的笑还没完全出来,阿鲁就上前,粗鲁地把他推开,“如果曼彻斯特家族的态度是这样,那么我们可能就需要和波尔家族的人谈谈了,您知道,波尔家的人可对我们好得很呢!”
“你们怎么敢和波尔的人接触!?”小个子回头,失声尖叫。
“我们当然敢!”
阿鲁粗声粗气,“如果我们发现效忠的主人不再是主人,早已被取代,那么奥洛特山的子民将会举起刀剑和冒牌者战斗,直到流尽自己最后一滴血!”
他看向伯爵,“您不会想看到那个场面的!”
“你……!”
看着阿鲁这样对伯爵说话,小个子目眦欲裂,身上的幽蓝冰冷的气息不管不顾地开始加重。
阿鲁面色不改。
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所有人的脸色都冷了下来,我隐隐闻到了硝烟味。
“菲力!”奥伯特伯爵一声冷喝叫停了越来越重的冷意。
小个子菲力露出受伤的神情,他往后撤了一步.
奥伯特深吸一口气,抓紧了自己披着的大衣。
闭了闭眼,他对阿鲁大叔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虽然这实在是很无礼且愚蠢的想法,甚至可以说是奇耻大辱!但是,为了你们……”
菲力露出了要昏倒的表情,“您不必这样……”
奥伯特没理他,而是扬声,“为了你们这些百年来始终效力忠诚于兰.曼彻斯特家族的子民、奥洛特山脉的子民,我会在明日下午进入查克玛特馆,在所有始终虔诚、乖顺的信徒的眼下,完成我在兰.曼彻斯特宫殿都没有完成的事——用像是信奉天神一样坚不可摧的事实告诉所有人,我,奥伯特.兰.曼彻斯特,是曼彻斯特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村民们满意了。菲力倒了下去,身后的随从扶住了他。
波略特上前补充,“您要在所有人的眼前进入查克玛特馆。”
“我会的。”奥伯特冷冷地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波略特,“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跪下来亲吻我的脚趾,以求我宽恕你们现在的无礼和粗鲁。”
波略特的脸僵了一下,最后深深地欠了个身,“如果您真的是,我们当然会。”
(二)
这个世界是有魔法的。拥有魔法的人攻城夺地,没有魔法的人被他们攻城夺地。
只有强大的魔法主结合才可以百分百地生下拥有魔法的、自由的继承人。
普通人结合只会生下普通人,但也没事,魔法主会赐福给他们。有一定几率拥有魔法,只是他们和他们生下的普通人都一辈子无法违抗魔法主而已。
当然,那些被赐福而没有获得魔法的人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他们接触了魔法主,那就可以和魔法主生孩子了!只要生下来的孩子拥有魔法,那他们的孩子也就自由了、不是奴隶了。
所以所有魔法主都在不断地彼此结合,想让自己的土地、姓氏名垂千古。所有原来没有魔法现在拥有魔法的普通人也在不断地找魔法主、找同样拥有魔法的人结合,他们想要摆脱奴隶的宿命。
可是魔法主彼此结合生下的孩子,归谁所有呢?
问查克玛特。
每个魔法主都有自己的查克玛特,那是一块石头。他们把自己的魔法灌了进去,同源的魔法相遇,查克玛特会闪光,越亮越相近。不同源的魔法相遇,查克玛特会出现裂缝,完全相异的魔法会让查克玛特爆炸。
每个魔法主都拥有一堆查克玛特石,分发给各地,作为标志,就像狗撒尿证明这地儿是我的一样,量无所谓,主要是都有。
为表虔诚,每个地方也就都恭恭敬敬地建了个馆,把尿液放了进去。
这就是查克玛特馆。哪怕父族母族都已然式微,但逼着两位魔法主的孩子去验身,阿鲁和波略特叔叔做的还是太过分了。
但我想到奥伯特的眼睛就心痒痒。
确实,我又肯定了自己一次,真是太过分了,要是伯爵哭了呢?不是说他才刚被病危的兰.曼彻斯特公爵从乡下找回来吗?怎么能这样对他呢?
我抱着木壶往家里走,阿鲁大叔的儿子艾鲁帮我接了满满一壶的水,行走间,水壶里的水不断地往我脸上溅出,冰凉凉的,但却止不住我的心痒。
奥伯特伯爵真的太漂亮了。
我慌乱又有些兴奋地想到他在阿鲁大叔的逼迫下愤怒、冰冷又强压着让自己镇定的神情……太漂亮了。
奥洛特山脉终年积雪,我还从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绿色。
太漂亮了。
妈妈从我手上接过水壶,训斥我为什么撒了那么多,我胡乱搪塞几句,提着裙摆就往楼上赶,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想着奥伯特,我的手往下探,慢慢夹住了腿。
腿间一阵热流后,是难耐的快感……我真的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啊,我半眯着眼想,也不知道奥伯特会不会愿意给我……
想到那些画面,我害羞地捂住了脸,带着遐想,沉到绮梦里去了。
(三)
半夜。
我支着脸在烛光下算账。老爹添油加醋地训斥了我的懒怠,妈妈一个发怒,直接让我守店一直守到天明。
哎,我没什么可后悔的,但老爹也确实可恨。明天我就把他藏在地窖里的酒水全部卖给酒铺的伙计阿莫。
有人来了,我不想接待人,喊,“米铺没米了,要买下次趁早啊!”
“是我,伦娜小姐。”
笔尖一顿,我立刻抬头。
奥伯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