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白》莫欢喜

7、第七章 死讯

　　转了右转，就到了如今暂住的院子，远远地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窗棂上不停地扑棱，像是一只鸟儿，待近了，才发现那竟是师傅养的鸽子，唤作水影，我着手把它捉到近前，只觉得手颤抖的厉害，进了屋，急切地拿下它身上绑着的竹筒。却没注意到狐狸已经醒了，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不安分飞来飞去的水影。
　　不是师傅的笔迹，“师妹亲启……”竟是久未蒙面的师兄写来的，一丝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来，我努力按下不安，往下看去。
　　“师妹，见信如唔，今之来信，只为告知师傅之死讯，自汝下山后，师傅身体日渐衰竭，药石无用，只撑不过七日便……”我的脑袋顿时一阵嗡响，只觉得天旋地转，立时便瘫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死寂，什么也想不了，只愣愣地盯着那两个字“死讯”，死讯，师傅，他，竟死了吗？死了？再也不在了？我盯着那两个字，仿佛再看上两眼它们就会怯懦消失，师傅也会拍着我的背笑着说：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可是，那两个字却一直在那里，白纸黑字，刺痛得我不禁一阵干呕。
　　“师傅的命数为师自己清楚……”脑袋里突然蹦出那日梨树前他对我说的话。
　　原来他是一切都知晓的吗？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那什么劳什子故人，什么出门办事，都只是为了让我离开的远远的，不让他死也死的心烦？他竟不喜我至此吗？连死也要躲着我，不让我见着最后一面。
　　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濡湿了领口，窗户被风给吹开，冷风不停地往脖子里灌，我却麻木地没有丝毫感觉，只觉得脑袋不停轰鸣，生疼的很，心里溢满的酸苦涩涨，浓重的苦味在口中蔓延，然而在心里的一个小角落里却也隐约知道他也许是为了不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死亡，才称了借口让我离开，只是却死守着不愿承认，仿佛这样苛责着师傅，他便会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拎着我的脖子训斥我，可是，我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坐到腿失去知觉，也没有人来管我。风呼呼地刮着我的脸，我突然觉得有些冷了，心冷，师傅，你可知，远处的痛彻心扉未必比得身边来的少。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坐在地上许久之后，我抹干眼泪，打定主意，是一定要回去的，什么青楼，什么案件，与我何干，我要的只是和师傅一起晃晃悠悠的生活在那属于我们的小山中而已。现如今师傅走了，我什么也没有。
　　我晃着身子，勉勉强强地从地上站起，扯了包裹就想往门外走。没想到竟使了大力，包裹从手中散开，一个方盒子从里面滚出来，翻了几翻，停在我脚下。

　　“这个，骆老头将你送到临安后你方能打开。”

　　我打开盒子，一阵香气散开，是师傅日常用的熏香。里面只薄薄地放了一张纸，取将出来，只着一字：“留”。
　　苦涨的心里突然涌生出一丝笑意，原来你连这都料到了啊，知晓我定会不管不顾地离去，才早早地预留了这字条给我。我一时间竟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吧，你既让我留，我断也没有不听你话的理由。这最后的嘱托，我也定会尽全力完成。
　　狐狸颠着步子朝我走来，我伸手揽过狐狸，紧紧地抱在怀里，只觉得一阵委屈和心痛，低头忍不住啜泣出声。感觉到眼泪不停歇地流出来，心里某一块地方却越来越冰冷。

　　“喂，小姐，你弄湿我的毛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抓抓，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