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烛怜月

6、第 6 章

　　周末的早晨，阳光稀疏地洒在星耀附中的校园里。
　　顾砚如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教室，打开课本，沉浸在数学题的海洋中。
　　程砚舟则在另一侧，拿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不知在忙些什么。
　　李晨在教室的另一角，眼神闪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似乎在酝酿着什么不怀好意的念头。
　　“顾砚，”程砚舟忽然抬起头，拍了拍顾砚的肩膀，“周末‘不夜城’那摊儿，还去不？”
　　顾砚挑了挑眉，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去，怎么不去？”
　　程砚舟的眼睛更亮了，仿佛已经预见了什么：“那就好。我可有预感，这周末…怕是会相当‘热闹’。”
　　话音刚落，李晨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虚伪的微笑：“顾砚，程砚舟，你们这是又要干什么啊？‘不夜城’那里可不安全，你们还是别去了。”
　　顾砚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程砚舟则一脸不耐烦：“李晨，你管得也太多了，我们去不去关你屁事。”
　　李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扭曲，他瞪了程砚舟一眼，但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周六的午后，顾砚和程砚舟相约来到“不夜城”。
　　这里是星河市最繁华的商圈之一，霓虹灯闪烁，人潮涌动，各种小摊贩和店铺琳琅满目。
　　两人找了家奶茶店坐下，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程砚舟，”顾砚突然开口，“我有点担心我妈。今天天气预报说会有一场台风，我得早点回去看看她。”
　　程砚舟顿时严肃起来，拍了拍顾砚的肩膀：“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顾砚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起身，迅速穿过人群，向顾砚家所在的旧书店走去。
　　路上，天空逐渐乌云密布，风力逐渐增强，行人纷纷寻找避风处。
　　顾砚心里愈发焦急，步伐也加快了。
　　“程砚舟，”顾砚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快回去吧，我家不远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程砚舟坚定地摇了摇头：“你别在乎这些小伎俩，我送你回去，这是应该的。”
　　风越来越大，雨点开始落下，打在两人身上，凉意透过衣服，透进骨髓。
　　程砚舟脱下外套，递给顾砚：“穿上，别着凉了。”
　　顾砚接过外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将外套披在身上，两人紧紧相依，互相扶持着前行。
　　风雨中，程砚舟用自己的身体为顾砚挡住风雨，而顾砚则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终于到了旧书店，顾砚的妈妈陈静已经关门准备回家。
　　看到儿子平安归来，她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砚儿，你没事吧？”陈静关切地问道。
　　“妈，我没事，程砚舟送我回来的。”顾砚指着身边的程砚舟，满脸感激。
　　程砚舟笑着对陈静点了点头：“阿姨，我送顾砚回来，您放心吧。”
　　陈静感激地邀请程砚舟进屋休息，程砚舟欣然接受。
　　三人围坐在桌前，聊起了家常。
　　陈静的语气慈祥，程砚舟的言谈举止也极为得体，两人相谈甚欢。
　　台风过后的旧书店，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积水漫过门槛，洒满地板。
　　顾砚和程砚舟一起清理，拖地、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陈静在厨房忙碌，偶尔探出头来看他们，脸上满是欣慰。
　　“程砚舟，”顾砚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着程砚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会遇到危险。”
　　程砚舟笑着拍拍顾砚的肩膀：“我们是朋友嘛，有困难就应该一起面对。”
　　顾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微发红。
　　他低下头，继续清理地板，心中却满是感激和温暖。
　　两人忙到了晚上，终于将书店收拾干净。
　　陈静煮了一壶热茶，三人围坐在桌前，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刻。
　　“砚儿，今天多亏了程砚舟，”陈静端起茶杯，看着程砚舟，“你这朋友，真不错。”
　　程砚舟笑了笑，谦逊地说道：“阿姨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门外的风声突然加大，门窗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顾砚抬起头，
　　“看来台风还没完全过去，”程砚舟站起身，“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理的地方。”
　　他拿起手电筒，走向门外。
　　顾砚也跟着站了起来，刚走出两步，程砚舟回头看着他，眼神坚定：“你就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
　　顾砚点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程砚舟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坚定。
　　“程砚舟，”顾砚轻声唤道，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你小心点。”
　　程砚舟回过头，嘴角挂着一丝温暖的笑意：“放心，我会立刻回来的。”
　　门外的风雨依旧肆虐，但顾砚的心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程砚舟都会坚定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夜色，像是被台风那双大手狠狠搓洗过一遍，连“不夜城”的空气都透着股子少有的清冽。
　　霓虹灯招牌一个比一个骚包地闪着，光影流淌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碎成一片片迷离的光斑，晃得人眼晕。
　　街边的小吃摊子重新支棱起来，滋滋啦啦的油煎声混着食物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顾砚和程砚舟并肩走着，脚踩在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浅的跫音，像是在给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打着节拍。
　　那场突如其来的风雨，好像把他们俩之间的那点儿隔阂也给刮跑了，此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程砚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今晚瞅着街景时，眼神里多了点儿别的东西。
　　他猛地刹住脚，站定在一块闪得最欢的电子广告牌下，五光十色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
　　他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顾砚，那眼神，认真得让顾砚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顾砚，”程砚舟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喧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今天这鬼天气，也算是提前给咱们来了个‘患难与共’的实战演练。我跟你说，以后不管遇上什么糟心事儿，是月考卷子难得像天书，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想搞小动作，咱俩都一块儿扛，谁也别想单练！”
　　这话砸下来，掷地有声，像是在这片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下，立下了一个什么了不得的誓言。
　　顾砚心头一热，那股暖流从胸腔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差点儿想叹气。
　　他迎上程砚舟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嘴角慢慢地、慢慢地扬起一个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在彼此心里盖了个戳。
　　他们都门儿清，前路漫漫，指不定还有多少坑等着他们去踩，多少妖魔鬼怪等着他们去斗。
　　但这又怎么样呢？
　　程砚舟脸上那股子罕见的严肃劲儿瞬间破功，又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招牌笑容，一口白牙在霓虹灯下晃眼得很。
　　他一伸胳膊，特自然地勾住了顾砚的肩膀，那力道，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亲昵：“哎，说真的，明天要是被老班逮着问，咱俩怎么又跟连体婴似的凑一块儿了……”
　　顾砚斜睨了他一眼，唇边那点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声音依旧是那股子清冷调调，却莫名地掺了点儿别的味儿：“就说，昨晚风太大，没站稳，不小心撞一块儿，分不开了。”
　　程砚舟“噗嗤”一声乐了，揽着顾砚肩膀的胳膊收得更紧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