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林黛玉在现代》十文烛

73、元春登月 大结局：她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总指挥室。

　　林黛玉凝神看着大屏上显示的各项数据，目光无比坚定。

　　早在这之前，他们就已经模拟了无数次发射的场景，提前预测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一一规避。

　　今天，梦想成真，模拟变成了现实。

　　这是一场重现人类辉煌时刻的豪赌，全球几十亿双眼睛盯着，无数华夏儿女的内心期盼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航天员贾元春，进入发射舱。”

　　随着这句指令的传来，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只只高清镜头正在夜色下不停地闪烁，将发射现场的画面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贾元春进舱时，就连直播间里的刷屏弹幕都变少了。

　　大家都在屏息凝神，不由自主地紧张着。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一个足以彪炳史册的光辉时刻。

　　林黛玉的神情，是少有的冷峻。
　　深蓝色的航天制服，将她年轻的面庞衬托得更显沉稳与干练。她细数着发射倒计时，脑海中飞速闪过一次又一次模拟发射的画面。

　　“博士，都已经准备好了。”她的助理春纤小声说道。

　　林黛玉点点头，缓缓抬起右臂。

　　“三、二、一。”

　　预定的发射时间到。

　　“点火！”

　　“启动！”

　　“轰——”的一声，巨大的推力将载人火箭送入无边的漆黑苍穹，朝着月球飞去。不过短短几息，就已经冲破了大气层。

　　不到最后一刻，不亲眼看到火箭登陆月表，谁也无法真正放心。

　　地面摄像头已经失去了作用，现在，唯一能实时监测火箭飞行状态的，就只有遥测数据的远程追踪了。

　　“遥测信号正常。”

　　“东风光学USB雷达跟踪正常。”

　　“酒泉跟踪正常。”

　　“渭南跟踪正常。”

　　“青岛跟踪正常。”

　　“首都明白。”

　　……

　　随着一系列简短指令的传来，控制室里时不时便会爆发出掌声，为一个又一个关键任务节点的顺利完成而感到由衷喜悦。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观看直播的人数在数小时之后便急剧下降，只有地面控制中心的航天工作人员们还在全神贯注地监测着雷达传回来的数据，眼睛一眨不眨，一刻也不敢休息。

　　直到——

　　“着陆成功！”

　　“元春出舱了！”

　　刹那间，直播间人数暴涨，无数因疲惫和冗长而暂时离开的网友，又重新回来了。海内外数十亿人民一起见证这属于中国的伟大一刻。

　　激动，自豪，无以言表。

　　火箭自带的监控，将月球的画面传播向地表。于是几十亿地球人在同一时间看到，元春站在月亮上朝镜头招了招手，向大家比了一颗中国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好萌！”

　　“快看，五星红旗！是我们的五星红旗！”

　　“贾元春带着五星红旗出来了！”

　　“哦天呐，太不可思议了，她把中国的五星红旗插在了月亮上！”

　　“真想不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见证这一刻，人类啊，腾飞吧！太空才是未来的家。”

　　“中国，伟大！”

　　中国伟大！
　　这一刻，所有人的内心都不约而同地涌现出这样一句话。伟大的中国，是他们的祖国；腾飞的中国，他们，是缔造者！

　　中华巨龙，在亿万儿女包含热泪的殷切注视之下，真的一飞冲天了。它实现了人类前所未有的壮举——登陆月球，驻扎月球！从此以后，谁也别想再阻止它的复兴。

　　它将继续创造属于中华文明的神话。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注：18】

　　不知谁开口唱了第一句，一个又一个人接力唱了起来。

　　在嘹亮的歌声里，贾元春站在月球上的五星红旗下，面向蔚蓝色的大地，敬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首都第一人民医院，正在值班的探春也从病房电视上看到了这一幕。

　　她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对这位优秀到耀眼的异母姐姐并没有眼红或者嫉妒的情绪，她只是高兴，为自己的国家能有今日的成就感到由衷的喜悦。

　　古史传说中的嫦娥奔月，而今已成现实。未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还是如今这个时代好啊，女孩子都能上月球了。”她的一位中年患者发出这样的感慨：“这要搁建国前那会儿，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候，怎么敢想哦！”

　　“可不是嘛！”另一位患者搭话说：“真庆幸我能投胎到现代，而不是建国前，更不是古代！不然的话，别说读书工作、在社会上做出一番成就了，恐怕就连生病了都没人舍得给我请医生哦。”

　　“你还想请医生？不休妻都算好的了！我跟你说，以前姑娘们那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王侯将相家的千金小姐们，够尊贵了吧？跟现在还是没法比。单就不能自主决定命运这一条，就够憋屈了。”

　　“是啊，要不怎么说古代的女孩子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呢！【注：19】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网上不是说嘛，贞子来了都得被感化成五好青年，薄命司来了，也得被改造成励志榜样！”

　　“哈哈哈哈，很好，很社会|主义。”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让查房的探春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想，以她的性子，还好是生活在现代。如果真投生到了古代，明明有才华有大志却无处施展，只能被囚在小小一方后院里，与同为时代受害者的女子们做困兽之斗，该有多绝望和痛苦啊。

　　还好，她是医生赵探春。
　　她的一切才华和抱负，在这个时代都得到了充分的施展。

　　“赵主任！”病房大门被急匆匆推开，有护士喘着气跑来说：“急诊收了一个从隔壁私立医院转来的产妇，疑、疑似羊水栓塞，需要马上救治！”

　　“呀！”病房里的患者们一听，顿时吓白了脸：“不得了，要死人的。”

　　探春二话不说，立刻匆忙赶去。她的步子太急，洁白的大褂如红旗般随着她的步履飘扬。

　　她走后，病房里的患者们又一次展开了议论：

　　“赵主任这是要去给人家做手术吧？那可是羊水栓塞啊，死亡率很高的！万一救不过来……”

　　“我懂你的担心，你是怕万一——赵主任会被患者家属讹上吧，唉！其实要我说，遇到这种事不如不管，就跟路边摔倒的老人该不该扶一样，你不扶，谁也赖不到你头上；你扶了，后续出了问题全是你的责任。可赵主任责任心那么强，人又正义，想让她不扶不帮，真难。”

　　“但愿上天眷顾，让那位产妇平安，赵主任也平安。那么好一个医生，可别再跟之前那一次一样，好医生被坏了心肠的患者家属硬生生逼死了。”

　　“哪一次啊？”

　　“你忘啦？就是贾敏贾医生那次啊！也是羊水栓塞，也是产科主任……”

　　“哦哦我想起了，那次可真是……唉！”

　　电视机的镜头前，一闪而过林黛玉的脸。有患者惊讶地拍着病床叫了起来：“呀，那不就是贾医生的女儿么！林黛玉，登月计划的总工程师，她的妈妈就是贾敏我没记错吧？”

　　“你没记错，那就是贾主任留下的孩子。”

　　“一眨眼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国之栋梁，做妈妈的在天上见了，一定也会很欣慰吧。”

　　“不容易啊，那么小一个孩子，没有爸爸妈妈疼爱照顾，就算有国家抚养，也一定很难过吧？还好长成了。”

　　就算只剩自己一个人，也有在好好长大啊……
　　病房里的妈妈们都情不自禁抹起了泪。

　　“滴、滴、滴、滴……”

　　手术室里，正在进行争分夺秒的抢救。

　　探春握着手术刀，细密的汗珠从额头一点点渗出，在还未落下之前就被一旁协助的护士小心拭去。死亡的挣扎线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一切行动有条不紊。

　　“子宫保不住了。”探春眼中露出遗憾，旋即转变为更深的果决：“来不及通知家属了，切！”

　　“可是……”护士抿了抿唇，所有提醒的话都被探春眼里的坚毅堵了回去。

　　她明白，在患者的生命面前，赵主任是不会有任何迟疑的。就算事后会被患者家属骂，被医院处分，她也不会有一丝顾虑。
　　赵主任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全院上下都知道。

　　她定了定神，专心协助。
　　如果真要挨骂，就让她们一起吧……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终于——
　　“成功了！”

　　护士大喜，探春则脱力地擦了把汗。患者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死亡风险了，至于她，是生是死，就交给天意吧。

　　她的精神是极度疲惫后的一片空白，情绪也一片空白。不可避免地，她想起了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姑，贾敏。

　　她们，是多么地像啊。
　　她会成为下一个姑姑吗？她不知道。

　　走出手术室的时候，她的神情无悲无喜，只有尽到责任后的问心无愧。可是下一秒，患者家属就冲了过来：“赵医生，你、你……”

　　“谢谢你救她，谢谢……我给你跪下了！”

　　探春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拉：“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位家属，你不用这样。”

　　然而家属却死活都不肯起来，只顾拉着探春的手哽咽不止，不停地说着谢谢。

　　探春的办公室很快就被各种花篮和旌旗淹没了。

　　她想到姑姑，再看到眼前这些花篮，感慨地想：这个世界总会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
　　距离元春登月那天，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王夫人已经养成了每天晚上，都会抬头看一会儿月亮的习惯。她的女儿已经化作嫦娥，奔向了那可望而不可及的远方。她只有在每天的这一会儿，才能静静地看一看自己的女儿，想象着她此刻的模样。

　　她已经老了，与贾政早已两地分居，感情不在。

　　婚姻、男人，她早就完全不在乎了。余生她最牵挂的，就是自己的一双儿女，特别是女儿。

　　“不知我的元春儿，是不是也会每天抽出一点点时间，看一看地球，看一看地球上的妈妈。”王夫人默默想着：“我的一个孩子在天上，另一个孩子，也在天上。”

　　不知两个天上的孩子可都安好？

　　至于地上的那个……嗐，恨不得气死她，不提也罢。

　　王夫人看着月亮心想：宝贝，你一个人在那上面，孤不孤单啊？

　　你知道吗？小时候有算命的跟妈妈说，你长大以后，会去到一个不得见人的地方。我问他究竟什么地方才能不得见人？他说：天上宫阙，神妃仙子。我当时就笑了，说呀：你以为现在是古代啊？哪还有皇宫给我女儿当妃子，我的女儿才不会离开我身边呢！

　　现在，妈妈终于明白了，原来算命的并没有骗我，月宫亦是宫。

　　那是你的前程，妈妈纵然再万分不舍，也不能阻拦。妈妈不能为了母女团圆，自私地把你禁锢在身边。

　　宝贝，飞吧，飞到你向往的月亮上面去吧！妈妈会在地球上，一直看着你的。

　　原来我的女儿，是嫦娥呢……

　　临睡前，王夫人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月光洒满大地。她轻轻对着月亮说了声：宝贝，晚安。

　　——全文完——

　　【注：18】：出自歌曲《歌唱祖国》
　　【注：19】：出自《红楼梦》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