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青驹倦客

6、02.真隐 上

　　02.真隐
　　上
　　耳边的风，利刃一样从脸上划过，不过迭迭仿佛丝毫未觉。
　　“哒。”两人急速下落，但落地之声轻不可闻，迭迭右手拉上小尤，左手拿上邺火，向前冲去。小尤转头环顾四周。这里明显比上面冷，四壁包裹着淡蓝色的幽光，明明暗暗，风声大作，却没有大风，她定眼看去，总觉得有什么呼之欲出。她脸色骤变，使劲往后拽迭迭，可偏生这迭迭不是她拉得住的，正运内力走那“水上漂”的功夫，震得她一退，但还是不愿放手。迭迭虽是找神器心急，但还是理智的回头：“怎么了？”声音里还是夹着不耐烦的。
　　只见小尤两眼迷离，不知方向，咬着嘴角，黑洞洞的望向她：“姐……姐，你知道五行机关城吗……”
　　迭迭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至今平和的秀眉猛地皱起，声音里带着责怪：“这种时候，提那不吉利的东西干嘛？”想那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阴宅之三，是一位杀手的墓地，机关术所用之神，可与墨家相媲美，但专攻杀人之道，没听说有人能从那里盗出什么天下至宝，先不说死的人无从计数，就算是侥幸出来的人，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还会变得神魂倒置，像是幽灵附体。想当初，为了解决这起案子，她可是大费周章……师傅手下的七位机关圣手都说，虽然向往看看那机关，便于守城，但实在是没那么多命去搭进去，再说得遵守“兼爱” ，“非攻”的祖训。总之江湖之人都唯恐不及。这时是越接近成功越危险，当然是大大的不吉利。
　　回念见小尤怪异的表情，似乎有些苦不能言，又有些惶惶不安，最后又什么都不说，忙问：“你到底怎么了？!”小尤低头不语。
　　瞬间！她嘴角挂起一丝死气娆绕的笑容，张口道：“你-说-呢-？！”声音飘渺无存，又凝着阴邪鬼道之气，嘴角的笑容并不因三个口型而变，就好似……那不是她说的。看着她僵硬无动的身体，迭迭无奈的拍拍额头，无声的动了动嘴。
　　右手从左腰抽出鬼手，运气指尖，左右手同时举刃过头，前后方向互击，刀刃相击，“滋滋”打出三两个火星。
　　转眼，两件兵器竟似浴火凤凰，为烈焰所噬！
　　火的颜色意外的红，像是燃着的血液，让人不禁从浴火重生想到地狱邺火，殷殷耀眼。
　　“哈啊啊啊……”一声诡异尖细的声音只身成万，回荡不息，为这火平添一份凄凄。
　　小尤的眼中失去光彩。
　　迭迭轻皱眉头间，似有不尽烦愁。
　　她“唰”的将双手火刃交叠在胸前，血一样的火色映得她脸色没由来的惨白。她闭上眼，倾听这凄绝的悲鸣。
　　睁眼，立手，展臂，一气呵成，邺火红莲背道而驰，呼啸而出，像是划破了袭袭风声，风声不再。
　　两把刃深深嵌入在两壁。说来也怪，星火蔓墙，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而后天雷地火随息而去。
　　左奔右顾刀刃归手，迭迭立身在再次昏倒的小尤之后。
　　她脱下外衣，将她平放在地上，迭迭转身，想了想，又从邺火柄后拔出一支簪子一样的东西别在她头上，定眼看了看她，又轻叹一记，才放脚向洞穴的更亮处奔去。

　　迭迭往里走，心里轻松于没有小尤的拖拉，但江湖中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到手的秘籍一定会分给她这个引路人的，解药也到手了，一举两得。
　　而且，她和她小时候很像，同样的不知疲倦，同样的向往江湖，也同样的弱小。她闭紧眼用力摇摇头，像是想摆脱什么的束缚。
　　下一个瞬间，她睁开安静的眼睛，横眉冷目，准备好去面对这些妖祸。
　　她把邺火卡在左腰，鬼手握在右手上，向前走了几步，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故。她转向右手的墙壁，用鬼手敲击，听它的声音还是很均匀的。她从上敲到下，细细听来，最靠下的两声似乎和上面的不一样，但声音很实。
　　也就是说上面的才是空的。
　　她又用邺火往右面的墙缝里插了插，砖和砖只间间隔似乎不小，能听见“咯噔”的声音。这个机关似乎很熟悉，但不应该这么简单，这顶多是个把人压成肉饼的反向机关，一旦走进去，就会被抬高，又由于盗墓者的盗墓口不会太大，而且很靠下，连躲都躲不开就被压扁了。
　　她又敲了敲对面墙的位置，声音“咚咚噹噹”似乎十分镂空，虚虚实实。
　　迭迭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从鬼手的一刃中抽出一个瘪瘪的小纸包，用鬼手的另一刃划破了手指，滴在邺火的刀身一面，又将邺火翻过去，向背面哈了口气，锋芒毕露的刀刃便显得扑朔迷离了。她从小纸包里倒出些粉末状的东西，撒在这一面，延臂一甩，只听“嘡！”的一声短短的刀身便没入地下，徒留一个精致妖娆的刀柄。如果地上的破砖烂瓦和骸骨有生命的话，一定会惊叹这宝刀雪刃，但现在它们是死的，即感觉不到惊讶，也感觉不到身体的消失。
　　是的，消失，也就是说，毁灭。地面发出“滋滋”冒气泡的声音，然后带着死去的生命“啵啵”破碎，石砖骸骨在慢慢消失，渐渐露出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块不知沉睡了多少年的木头，色彩浑厚有力，不失庄重，迭迭跨步走向它，走向在时明时暗的幽窄隧道里，静静度过千秋万代的“机关”。
　　经她细细考虑，大概明白这是哪里了。小尤刚才刚说“五行机关城”，就被控制了神志，而所谓的五行就是生物链一样的无限循环，即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刚刚她经过的就是五行机关城的“火”！可下一关应当是土啊，这是块大木头……这好像已经是上了这鬼山的第无数个大麻烦了吧，老天，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就这么背啊。于是又深叹了口气。
　　她尝试着在昏暗中看清那块巨木，这似乎并不是什么肆意伤人的机关。她半闭着眼，依稀看到那木板上面似乎，有一道沟。她伸手摸索着，并不怕有毒，因为邺火红莲本就是毒的克星，解遍人间剧毒，她刚才用鬼手划破手指，血液里已经有解毒剂了，只是时效不长而已。她全身心的摸索，像是盲人一样卑微的姿势，却依旧透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依旧对什么都投入。
　　这似乎，是一个向左弯的木条。这是哪门子机关啊，迭迭不解的皱眉，七圣手说机关分为几类：杀，智，防，阻，灭，其中墨家常见的便是后三样，现在可以断定这个机关不是墨家专攻的三样之一，那就只剩下杀和智了。杀，不像。但要是智的话，这个机关想“说”什么呢？
　　迭迭托着下巴苦思冥想，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忽然，她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