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熟青梅》虞穗

8、转过来 晚晚，我再

　　晚上十点，周晚准时接听了闻礼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玩得不开心？”
　　男人那边是白天，他手边放着一杯豆浆，抿了一口，等屏幕上出现她的脸时，他透着屏幕细细打量她的神情，有点恹恹的。

　　周晚躺在床上，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摇头说：“挺好的。”

　　“晚晚，还有四天。”
　　“什么四天？”

　　周晚没什么兴致地问，男人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始终垂着的眼睫，修长的指节有规律地轻点着桌面：“你上次不开心的原因，加上这次的，四天后一起说。”

　　“嗯，”周晚随意应着，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关心他的行程，闻礼唇边勾起了一抹笑：“想我？”

　　“我随便问的。”周晚不自在地说：“你不愿说就算了。”

　　闻礼：“晚晚，是我不愿说，还是我的行程表你一点没看？”

　　她看了，但只扫了一眼，闻礼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就算看了也只是过了一眼，她可能巴不得他在美国忙上一个月，并且这一个月完全不联系她。

　　两人沉默着，周晚最先打破沉默：“我想睡觉了，你先去忙吧。”

　　闻礼：“你睡你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挂电话，周晚看了一眼电量，还有很多，没办法用要充电的借口了。

　　“还不睡？”
　　“马上睡。”

　　周晚无奈地背过身不想看见他，但闻礼不挂电话就是想看她，看着她的背影，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晚晚，转过来。”

　　她没动静。

　　“晚晚，我再说一遍，转过来。”男人的语气始终平淡，但丝毫不容人反驳。

　　周晚和他僵持几秒还是转回来了，只是拉高了被子挡住了脸，让他什么都看不见。

　　闻礼见她转过来了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等着，等她熟睡之后自然会把脸露出来，大概半小时后，原先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就被她往下拉了一下，露出了那张安静熟睡的脸。

　　她蝶翼般的眼睫乖巧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下片阴影，干净的面庞气色很好，秀气的鼻子下唇瓣饱满红润，呼吸匀称。
　　闻礼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继续工作，何绕过来送文件的时候，看见他眉眼放松地看着手机，心领神会地放轻声音，把文件放下再悄悄离开。

　　-

　　周一上班，周晚来得比较早，设计部里人还比较少，她去茶水间装了杯温水开了电脑，在正式开始工作前，她习惯性地先浏览一下谷德或者ArchDaily两个网站。

　　张秋到的时候，周晚已经在电脑前画了大半个小时的图了，她抬起头和她打招呼：“早上好张秋姐。”

　　“早上好小晚。”张秋每天早上必备一杯咖啡，把包包放在工位上之后去茶水间准备咖啡正要问一句周晚要不要，突然想起来她对咖啡因过敏：“小晚，你不能喝咖啡的话，一般早上犯困是怎么处理的？”

　　张秋无奈说：“我每天都不能没有咖啡，不然完全坚持不到中午吃饭。”

　　“困的时候我会吃糖。”周晚拿过桌上的一个小罐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的糖果，还有很多，闻礼会定期给她买，她拿出几颗给张秋：“张秋姐你困的时候可以试试。”

　　“薄荷糖吗？”
　　“不是，就是普通的糖，酸的甜的都有。”

　　张秋接过说谢谢：“等晚上加班试试效果。”

　　周晚笑着说好，然后剥开一颗糖含着继续对着电脑画图。

　　临近午饭点，周晚左手习惯性按下保存键，然后眨了眨酸涩的眼闭眼休息一会儿，活动一下肩膀后回左岸雅筑吃午饭。

　　左岸雅筑安排有阿姨做午饭，周晚工作的时候一般都会回这里吃饭，阿姨做饭很合她的胃口，今天吃的是红烧小排骨。

　　吃完饭之后，周晚坐在沙发吃水果，阿姨从主卧拿着一个盒子过来：“周小姐，这个盒子是您的东西吗，上个星期送过来的。”

　　深色烤漆的木盒，里面是一对精致的定制袖扣，款式简约大气，低调中又透着奢华，周晚说：“是我的，先帮我放起来吧。”

　　阿姨说好，刚要接过盒子，周晚又说：“算了，先放我这儿吧。”

　　阿姨点点头，看着周晚对袖扣发呆的模样，猜想这袖扣应当是送给闻先生的。

　　这对袖扣确实是送给闻礼的，周晚专门找人定制的，当做他的生日礼物。

　　-

　　周晚这个星期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加班画图，今天晚上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顾湘宜让阿姨给她煮了小馄饨当宵夜吃。

　　阿姨还给她做了一杯杨枝甘露：“晚晚，待会儿吃完直接上楼就好，不用收拾，待会儿我来收拾。”

　　“没关系的阿姨，我吃完会很晚了，您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周晚弯着眼说：“我不是小孩儿了。”

　　阿姨无奈笑笑说好吧，“那我就先去休息了，你吃完也早点上楼休息。”

　　“好。”

　　阿姨回房休息后，客厅里就只有周晚一个人了，很安静，只有勺子和瓷碗轻碰的声音，吃完宵夜收拾好碗筷上楼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今天不用洗头，周晚很快洗漱好上床休息，睡前回一下阮云笙的消息，然后去看了一眼闻礼的行程安排，他应该是后天周四回来，然后黎清欢和周承德是周五回来。

　　周晚关了手机平躺在床上，垂着眼像是在发呆，她在想见到他们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他们上次回来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她和闻礼的关系也是从三年前开始变质。

　　这次，又会有什么事情什么关系会变质吗？

　　周三，海城小雨；
　　周四，小雨转大雨。

　　黎清欢给她打电话，语气很抱歉：“晚晚，我们要晚几天才能回去了，临时有事要推迟几天，大概下周一的时候回去。”

　　周晚沉默了一会儿说好，让他们注意安全。

　　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周晚听到黎清欢好像在哄人，语气很温柔。

　　挂断电话后，闻礼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周晚点了接听，没什么心情地问他：“你回来了吗？”

　　闻礼听到她低落的声音蹙了下眉：“还没有，临时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晚一天。”

　　他们要晚点回来，他也要晚点回来……

　　周晚：“随便你。”

　　闻礼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倏然沉了脸，眉宇间染上担忧的神色，立马拿起搭在一旁的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薛羡之刚要进来和他说事，见他一副要走的样子一脸疑惑：“你做什么去啊，待会儿要……”

　　“剩下的事你处理，我回海城。”

　　薛羡之触及他眼底的冷然，说行，然后和拿着文件的何绕对视一眼，互相眼神问什么事，何绕一头雾水地摇头。

　　“噢，会不会是周小姐的事？”何绕猜测，薛羡之了然：“周晚又生病了吧。”

　　“不是。”何绕犹豫了一下说：“昨天闻总应该是遇见了周小姐的父亲。”

　　薛羡之：“说什么了？”

　　“没说话，闻总直接走了。”何绕觉得闻总貌似对周小姐的父亲态度不怎么样。

　　薛羡之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但也没摸索出什么，拍拍何绕的肩膀：“赶快把事情处理了，爷也要回海城玩了。”

　　-

　　阮云笙听到周晚说他们又失约的时候晚饭都吃不下了，拿起包就去和她哥请假说要翘班去陪朋友，打了车就到周晚公司楼下说：“晚晚，我们去酒吧喝酒吧，一醉解千愁！”

　　“可是，笙笙，我要加班。”

　　周晚晚饭匆忙买了一个饭团，正在吃最后一口，鼓着脸为难地和阮云笙开口。

　　“没事，你继续加班，我在这附近逛逛给我爷爷奶奶买点东西，等你加完班我们再去。”阮云笙让她不用着急，她就没想过周晚会很早下班，建筑这行业近些年的加班风气越来越严重了，要不是真喜欢，她都想劝她早点转行算了，“你们公司这还有个猫咖，等我买完东西再去撸撸猫你肯定下班了，而且我晚饭还没吃呢。”

　　阮云笙买东西不喜欢纠结，一眼相中什么就买了，按理说像她这样应该很快就会结束购物了，但不是，她依旧会继续逛，逛到一眼看过去什么喜欢的都没有才会结束逛街，而这往往需要一两个小时。

　　她逛街慢，周晚加班久，简直完美。

　　周晚听她这么说放心了点，“我会尽快的，等我下班给你打电话。”

　　“行。”

　　晚上九点，周晚忙完下班给阮云笙打电话，阮云笙还在商城，还没来得及去猫咖。

　　上车后，阮云笙和司机说了个酒吧名，然后拿出一只口红给周晚补一下气色：“这班上得人一点气色都没有，补补气色。”

　　其实周晚气色挺好的，她因为是早产儿，身体从小就不好，到了闻家后，顾湘宜对她身体方面的问题很重视，除了吃药外，她吃的最多的就是各种补品，大多以食补为主。
　　她也没有熬夜的习惯，也没办法熬夜，初高中写不完的作业都是闻礼帮她写的，她不能熬夜写，但他可以熬夜帮她写。

　　阮云笙抬起她的下巴满意地说：“气色好多了，晚晚我跟你说，今天的酒吧驻唱特别帅。”

　　周晚有点不太习惯这么红的口红：“笙笙，这样会不会太红了？”

　　“完全不会。”车停下，阮云笙拉着她出去，一边往酒吧里走，一边让她自信：“晚晚，你今天就是最明艳的乖乖女。”

　　“不对。”阮云笙停下说：“今天不当乖乖女了，我们今天就‘离经叛道’一回，一醉方休！”

　　周晚在她的蛊惑下，浅浅弯了弯明艳的唇，“好，一醉方休。”

　　阮云笙选的酒吧不是周晚以为的那种有蹦迪、嘈杂的音乐和炫目灯光的酒吧，这个酒吧氛围很安静，大家一起点酒听歌，很适合放松。

　　“晚晚，你不会以为我会带你去那种人挤人音乐整耳欲聋的酒吧吧，我才不敢呢。”阮云笙瘪瘪嘴，她不敢的原因有两个，一个不太重要的原因就是被她哥发现的话她就会被克扣百分之九十的零花钱，而极为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怕闻礼知道之后可能会刀了她。

　　和闻礼一比，阮云笙觉得自己亲哥还是很亲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