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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秘密 收拾完客厅 ...

  •   收拾完客厅的狼藉时,窗外的月光已经爬上了窗台,将房间照得一片朦胧。河尹哲看着自己被碎玻璃划破的手指,随意用创可贴缠了缠。伤口不深,却隐隐作痛,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恩星的卧室,眉头微微皱起:刚才他和千瑞珍争吵的声音那么大,摔东西的动静更是刺耳,15岁的女儿心思敏感,肯定被吓到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恩星的卧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恩星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摊着声乐考级的乐谱,旁边放着一张揉皱的成绩单。钢琴考级只拿了第二名,那道红色的“2”像根刺,扎在纸页上。她戴上耳机,把自己埋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不是在哭,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河尹哲心里一软,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没有了小时候喜欢的草莓香薰,换成了淡淡的木质香,书桌上摆着的也不再是童话书,而是厚厚的乐理书和习题册。他走到恩星身边,轻轻摘掉她头上的耳机,声音放得很轻:“还没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

      恩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迅速用手背蹭了蹭眼角,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没了异样,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刚被打扰的烦躁:“爸,你怎么进来了?”她的语气不像小时候那样黏人,多了几分青春期的疏离,却还是藏不住眼底的红血丝。

      “刚才的声音……吓到你了?”河尹哲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张揉皱的成绩单上。他知道,千瑞珍下午看到这张成绩单时,又骂了恩星“没用”,说“连个钢琴考级都拿不到第一,怎么考清雅艺术高等中学”。妻子对恩星的学业要求近乎偏执,事事要争第一,一旦达不到,就是无休止的指责和压迫,他不止一次劝过,可千瑞珍总说“我是为了她好,不然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恩星避开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乐谱翻了翻,声音闷闷的:“没有,就是在想明天的声乐练习。”可她攥着乐谱的手指关节泛白,暴露了她的不安。刚才爸爸妈妈的争吵太凶了,妈妈那句“河尹哲你真没用”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还有玻璃杯摔碎的声音,让她瞬间想起上次妈妈因为她考了第三名,摔碎她最喜欢的音乐盒时的场景。她知道,这个家好像随时都会碎掉。

      河尹哲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钢琴考级拿第二也很厉害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有什么用?”恩星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的委屈和烦躁,“妈妈说,第二名就是失败者,没人会记得第二名。她说我要是考不上清雅艺术高中,就只能去普通学校,以后像你一样……”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却足以让河尹哲的心一沉,千瑞珍又在女儿面前贬低他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恩星,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不是只有拿第一才叫成功。爸爸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爸爸一直在努力生活,努力保护你和妈妈。你也一样,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值得就好。”

      恩星看着爸爸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温和与理解。她心里的委屈突然涌了上来,嘴唇动了动,小声说:“爸,你们……是不是要离婚了?”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看得出来,爸爸妈妈最近的争吵越来越多,妈妈看爸爸的眼神里全是嫌弃,爸爸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她很爱他们,很想让这个家一直完整,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河尹哲的心猛地一疼,他没想到恩星会这么想。他连忙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不会的,爸爸妈妈只是一时冲动,说了些气话,过几天就好了。”他知道这是在骗女儿,也是在骗自己,可他不想让她过早地承受这些。

      恩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里面找到谎言的痕迹,最后却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翻乐谱。她没有再问,可心里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

      她知道爸爸在安慰她,就像她在爸爸面前假装自己从不欺负同学一样。学校里那个叫姜艺书的女生,因为上次声乐比赛比她多得了0.5分,她就让人把姜艺书的乐谱藏了起来,还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爸爸为人正直,最讨厌欺负人的行为,所以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烦躁和压抑,只有通过欺负别人才能稍微缓解一点。

      “好了,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河尹哲站起身,帮她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我在这儿陪你一会儿,等你躺下再走。”

      恩星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躺在床上,河尹哲坐在床边,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哼着她最喜欢的摇篮曲。可她没有睡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明天还要面对姜艺书,想起妈妈可能又会因为成绩骂她,想起爸爸妈妈可能会离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直到河尹哲轻轻带上门离开,她还是睁着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她拿起手机,翻到和同学的聊天记录,里面全是讨论明天怎么“教训”姜艺书的消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一句“明天按计划来”——只有在欺负别人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家里的不安,忘记妈妈的指责,找到一点“掌控感”。

      河尹哲关上房门后,脚步沉重地走向主卧。果不其然,门把手转不动,千瑞珍把他锁在了外面。河尹哲没有敲门,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一阵无力。他转身走向书房,那里的灯光,似乎比主卧的门缝更温暖些。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开机时的轻微声响。河尹哲坐在书桌前,没有打开医院的病例资料,而是点开了一个加密的视频软件。几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位穿着干练白色西装的女子,她是云上集团的秘书处常务,林晚——也是少数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董事长,晚上好。”林晚的声音清晰而专业,丝毫没有因为深夜打扰而显得随意,“刚收到财务部门的最新报表,想向您同步一下:截至本月,Health Mine平台的用户数已经突破1.3亿,环比增长28%,客户粘性稳定在112%,符合预期。另外,瑞士那边的微创手术器械公司,本月接到了欧洲12国共300家医院的订单,产能已经在调整了。”

      河尹哲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才是他真正的世界。在外人眼里,他是清雅医疗里一个随时可能被降职的普通医生,是依附千家的上门女婿;可没人知道,他是云上集团的董事长,这家在美国上市的生物制药集团,早已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2016年收购瑞士垄断技术的微创手术器械公司,让全球上万家医院争相合作;2017年推出平价医疗远程平台Health Mine,短短几年用户破亿;旗下研发的减肥药、壮阳药,以及治疗脱发、痤疮的美妆医疗产品,更是占据了不小的市场份额。

      他根本不在乎清雅医疗那个“主治医师”的头衔,更不在乎所谓的“升职”。那些在千瑞珍和岳父眼里无比重要的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

      “清雅集团的股份收购,还在按计划进行吗?”河尹哲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有刚才对恩星的温和,多了几分商场上的果决。

      “是的。”林晚调出一份数据报表,“目前我们已经通过离岸公司持有清雅集团8%的股份,按照您的指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过最近千家内部似乎有变动,听说千董事长有意让二小姐千雅真接手部分事务,大小姐千瑞珍那边反应很大。”

      河尹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知道千瑞珍反应大,今晚的争吵,不就是因为这件事吗?岳父迁怒于他,把他从分部主任降为主治医生,说到底,不过是觉得他这个“上门女婿”没资格插手千家的事,觉得他就该像个应声虫一样,跟着千瑞珍的脚步转。

      “继续按计划收购,速度可以放慢些,别打草惊蛇。”河尹哲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另外,帮我查一下清雅医疗最近的人事变动原因,尤其是我这次降职的具体批示流程。”

      “好的,董事长。”林晚应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美国那边的研发团队传来消息,新一代的美白针研发有了突破性进展,预计下个月可以进入临床阶段,需要您抽空视频会议过目一下方案。”

      “知道了,时间定在下周一下午,避开我在医院的坐诊时间。”河尹哲揉了揉眉心,关掉了视频会议。

      书房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他看着屏幕上云上集团的logo,心里五味杂陈:他兢兢业业地扮演着“普通医生”的角色,安安分分地做着千瑞珍的丈夫,不是因为他需要依附千家,而是因为他想给恩星一个安稳的家,想让这段婚姻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可现在看来,他的退让和伪装,在岳父眼里不过是“懦弱”,在千瑞珍眼里不过是“没用”。他们从未把他当作一个独立的人看待,只把他当作千家的“附属品”。

      他应该继续留在这里吗?继续扮演这个“没用的上门女婿”,继续忍受千瑞珍的指责和岳父的轻视?还是……撕开伪装,让他们看看,那个他们看不起的“河尹哲”,到底是谁?

      河尹哲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说话。书房里的灯光,在他身后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藏在深夜的寂静里。

      第二天早上,恩星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床,精神恍惚,脾气也变得格外暴躁。吃早餐时,妈妈又因为她没背完英语单词骂了她几句,她没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反而摔了筷子,说“你烦不烦”,然后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家门。

      到了学校,看到姜艺书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过来,她心里的烦躁瞬间爆发。她走过去,故意撞了姜艺书一下,把她手里的课本撞掉在地上,还踩着课本说:“走路不长眼睛吗?”姜艺书吓得脸色发白,不敢说话。恩星看着她害怕的样子,心里的压抑稍微缓解了一点,可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快意。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锡勋看在了眼里。锡勋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乖巧文静的河恩星,竟然会这样欺负同学。

      ——————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丝绒窗帘,将外界的天光彻底隔绝,只留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着河尹哲身上特有的、像清晨薄雾般的体香。

      那味道很淡,却像藤蔓一样缠人,上次他在朱丹泰的西装上蹭过一次,那香味竟在布料上留了三天,让朱丹泰每次抬手时都忍不住想,这味道要是能焊在身上就好了。

      此刻这味道更近了,近得能让朱丹泰清晰地闻见每一丝气息里混着的甜。

      河尹哲仰着头,汗珠顺着他的发鬓滑落,滴在锁骨的凹陷处,积成一小汪晶莹。

      朱丹泰低头,果然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甜,不是糖的腻,是像刚摘的白桃,带着点水汽的清甜。

      “头发长了。”朱丹泰的指尖穿过河尹哲汗湿的发丝,指腹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软,像剥了壳的鸡蛋,轻轻一按就会留下浅浅的红印。他顺势在那处落下一枚吻痕,颜色从浅粉慢慢晕成深红,像在雪地上点了一朵红梅。

      河尹哲被他吻得一颤,手肘撑在床上的力道松了松,膝头在柔软的床褥上蹭了蹭。那里早就被磨得发红,带着点细碎的痒意,可更清晰的是胀胀的感觉,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啊呀……出去。”他的声音带着点水汽,不像平时的清冷,反而软得像棉花,尾音微微上挑,听得朱丹泰心里一阵发烫。

      他低头……忍不住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后颈,贪婪地吸着那混合着汗味和体香的气息。这是独属于河尹哲的味道,是他戒不掉的瘾。

      河尹哲的手肘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额头抵在床头的软枕上,呼吸变得急促。他闭着眼,脑子里却没有第一次和朱丹泰在一起时的慌乱和愧疚。

      第一次结束后,他躲在洗手间里洗了三遍澡,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背叛家庭的罪人,整夜没敢合眼,生怕千瑞珍发现一丝破绽。

      第二次时,心里的愧疚少了些,反而多了点报复的快意。千瑞珍不是看不起他吗?不是想勾搭朱丹泰吗?那他就先把这个男人抢过来,看她还怎么得意。

      而现在,他只剩下坦然,甚至还有点隐秘的刺激。他想起出门前,千瑞珍坐在沙发上,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今晚有个酒会,不回来吃饭了”,语气里没有丝毫关心,只有对他的漠视。既然她不在乎,那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朱丹泰懂他的委屈,会夸他的好,会把他捧在手心里,会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被珍视的。这些,千瑞珍从来没给过他。

      “在想什么?”朱丹泰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

      河尹哲睁开眼,看着床头那盏暖黄的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什么,在想……下次什么时候见。”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这是偷情了,反而觉得这是他给自己的“奖励”。奖励自己忍受了千瑞珍的轻视,奖励自己在这段破碎的婚姻里撑了这么久。

      他甚至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就当是跟客户聊生意了,朱丹泰本来就是他的“生意伙伴”,不过是聊的方式特别了点。何况,妻子得不到的男人,被他牢牢抓在手里,这种感觉,像打赢了一场仗,让他心里的压抑瞬间消散。

      朱丹泰听了这话,动作顿了顿,然后低笑出声,吻了吻他的耳垂:“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我的时间,永远给你留着。”

      河尹哲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这句话多动人,而是因为这份“随时都在”的在意。千瑞珍从来没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她的时间永远留给千家的应酬,留给她的面子,留给她那些所谓的“朋友”,唯独没有他的份。

      他转过身,主动吻上朱丹泰的唇,舌尖缠着他的,像在索取更多的温暖。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落地灯的光晕里,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像一本无法公开的禁书,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和放纵。

      河尹哲知道,这样的日子可能不会长久,可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他只想抓住眼前的温暖,抓住这份被人珍视的感觉,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这温暖是偷来的。至少此刻,他是快乐的,是自由的,不是那个在千瑞珍面前抬不起头的“没用的丈夫”,也不是那个在岳父眼里可有可无的“上门女婿”,他只是河尹哲,一个被朱丹泰放在心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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