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母女重逢 梅绛雪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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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你别这样……”
陈天相蹲在聂小凤身边，声音里满是心疼，他想帮聂小凤整理散乱的头发，却被她无意识地避开。
陈玄霜站在一旁，眼圈通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聂小凤，那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女魔头，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划破了血池的死寂。
“聂小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余罂花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手腕微沉，长鞭便要朝着聂小凤挥去。
“住手！罂花，你不能伤她！”
陈天相猛地起身挡在聂小凤身前，双臂张开，将失魂落魄的聂小凤护得严严实实，他看向余罂花的眼神满是急切：“她现在已经够可怜了，你怎么还能下得去手？”
余罂花见丈夫竟护着聂小凤，气得浑身发抖，握着鞭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陈天相！你还要护着她到什么时候！趁现在她毫无反抗之力，我们正好除了她，永绝后患！”
陈天相固执地挡在前面，语气坚定：“可她现在就是个经历了丧女之痛的可怜女人！我不能看着你在她神志不清的时候伤害她！”
余罂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凄厉地笑了起来，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陈天相，你这样护着她，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年她对我们做过的事？”
站在一旁的陈玄霜看着争吵的二人，她想上前劝解，却又不知该站在哪一方。
而暗处的阴影里，梅绛雪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壁，她的目光紧随着陈天相身后的红衣女子，心中担忧不已。
聂小凤缩在陈天相身后，空洞的凤眸里没有半分往日的锋芒，只剩一片死寂的悲伤。
陈天相的阻拦虽然让局势暂缓，可余罂花美眸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握着鞭柄的手因愤怒而青筋凸起，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陈玄霜在一旁手足无措，几次想开口，却都被余罂花激动地打断了。
梅绛雪知道，不能再等了，余罂花此刻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稍有不慎，长鞭便会绕过陈天相，落在毫无反抗之力的聂小凤身上。
她的手悄然摸向腰间的锦袋，指尖触到迷烟弹冰凉的瓷壳时，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这迷烟弹是她特意调制的，烟雾浓烈却无毒，既能遮蔽视线，又不会伤及旁人。
她不愿在护住娘的同时，再平添无谓的杀戮，哪怕对方是敌非友。
就在余罂花猛地侧身，试图绕开陈天相的瞬间，梅绛雪手腕轻扬，一枚迷烟弹精准地落在几人之间的空地上。
“砰”的一声轻响，白色的烟雾如云雾般迅速散开，瞬间将血池边的几人笼罩其中。
“是迷烟！”
余罂花的惊呼声带着慌乱，长鞭胡乱挥了几下，却只抽到空气。
陈天相下意识地护住聂小凤，大声喊道：“玄霜，小心！”
陈玄霜被烟雾呛得连连咳嗽，脚步踉跄着后退，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烟雾之中，梅绛雪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
她避开陈天相伸出的手，精准地找到聂小凤的位置，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聂小凤的身体微微一僵，却在触到梅绛雪熟悉的体温时，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靠了靠，脆弱得令人心碎。
梅绛雪将聂小凤紧紧揽在怀中，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娘，我带你走。”
她揽着聂小凤的腰，足尖点地，身形飞快地朝着血池深处的密道奔去。
身后传来余罂花“别跑”的怒喝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可梅绛雪并没有回头，只将聂小凤护得更紧，脚步愈发轻快。
密道入口的阴影逐渐笼罩两人，身后的烟雾与喧嚣渐渐远去。
梅绛雪停下脚步，将聂小凤轻轻扶到石榻坐下，自己半跪在地，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往日里那双总是带着锋芒与算计的凤眸，此刻像蒙了层水雾，空茫地望着前方，无法聚焦。
可就在梅绛雪的指尖再次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聂小凤原本僵直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与脸色不相称的青白。
她的胸腔急促起伏，那双空洞的凤眸里，第一次有了细碎的光点闪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梅绛雪脸上飘去，却又像被风吹散的烛火，刚要凝聚，便又涣散开来。
梅绛雪的心跟着她的颤抖揪紧，她知道，娘是有知觉的，娘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娘，你看看我……我才离开多久，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聂小凤眼神依旧空洞，却缓缓抬起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梅绛雪的衣袖，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梅绛雪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轻轻将聂小凤揽入了怀中，哽咽道：“娘，我是绛雪，我没有死……我求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聂小凤听到“绛雪”二字，身体猛地一震，凤眸中的光亮愈发明显。
她的丹唇微微颤抖着，想喊出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名字，可喉咙却像是被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梅绛雪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重生以来的种种。
为了阻止娘重蹈前世的覆辙，她选择再次成为娘的徒弟。
为了日后可以在正邪两派之间有绝对的影响力，她创立了冰雪宫。
为了不让娘因罗玄大开杀戒，她甚至提前与罗玄定下约定，甘愿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血池……
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掌控一切，就能改变娘的命运。
直到她看见娘如同前世般失去了魂魄，她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命运之所以称之为命运就是因为它无法改变，就算过程不同，到最后却是殊途同归。
就在这时，聂小凤的丹唇微微动了动，极轻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像断线的蛛丝，却清晰地落在梅绛雪耳中：“绛……雪……”
那两个字极轻，轻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散在寒气里，可落入梅绛雪耳中，却胜过世间任何声音。
她连忙握住聂小凤冰凉的双手，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下。
“娘，我在。”梅绛雪声音发颤，却努力扬起一抹浅淡的笑，“绛雪没有死，我求你，清醒过来好不好？”
聂小凤的凤眸轻轻颤动，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凤眸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挣扎着想要浮现。
她望着眼前的人，眸光时而清晰，时而涣散。
似乎认出了，又似乎无法认出。
聂小凤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梅绛雪的眉眼间，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珍宝。
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眉心，沿着眼角缓缓滑下。
那熟悉的触感，让聂小凤原本麻木的心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指尖停留在梅绛雪的脸颊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双凤眸中的光亮明明已经越来越浓，可下一刻，却又像被一层无形的浓雾重新覆盖，刚刚凝聚起的神采，再一次一点点散去。
聂小凤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女，凤眸中浮现出深深的迷惘。
仿佛眼前的人，她认识，却又想不起是谁。
梅绛雪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她轻轻唤了一声：“娘……”
聂小凤依旧没有回应，只是她竟主动将放在梅绛雪脸上的手，一点一点收了回来。
梅绛雪连忙握住她欲收回的手，将它重新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哽咽：“娘，你摸摸我，我求你……求你醒过来再唤我一声。”
聂小凤却只是安静地望着她，那双凤眸里的神采，再一次缓缓散去。
梅绛雪鼻尖酸涩得几乎无法呼吸，她忽然将聂小凤紧紧抱进怀里。
聂小凤根本无法认出她。
离魂症让她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觉。
所以，无论触感有多真实，她都会本能地否定。
聂小凤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怀里，缓缓闭上了凤眸，她轻轻嗅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冷梅幽香，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满足。
而那只抓着梅绛雪衣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半分，仿佛那是她失去神魂之后，唯一还残存于本能中的执念。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母女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