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凤认义女 “君瑶，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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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的大殿终年不见天日，鎏金梁柱在烛火下投出森冷的暗影，一如聂小凤此刻的心境。
她将昏睡的君瑶安置在西侧偏殿的软榻上，静静凝视着青衣少女熟睡的面容。
不知过了多久，软榻上的君瑶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灵眸。
入目是陌生的雕梁画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她猛地坐起身，火山边的惨状瞬间涌入脑海，姐姐坠落时的画面与聂小凤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抖。
“醒了？”
聂小凤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君瑶猛地转头，看到聂小凤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身红衣衬得她面色愈发美艳，她下意识后退，缩到软榻角落，咬牙道：“聂小凤！你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快放我出去！”
聂小凤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君瑶，本座会认你为义女，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冥岳的少主。”
君瑶猛地掀开锦被，翻身下榻，怒气冲冲地站到聂小凤面前：“聂小凤！你亲手将我姐姐打下火山！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答应做你的义女？！”
聂小凤的身体僵了僵，眸底的偏执瞬间被痛苦取代，丹唇轻启：“我不知你为何叫绛雪姐姐，但你既然是她的妹妹，绛雪又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自然会认你为义女。”她凤眸一凝，沉声道，“本座心意已决，由不得你做选择。”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蒲红萼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见殿内气氛僵持，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上前道：“师父，这是安神汤，是你特意让徒儿给君瑶姑娘熬的。”
聂小凤松开手，接过汤药，递到君瑶面前：“你刚刚受了惊吓，喝了它，对你身体有好处。”
她语气里的恳求，让君瑶心中微动。
可一想到姐姐的死，她又硬起心肠，倔强地偏过头。
“我不喝你的东西，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聂小凤凤眸一沉，她看向床榻上满眼警惕的君瑶，捧着药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再说一遍，把药喝了。”
君瑶看着她眸底的偏执，心中又恨又怕，却偏不肯服软，死死闭着嘴。
聂小凤眼神一冷，端着药碗坐在软榻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强硬地将汤药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呛得君瑶剧烈咳嗽，眼泪直流，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聂小凤放下空碗，用锦帕轻轻擦去她唇角的药渍。
聂小凤站起身，转身走向殿门，红衣在烛火下拖出长长的影，冷声命令：“乖乖待在这里，没有本座的允许，你不许踏出瑶光阁半步。”
殿门被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君瑶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恨意滔天。
聂小凤性格偏执，狠辣无情，她一开始就该阻止姐姐留在聂小凤身边。
思及此处，君瑶浑身一僵，愣在了原地。
是啊，她为什么没有阻止姐姐？
这个问题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猛地扎进君瑶的心脏，让她瞬间忘记了挣扎，忘记了恨意，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铺天盖地的愧疚。
她瘫坐在软榻角落，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锦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明明知道的……”君瑶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我明明知道聂小凤心狠手辣，明明知道她喜怒无常，可我为什么没有拦着你？”
她不止一次拉着姐姐的手，蹙着眉说：“姐姐，聂小凤不是好人，她对你好，说不定是另有所图，你别太靠近她。”
可那时的姐姐，总会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眼神温柔又带着一丝无奈：“瑶儿，师父她并非你想的那般，她的心其实很孤独，只是没人懂。所以我想陪着她，至少……她不会再孤独了。”
她当时只觉得姐姐太天真，想要与姐姐再争辩，可看着姐姐眸底的执着，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姐姐那么聪明，一定可以保护好自己；她总想着，再等等，等姐姐看清聂小凤的真面目，自然会离开。
可她忘了，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尤其是在感情里。
姐姐对聂小凤，从最初的怜悯，渐渐变成了难以化解的执念，甚至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而她，始终无法狠下心，强行将姐姐带走。
她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眼睁睁看着姐姐被聂小凤亲手打落火山。
“是我……是我害死了你啊，姐姐。”君瑶蜷缩在软榻上，将脸埋进膝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如果我当初再坚持一点，如果我早点带你走，如果我……如果我可以狠下心早点杀了聂小凤，你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她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犹豫和心软，害死了最疼爱她的姐姐。
那种愧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此刻，殿门外的长廊上，聂小凤正静静地站着，红衣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飘动。
蒲红萼和云梦莲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出声。
刚才殿内君瑶压抑的哭声，顺着门缝飘了出来，清晰地落在聂小凤的耳中。
“她……很恨我。”
聂小凤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蒲红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师父，君瑶姑娘刚刚失去圣女，心里难免难过，师父不必忧心。”
聂小凤自嘲地笑了笑，眸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她想起绛雪坠崖前，看她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生生撕裂，她想抓住她，想告诉她自己并非有意伤她，可一切都太晚了。
聂小凤缓缓闭上凤眸，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袍。
她这一生，从未后悔过任何决定。
屠门灭派也好，血洗江湖也罢，在她眼里，不过是成王败寇。
可唯独将绛雪打下火山的那一掌，成了她此生永远迈不过去的心魔。
她至今仍记得，梅绛雪坠落前望向她的那双冷眸。
那双冷眸之中没有怨怪，有的只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担忧。
仿佛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她担心的依旧不是自己，而是她这个师父。
想到这里，聂小凤胸口骤然一阵绞痛，竟忍不住扶住了一旁的廊柱。
蒲红萼脸色微变，连忙上前一步：“师父！”
聂小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沉默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绛雪最后……一定很害怕吧。”
蒲红萼鼻尖一酸。
她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个不可一世、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冥岳之主，此刻竟像个做错事却不知该如何弥补的人。
蒲红萼轻声道：“师父，圣女她……一定不会怪您的。”
聂小凤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尽是苦涩：“她越是不怪我，本座便越无法原谅自己。”她缓缓抬头，望着殿外灰白的天空，“若她临死前恨我、骂我，甚至诅咒我，我心里反倒会好受一些，可她宁愿自己坠下去，也没有还手。”
话音落下，长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蒲红萼与云梦莲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聂小凤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紧闭的殿门，眸底的偏执再次浮现，“既然君瑶是绛雪的妹妹，那么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是我聂小凤的义女，是冥岳的少主，谁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蒲红萼和云梦莲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低头应道：“是，弟子遵命！”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凤认义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