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妄皆空 “青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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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梅绛雪回到冷雪阁，刚关上门，正准备坐下休息，突然一双纤细的手从背后伸过来，蒙住了她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
梅绛雪唇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除了你，青儿，还能有谁在我这冷雪阁中这么放肆。”
青儿松开手，绕到梅绛雪面前，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甜甜地笑道：“不愧是师姐，一猜就猜中了。”
梅绛雪发现青儿的神色似乎有些异样，不禁开口问道：“青儿，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青儿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师姐，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梅绛雪看着青儿认真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秀眉微不可察觉地一蹙，但还是温和地说道：“你说。”
青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师姐，我想和牛哥私奔，可是岳主出关，冥岳如今守卫森严，我根本出不去。”她顿了顿，伸手挽住梅绛雪的手臂，讨好地笑道，“师姐，你现在是圣女，有帝雪令，你能不能帮帮我？”
梅绛雪听了青儿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着青儿，语气严肃地说道：“青儿，你很清楚冥岳的规矩，与男子私通触犯了冥岳的戒条，一旦被发现，就算是我也护不住你的命。”
青儿跪了下来，拉住梅绛雪的衣角，眼眸中满是哀求：“师姐，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是我真的爱他，我不能没有他，求求你了，师姐，你就帮帮我吧！”
梅绛雪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儿，叹了口气，说道：“师姐不是不想帮你，只是师父向来最痛恨男人，一旦发现你和男人私奔，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青儿听了梅绛雪的话，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她又坚定地说道：“师姐，我已经想好了，哪怕是死，我也愿意和他死在一起。”
梅绛雪看着青儿如此执着，心中不禁有些生气：“青儿，你怎么如此糊涂！你与那阿牛相识不过短短一年而已，人心本就经不起考验，何况男人本性凉薄，就算你愿意为他赴死，他未必愿意为你付出性命。”
青儿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攥紧了裙摆，大声反驳：“你说男人本性凉薄，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懂爱！”
梅绛雪僵在原地，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方兆南的脸。
前世的她，虽不是冥岳圣女，但她武功卓绝，容貌倾城，身边从不缺趋炎附势的追求者。
那时的方兆南，不过是江湖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师，容貌算不上俊美，武功更是远不及她，身份地位更是与自己天差地别。
一开始她与方兆南月下缔盟不过是权宜之计，就连她也未曾料到她会爱上如此平凡的男人。
梅绛雪怔怔站在那里，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回答青儿的问题。
什么是爱？
前世的她，也曾以为自己懂。
她曾为了方兆南违背师命，曾为了他背叛冥岳。
可是后来呢？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日。
那是在一处山谷之中，她刚从药庐归来，便看见了站在谷口的两个人。
重逢来的猝不及防，可她却由衷为他们感到高兴。
可是方兆南望着她的眼神，却让她感到陌生。
那是一种……犹豫、贪婪，以及无法言说的欲望。
方兆南沉默片刻，竟缓缓开口：“绛雪，你可愿……再给我一次机会？”
梅绛雪愣住，冷眸中酝酿出疑惑之色： “什么意思？”
方兆南看了一眼身旁的陈玄霜，随后说道：“玄霜她很好，我也爱她，可是……我也忘不了你。”
梅绛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震惊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方兆南似乎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妥，反而认真解释道：“绛雪，你和玄霜都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不想失去你们任何一个，所以……你们姐妹二人，何不一起嫁给我？”
梅绛雪望着他，眸底第一次浮现出厌恶： “方兆南，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和玄霜共同侍奉你？”她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陈玄霜，问道，“玄霜，你也同意？”
陈玄霜低下头，轻声道：“姐姐……”
只是这一声姐姐，却让梅绛雪心中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消散。
她忽然明白，原来这两个人，早已商量好了。
梅绛雪原本盛满着笑意的冷眸，此刻已被冰冷覆盖：“方兆南，你现在让我觉得，爱上你是我此生最错误的选择。”
方兆南脸色难看：“绛雪，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只是想成全我们三个人。”
梅绛雪忽然笑出了声，笑得悲凉：“方兆南，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觉得，一个男人可以拥有两个女子的爱，是理所当然？”
对方兆南仅存的爱，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方兆南，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回忆至此，梅绛雪缓缓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哭泣的青儿，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
所谓爱情，有时候并不是不美好。
只是有些人……不配拥有它。
梅绛雪的眼神黯淡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青儿，你怎知我全然不懂？世间情爱，未必始于男女之间。”冷眸微抬，对上青儿泛红的眼眶，终是不忍，“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闻言，青儿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道：“只要师姐肯帮我，不管是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
“你先别急着答应。”梅绛雪弯腰扶起青儿，沉声道，“师父刚出关，正是立威的时候，你这个时候私逃，无异于在她眼皮子底下挑衅，她定会下‘追魂令’，派弟子追杀你们。”
青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握着裙摆的手又紧了紧，脸色煞白。
梅绛雪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青儿身上，一字一句都像敲在她心上，“你在冥岳待了十年，该知道师父的手段，你若不想死，从踏出冥岳的那一刻起，你不能再用‘青儿’这个名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许再使用武功。”
青儿闻言却有些犹豫，低头道：“可……可如果牛哥遇到危险怎么办？”
梅绛雪凝视着青儿，沉声道：“你若想活下去，就必须忘了你在冥岳的一切……彻底做个普通人。”
青儿低下头，衣袖中的手紧攥成拳，犹豫了很久，最终咬牙道：“知道了，师姐。”
次日天未亮，青儿便背着小包袱来到绝命谷外，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雀跃。
梅绛雪静静望着激动的小师妹，忽然问道：“青儿，你可知冥岳的第二戒条？”
青儿愣了愣，含糊道：“……不知。”
“冥岳的第二戒条……”梅绛雪的声音平静无波，“凡叛离者，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青儿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后背一阵发凉，手中包袱掉落在地，露出里面几件衣物。
远处山道上，一道身影正朝这边张望，正是阿牛。
“师姐，你……”
梅绛雪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走吧，再晚些，就走不了了。”
青儿咬咬牙，捡起包袱，转身朝山道奔去。
阿牛见她跑来，立刻迎了上去，晨雾缭绕间，他们笑得十分甜蜜，彼此诉说着对未来的期许。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却淬着冰的声音陡然在两人身后响起：“死到临头，还有心思展望未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正在望着青儿的梅绛雪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身后几丈外，聂小凤倚在一棵树下，阳光恰好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一缕，照在她半边脸上，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岳主？！”
梅绛雪怔怔望着向她这边走来的聂小凤，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师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聂小凤与她擦身而过时，梅绛雪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声音染上几分急切：“师父！”
聂小凤头也不回，只微微垂下了凤眸，抬手甩开了她，走到青儿面前，冷声道：“青儿，你竟敢与男子私通，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青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岳主饶命！岳主饶命啊！求您看在师姐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聂小凤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一脚踹开青儿，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闭嘴！你也配提绛雪的名字？”
青儿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
聂小凤不再看她，对着暗处扬声道：“来人。”
三獠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属下在。”
聂小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把这两个人拖去大殿。”
“是，岳主。”
三獠上前架起瘫软的青儿和挣扎的阿牛，两人的哭喊声、求饶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却渐渐被风声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情妄皆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