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遥：大吉》桃仁十六

2、不舍阿兄

　　想到这里，陈莳瑛不禁感慨自己在书中未来的命运。为了阻止未来中原王朝被吞并和自己惨死的命运，必须作出行动！
　　陈莳瑛不禁攥紧拳头，心里暗暗立志。
　　“二娘子，奴婢伺候您更换衣物。”一位丫鬟迈着碎步，跨过楠木门槛，双手交叉毕恭毕敬安放在胸前，膝盖微曲半蹲，向陈莳瑛行礼。
　　看来，这就是书中最后为陈莳瑛挡了一箭的忠心贴身丫鬟—春桃。
　　陈莳瑛看着眼前正值韵华年纪的妙龄少女，不禁感慨她未来的命运。
　　陈莳瑛换上缃色绫锦芍药裙，坐在芙蓉莲花纹铜镜前，透过镜子看着春桃手握一把玉花鸟纹梳，为自己梳了个百合髻，配上发间的玉质镂空雕花簪和珍珠点翠百合钿。
　　镜中少女眉若柳丝摇曳，目如明珠，唇上的胭脂如玫瑰点露，娇艳欲滴，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飘动，添了少女的灵动俏皮。
　　陈莳瑛轻启口唇说道：“春桃，你帮我打听一下储君的近况。”
　　右丞相府与东宫来往密切，想来对于春桃来说并非难事。“是，二娘子。”春桃双手交叠在胸前，半蹲行礼。
　　借着几日静养的由头，陈莳瑛快速熟悉了一下府中的大致布局，虽说看小说可以自行想象，但自身亲眼看到府邸，难免会被震撼。
　　府中东南角是陈莳瑛的集轩阁，旁边坐落着花香四溢的园子，名叫燕恰园。
　　园中种植着芍药、牡丹、蔷薇等多种花卉，一座座形状各异的太湖石屹立在湖边，陈莳瑛顿时感到自己变成了香妃，色彩鲜艳的蝴蝶围绕着花朵飞舞。
　　“二娘，你身子好些了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的人正是府中三娘陈锦宁，扇动着手上的金丝兰花团扇，一脸笑意，眸子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就被满面的春风给遮盖了。
　　她是府中周姨娘所生，可惜周姨娘生下她后便撒手人寰。因此陈道明对于自己的三女儿愧对有加，从小便尽力满足陈锦宁的所有要求。
　　拨云见日，日光毫不吝啬地照耀着大地，陈锦宁踩着轻盈地步伐向前走来，缎面绣鞋吞吐着珍珠色的光，腰肢摆动的频率与头上的掐丝金雕花蝶步摇钗完美契合，尽显华贵，衬得少女容颜愈美。
　　“好多了，在屋里待不住了，出来透透气。”陈莳瑛微微勾起嘴角道。
　　“可不是嘛，今日天气闷热，让人不爽利。”陈锦宁烦闷地摇着手上的团扇说道。
　　似乎感到日光的毒辣，加快了扇动频率。看着眼前打扮素雅的陈莳瑛，完好无缺地站在自己面前，她更加烦躁了。
　　在听到圣上将储君与陈莳瑛指婚的消息传来时，陈锦宁眉目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凭什么圣上给他们指婚，一个平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鲁娘子，怎么配得上储君。
　　陈锦宁心中对于陈莳瑛充满了鄙夷，在当下盛行的思想理念中，娘子应当温柔贤淑，精通琴棋书画，只需在家相夫教子。
　　且郎君向来喜爱温柔孱弱，腰若柳枝，手若玉葱的娘子。
　　像这如郎君般的娘子，是最不受郎君喜爱的。
　　陈莳瑛转身接过春桃递过来的食盒，将食盒放在流纹石桌上，拿出里面盛满绿豆饮的青瓷碗，咧嘴一笑道：。
　　“三娘，我准备了清凉的绿豆饮，给你也准备了一碗，快来尝尝！”
　　陈锦宁顿时眼冒星光，把团扇扔给身后的丫鬟，移步坐到石凳上。
　　纤纤细指捻起瓷勺，迫不及待地将绿豆饮送入口中，含糊道：“谢谢二娘！”
　　看着眼前少女小口小口喝着碗中的清汤，步摇随着少女的动作轻微摆动。陈莳瑛噗呲笑道：“你呀！慢点喝没人和你抢。”
　　虽说陈锦宁从小被娇宠，但对于父亲的教诲仍然牢记于心，即使心有不甘，也不会作出坑害姐妹，让家族蒙羞的事情。
　　陈莳瑛深知这一点，对于她这个妹妹，只觉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幼稚。抬手擦拭少女唇边晶莹的汤珠，陈莳瑛满眼宠溺，轻轻一笑。
　　“对了，二娘。你听说了没有，今日西域派了四个高僧和一队扛着香料和奇珍玉石的人来盛安了，听说是想和圣人交换药材和耕种书籍。后天宫中会设宴，到时我们都要参加。”陈锦宁喝着汤，将腮帮子鼓得像白皙的玉球，嘟着殷红小嘴说道。
　　没想到剧情推进的这么快，马上就到阿兄上战场的时刻了。书中匈奴首领敦尔可汗贪恋长公主女儿锦荣郡主的美色，并且想借此威慑中原王朝。
　　陈莳瑛捏紧裙衫心想道：我一定要想办法救下阿兄！
　　“是嘛，我近日都在府中静养还未曾听说。那我们去鹤雅坊买些缎子做几件新衣裳吧，听说最近坊内新进了一批蜀锦，色泽鲜亮，手感如流水般清凉。”陈莳瑛将额边垂下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欣喜道。
　　眼前明亮清爽许多。
　　陈锦宁一听出门逛鹤雅坊，顿时神清气爽，头顶上的日光似乎都变得柔和许多，眉开眼笑道：“好呀好呀！二娘，自从你上次失足落水后，我就再没出门了。阿爷禁了我的足，要求我在你恢复前，替你抄写佛经祈福。”
　　“翠枝，把我刚才给你的佛经拿来。”陈锦宁穿着紫金织锦桃花襦裙，云丝披帛在抬手伸向翠枝的时候滑落，露出白若凝霜的腕间。
　　一张张字迹工整的佛经展现在陈莳瑛眼前，心里微微发酸，莳瑛垂着长睫，细细抚摸小妹一笔一画为自己誊抄的经文。
　　“谢谢三娘，有心了....”莳瑛心知小妹对自己的感情，书中描绘了很多陈锦宁因为小事与莳瑛拌嘴得画面，但是她能感受到小妹只是想有人能够陪自己玩耍。
　　“不碍事不碍事，你可别忘了带我去买衣裳，你出银钱哦。”陈锦宁嘿嘿一笑道。
　　莳瑛拍拍胸脯，坚定地看着陈锦宁星光明亮的杏仁眼说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话语间，夕阳挂上枝头，暖阳洒在园中，增添了一层橙黄的滤镜。
　　远处传来陈锦玟的声音，音色醇厚清朗，像是春日的暖阳，温暖了莳瑛的心“瑛奴！阿兄回来了，给你带了宝玺斋的龙井酥，你以前最爱吃了！”
　　陈锦玟拎着油纸包裹的糕点，大步流星，急步跨入燕恰园。瞥见莳瑛身边端坐着的陈锦宁，眉头微微上扬，嘴角扯开一个弧度：“三娘也在啊，快来吃糕点，新出炉的。”
　　三人就着绿豆饮，细细品尝龙井酥带来的清香和醇厚的茶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
　　莳瑛知道此时不是提起阿兄战事的时候，可如今不提，恐怕再无机会嘱咐和倾吐自己心里的担忧。
　　“阿兄...听说你马上又要走了。”莳瑛说完用贝齿轻咬红唇，视线落在青瓷碗上，不敢看少年充斥着无奈和心酸的深眸。
　　听到莳瑛提到战事，陈锦宁不禁心里狠狠一揪，攥紧帕子，想道：是啊....阿兄又要走了，才刚回来不久。可恶的匈奴！
　　对于陈释玟，陈锦宁不敢太放肆，阿兄和她的阿爷一样严厉。
　　平日都在军营中训练，很少与家里人见面，除了陈莳瑛会常常跑到军营里跟着训练。因此对于阿兄，陈锦宁向来心生敬畏。
　　“明日我去昭德寺为你祈福，希望你能凯旋而归。千万要保重身体，我和三娘还有阿爷都在家等你！还有.....千万小心匈奴，尤其是在赤水河边，千万要当心！”话语间莳瑛眼中升起雾气，泪眼婆娑，豆子般大小的泪珠滚落下来，滴进陈释玟心间。
　　“二娘.....”似乎受到莳瑛悲伤的感染，陈锦宁唇角一撇，泪光闪烁，缓缓伸手，紧紧握住莳瑛的手。
　　“你们俩不要弄得生离死别好不好，阿兄长命着呢，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祈福吧，相信佛祖会保佑我的。”陈释玟仰首大笑起来，显然没把莳瑛的话放在心上。
　　“我说真的！你认真一点”莳瑛心里升起一股怒气，白了陈释玟一眼，抬起手戳向他的胸口。
　　陈释玟压制眼底的笑意，连连向莳瑛赔不是。看向两位小妹的眼神多了一丝庄重，清咳一声说道：“知道了，你们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你的话放在心里，记到肚子里。”
　　星光点点围绕着冉冉明月，声声虫鸣随着周围环境变化而逐渐清晰。
　　床上的人儿辗转难眠，一想到阿兄马上要奔赴战场，再想到那万箭穿心的触目场景。莳瑛咬着口中软肉，眼里噙着泪光。
　　莳瑛从床上坐起，拿起床边胡桃木架上的外袍披在身上。借着明亮的月光，她来到院中。
　　“郁彦。” 莳瑛轻声呼唤，嗓音如同棋盘落子般清脆。
　　一道身影快速闪过，稳稳落在莳瑛面前，身着紧身暗服的侍卫单膝跪地，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清冷地回答：“主人。”
　　朝堂暗局涌动，长公主手握南疆兵权，与圣人暗中剑拔弩张。
　　圣人将北部兵权交由陈释玟，长公主暗中派人刺杀陈释玟多次无果，向幼时的莳瑛伸出爪牙。
　　为了保护莳瑛，陈释玟培养了一批武艺精湛，碧血丹心的暗卫。其中之首便是郁彦。
　　“阿兄马上奔赴战场，此次战役非同寻常，阿兄可能会有死于异乡。我命你混入军营，在危机时刻全力护他，一定要保下阿兄性命，将他带回盛安！” 少女蹙眉，眼眸中透露出一种炙热的期许，如同火焰般燃烧，让人无法直视。
　　“是。”郁彦郑重向莳瑛行礼，心里了然。转身之际，一句妙音随风入耳“你也记得保护好自己。”
　　郁彦脚步凌乱，身子停顿了片刻，马上又恢复了以往的速度，往暗处隐去。
　　不知道西域的态度能否改变，或许西域是这死局的唯一解法，莳瑛想道。小小的想法一旦产生，便会在心里生根发芽。明日去昭德寺探探风吧。
　　选择昭德寺便是因为此次西域高僧会在寺里组织译经和辩法，届时莳瑛便可以借机与高僧讨论一二。
　　回到床上，莳瑛深深呼气，用手轻抚胸口，慢慢松缓下来，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