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八十九章——入學會議 【沙菲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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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菲克家．密議廳】
北境夜色正寒，石牆深處的幽藍火苗微顫，將密議廳映出一圈慘澹的光暈。空氣凝滯如霜，長老們依序落座，厚重的袍服與石椅摩娑，發出寒風掠過冰原般的枯索聲響。
「……如今，是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伊薩克·沙菲克端坐首席，聲音低沉，「夏洛特的入學安排，不能再拖。」
短暫的靜默之後，第二名長老開口：「霍格華茲或許是一個選項，但那裡如今混雜太多眼線。若沙菲克之血再度暴露，後果將難以預測。」
「她的情況殊異，體質不穩，魔力時有游移——霍格華茲真能處理這類問題嗎？」第三名長老語聲冰冷，「弗利家的醫術誠然有效，但他們的庇護手段……終究過於懷柔。」
「我認為，」一名年輕幹員抬起頭，「她的病根不在魔力調理，而在於情緒波動與長期的隔離。若送往德姆斯特朗，身邊連一張熟悉的臉都沒有，未必對她有益。」
「她有哥哥。」
伊薩克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
「萊恩如今就在德姆斯特朗。這本就是他應負的責任。若夏洛特能在兄長庇護之下穩定下來，總好過讓她獨自面對一群來歷未明的同齡人。」
「更何況，霍格華茲已經有一個西維亞了。」第二名長老指尖輕敲桌面，聲音不疾不徐，「我們不需要再冒第二次風險——沙菲克的佈局從不重複。」
「那布斯巴頓呢？」另一人出聲。
「她又不是去學插花與舞會禮儀的。」第三名長老冷嗤一聲，「布斯巴頓對禁術一無所知。若她在那裡出現異常，唯一的處置方式，就是退學。」
「德姆斯特朗，是唯一能不問緣由、立即介入的地方。」第二名長老語聲低沉，「那裡是沙菲克的領地，我們能為她量身定製課程、配備專屬的醫官與咒術師。更重要的是，校內所有的異動，皆無須對外解釋隻字片語。」
席間仍有微弱的猶疑聲：「……但她太過溫和，不像是流著德姆斯特朗血液的孩子。」
「那就讓她學會變冷。」
說這話的，是伊薩克。他的聲音如冰川深處湧動的暗流——沉靜，卻無可抗拒。
廳內終於靜了下來，藍焰在每張臉上映出淡淡陰影。
沒人再提出異議。
至於當事人是否心甘情願——
在這座石牆內，從來不是一個值得被提及的問題。
【沙菲克家．主宅內室】
黃昏，雪尚未停。
夏洛特靜坐在長窗邊，薄毯覆膝，窗外是一片無盡的白霧。
「——他們決定了。」
門後傳來低沉的聲音，如雪中一記遲來的落點。
她沒有回頭。
只見萊恩走至她身後，將一只信封輕輕擱在她膝上——封面是她熟悉的德姆斯特朗校徽。
她輕聲問：「霍格華茲不行嗎？」
「不行。」萊恩簡短地回答。
她垂下頭，雙手緊緊交握，在薄毯下顫抖。
「……我以為我可以像姐姐那樣，」她的聲音輕得像雪落無聲，「前往英國，像個普通人那樣活著……至少，嘗試去當一個。」
萊恩沉默了一瞬。
「妳不是普通人。」他開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似乎是被這句話刺痛，只見她猛地抬眼，那雙平日溫順的眼眸裡閃過一抹決絕的反詰：「難道姐姐……就是普通人嗎？」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結。
萊恩靜立在沙發後方，神情依舊波瀾不驚，卻罕見地陷入了短暫的失語。他垂下眼，視線掠過她膝頭那封蒼白的入學通知，像是那句話觸及了某段早已封存的回聲。
半晌，他才低聲開口，語氣染上一抹不易察覺的艱澀：
「……她所付出的代價，遠比妳想像中的『普通人』更為沉重。」
夏洛特緩緩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搖曳的微光。
「那麼……」她的聲音細若游絲，帶著一絲近乎祈求的確認，「你會在那裡嗎？在德姆斯特朗……」
他點了點頭，給予了此生最沉穩的承諾：「我會在。」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他，纖弱的脊背挺得筆直，彷彿在極力掩飾某種即將崩潰的脆弱。
「……那我去。」
【沙菲克家．西廊靜室】
夜色沉落，斯堪地那維亞的天空籠罩著一層稀薄的霧白，冷月高懸，投下的清光映照在石室內。藥草書案上，幾株乾枯的植株散發出冷冽的草木香氣，在月色下泛起浮動的柔光。
伊蓮娜·弗利靜坐在窗側的深色扶手椅中，指尖輕撫著泛黃的書頁邊緣，目光沉靜如一潭不見底的深水。
門口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母親，決定已下。」萊恩站定，語氣冷靜，「祖父已定——她將入學德姆斯特朗。」
伊蓮娜闔上書冊，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了？」
「我親口告訴她了。」萊恩回道，原本挺拔的肩線在母親面前似乎卸下了幾分僵硬，聲線輕得彷彿不欲在空氣中留下痕跡，「而她……只是看著我，問了一句——為什麼她不能像『姐姐』那樣，去霍格華茲。」
伊蓮娜動作一頓，彷彿有個被封存的名字，悄然劃過指尖。
「然後呢？」
「她說……『姐姐也不是普通人。』」
靜室忽地沉寂下來，風聲從窗邊隙縫悄然潛入，吹動屋內的羊皮紙沙沙作響。
伊蓮娜沒有立刻回應。
「她說得沒錯。」她終於開口。
「只是她不知道，她口中那位不『正常』的姐姐……是怎麼活下來的。」
萊恩垂下眼。
「她也不該知道。」伊蓮娜低語，語氣溫和，「夏洛特還年幼，應該被保護在那些她無需承擔的秘密之外。」
她起身走到兒子面前，替他理了理袍袖上那道幾不可見的折痕。
「你會照看她吧？」
「會。我會一直在，等她慢慢習慣那裡的節奏。」
伊蓮娜望著他那雙沉著克制的眼，微微一笑。
「你有你父親的冷靜。」她輕聲說，「但你在意的人，從來不是只有自己。」
萊恩沉默了一瞬，石室內的藥香在寂靜中顯得愈發清苦。
「她提到西維亞的時候，」他低聲開口，「我並沒有動搖。」
伊蓮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
「我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
「只是你心裡明白——那條遠赴英倫的路，本來就不是為所有孩子準備的。」
伊蓮娜轉過頭，望向窗外那片被霜雪覆蓋的北境荒原。
遠處，斯堪地那維亞的群山在月色下起伏如巨獸的脊樑，積雪深重，掩埋了所有通往外界的小徑。風聲在石牆外低迴，像是無數個被禁錮的靈魂在曠野中徘徊，終究無法穿透這層厚重的冰霜。
密議已定。
而那一夜的月光，冷得像是一場再也不會醒來的長眠。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八十九章——入學會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