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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卌五章——決意 【霍格華茲 ...

  •   【霍格華茲.魔藥教室.早晨】

      魔藥課教室的空氣,總是帶著濕氣與沉靜。
      西維亞走進教室時,感覺腳下石磚似乎比平常更冷了一些——但她分不清,那是地板的溫度,還是周圍目光造成的錯覺。

      那些議論聲,仍在持續。

      「她就是那個史萊哲林的……」
      「她平常都不說話,好像從來不跟人一起吃飯……」
      「昨天考魔咒學的時候也太穩定了吧?」

      她沒有回頭。只是靜靜走到自己的座位,開始清理器具、準備材料,一切如同儀式般的機械。
      直到那道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所有竊竊私語像被瞬間掐斷。

      斯內普走進教室,黑袍翻動,無聲無息,宛如暗影潛行:
      「每個人在下課之前交出一份鎮靜劑。出錯,別指望及格——更別指望我替你們收拾殘局。」

      教室頓時陷入一陣手忙腳亂。

      西維亞熟練地抓取柳條皮與金銀花,又依序添入洋甘菊與纈草根。動作依舊平穩,但就在柳條皮落入鍋中那一瞬,她的心底微微一緊——
      鎮靜劑最會「說實話」,魔藥向來會忠實映照施作者的狀態,半點情緒失衡都瞞不過。

      她屏了口氣,調整火候,讓湧動的魔力重新貼合掌心的節奏。鍋中液體逐漸澄明,香氣層層沉下,如同她努力壓回胸口的波紋。
      終於,藥液穩住了。
      色澤清亮無雜、氣味純正,連魔力的漣漪都被壓得近乎無跡。這不像自然的平靜,更像是勉力維持的靜默。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無聲落在桌邊。
      斯內普走到了她面前。
      他沒有立即開口。只低頭凝視那瓶藥劑,指尖慢慢掠過瓶頸——
      像是在觸碰某種他早已熟悉的痕跡。

      「弗利小姐,」他終於開口,「告訴我,這類藥劑最難控制的是哪一個階段?」
      「柳條皮粉末的細度。」她謹慎的回答。

      「很好,」他抬眼看著她,眼神像一潭死水,卻藏著波紋未動的深意,「你果然知道得比……同齡人多得多。」
      爾後,話語一頓,似是無心補了一句:
      「但記住,知道得多,也未必安全。」

      西維亞微微一怔。
      那句話仍在耳邊回盪,沉甸甸落在心口,不知該安放於何處。像一枚被悄悄放入掌心的石子,分不清重量從何而來。斯內普卻已轉身離去,黑袍掠過桌邊,捲起一縷冷意,彷彿連餘溫都被一併帶走。
      藥香在空氣間緩緩散開,本應使人沉靜的味道,此刻卻在舌尖留下淡淡苦意,像被攪動的心緒,再難全然壓回。

      【霍格華茲.地窖走廊.魔藥課後】

      課程結束,學生三三兩兩離開教室,長袍翻動聲與碎語漸行漸遠。
      西維亞收拾完鍋具,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她的步伐一如既往地不急不緩,走在昏黃燈光映照的地窖長廊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她剛走過轉角,就聽見一道聲音從牆邊響起:
      「妳太用力了。」

      她停下腳步轉頭一看,西奧多·諾特正靠在牆邊,雙手插在袍袋裡,黑髮半垂,眼神冷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她語氣平靜。
      「鎮靜劑。」他抬了抬下巴,「妳壓得太乾淨,連魔力殘痕都幾乎沒留——像在試圖證明自己『完全正常』。」

      西維亞沒有回應,目光輕輕掃過他,轉身欲走。
      「他一直在看妳,」西奧多不緊不慢地說,「從第一節課開始。比看其他人久得多。」
      西維亞的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或許只是巧合。」

      「是嗎?」西奧多的語氣不帶情緒,「那妳要不要猜猜,他剛剛那句『知道得多也未必安全』,是在對妳說,還是在說他自己?」
      這次,她終於轉過身,眉眼仍舊平靜,卻少了幾分刻意壓制的從容。
      「你想說什麼?」

      西奧多慢慢直起身走近她,眼神低低地掃過她的側臉:
      「我想說——妳不是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麼。」
      「妳只是,還不敢確認。」

      走廊裡只剩他們兩人。燈火搖曳,影子被拉長,在石磚上緊緊交疊。
      西維亞靜靜地看著他,許久後才低聲說了一句:
      「你真的很會觀察。」
      西奧多面色平靜:
      「我不需要觀察所有人。」
      言罷,他轉身離去。
      腳步聲在地窖深處延展,像是某種心意輕輕落下,無聲卻留痕。

      【霍格華茲.北塔通道.晚間】

      晚間的課程結束後,霍格華茲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高處的火把無聲燃燒,巡邏的腳步聲在石磚上來回迴盪,偶有幾道身影掠過,一閃即逝。
      西奧多·諾特獨自走在北塔通道上。
      這並不是他習慣出現的區域,但今晚他卻來到了這裡。
      直到經過轉角後,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圖書館方向走來,步伐同樣沉穩、克制。

      大衛·羅齊爾。

      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下。
      他們站在半明半暗的轉角,眼神交會之間就已經清楚——對方也在「看著她」。

      「你找她說了話?」大衛首先開口,語氣如常。
      「只是提醒。」西奧多簡短回應。
      「她有聽進去嗎?」
      「不確定,但她明白我說的是什麼。」

      大衛點了點頭靠到窗邊,指尖撫過石磚縫隙,視線落在遠處的黑暗之中:
      「她很聰明……但有時太聰明了,會把自己逼到無路可退。」
      「所以你選擇沉默。」西奧多語氣平靜。
      大衛轉頭看著他:
      「不是沉默,是選擇不干預。」
      西奧多淡淡地問:
      「你在等她自己撐過去?」
      大衛低低應了一聲,語氣像夜風掠過窗沿:
      「我只是想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

      西奧多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靜靜地盯著他,彷彿想從對方的眼裡看穿更多。
      「你呢?」大衛忽然問,「你是為什麼看著她的?」
      西奧多微微垂下眼,語氣平靜地吐出一句:
      「因為她真正怕的不是失控,而是——沒人看見她撐得有多辛苦。」
      大衛沒再說話。

      兩人靜立在那裡,像兩把尚未出鞘的劍,鋒芒深藏,卻在同一處暗色中停下了視線。
      夜風輕輕拂過回廊,火光忽隱忽現,兩道身影在黑暗中微微一頓,隨即分別轉身,朝不同的方向離去。

      【霍格華茲.斯內普辦公室.深夜】

      夜已深,地窖內比白日更安靜。
      斯內普坐在桌子後面,昏黃的光線將他的影子拉長與書櫃交錯。筆尖在羊皮紙上沙沙作響,他正在評定那群一年級生的鎮靜劑配方——錯誤的火候、濃度過高的柳條皮,甚至還有人忘了加纈草根。

      他皺眉,又送出了一個D。

      直到他取出最後一瓶樣本——瓶身乾淨如新,液體澄澈如水,標籤上的字跡端正如刻。
      他盯著那個名字,指尖在紙上稍做停留,沒有立即動筆。

      Sylvia Fawley。

      他沒有做出評價,只是將瓶子倒轉幾度,細細觀察。
      這瓶鎮靜劑近乎完美——甚至,完美得不自然。
      它並非穩定情緒自然流出的成果,而是情緒經過壓抑、切割、重構後,刻意營造出的靜默。

      斯內普閉上眼,思緒像是墨水滲進羊皮紙中——他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壓抑。
      當年,她的母親也是這樣。
      天賦強大得足以讓人驚懼,卻總用近乎殘酷的自律壓著魔力運行,連一次微妙的失衡都不容許自己犯下。

      但那不是孩子該有的狀態。

      斯內普輕輕放下瓶子,靠入椅背,黑袍無聲地墜落。
      他一語不發,眼神掠過壁爐,停在那一片無聲的暗處。
      然後,他低聲開口——
      「妳一直在勉強自己,卻以為沒人看得出來。」

      他以穩定的節奏輕敲桌面,像是在等某個從沉默裡慢慢浮出的回聲。
      「西維亞……」
      他的視線掠過瓶中的液面,火光在眼底一閃而滅。
      「這些年,妳被放在什麼位置,我心裡大概有數。」
      「那些妳不便開口的事,我也不會逼妳。」

      他停了片刻,話語像火苗般微微收斂——
      「可有些事……不是靠沉默就能熬過去。」
      然後,他舉起手,指尖輕點瓶身:
      「魔力不是罪。」
      「真正會要命的——是被迫把一切藏得太深。」

      那是他在霍格華茲的無數個學年裡,一次又一次親眼目睹的悲劇開端。無人可說的異常、無法承認的出身,強迫自己成為「別人眼中應該有的樣子」。

      他不會去拆穿。
      也不會去安慰。

      他只會在她真正崩潰之前——站在眾人面前,劃出那條無人敢逾越的界線。
      壁爐的火焰微閃,瓶中鎮靜劑的液面映出他銳利的眼神,彷彿預見了那個尚未到來的夜晚,以及他早已準備好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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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篇為了拯救心中的意難平、彌補原作遺憾的產物。另外本作處於異步連載狀態,不想為了一點毛整篇重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