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HP)》刘凝

437、第三百八十九章——第二次闖入 當天夜

　　當天夜裡，西維亞睡得並不安穩。
　　銀鍊重新貼回頸間後，那些若有似無的水聲似乎淡了許多。可她仍會在半夢半醒間，聽見黑湖拍上窗外石壁的聲音。

　　西維亞睜開眼睛。
　　床幔縫隙外，幽綠色的湖光正緩慢地掠過天花板。

　　她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胸前的墜子。
　　　　沒有異樣。
　　　　西維亞閉上眼，正準備再次睡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
　　　　她的眼睛再次睜開。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寢室外響起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更多混亂的聲音從寢室樓梯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傳來，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其中甚至夾雜著幾聲短促的驚呼。

　　茱麗葉也醒了。
　　　　「外面怎麼了？」
　　　　她掀開床幔，聲音裡還帶著睡意。

　　　　另一張床上的阿斯托莉亞輕輕動了一下，慢慢從被子裡抬起頭。
　　　　西維亞已經坐起身。
　　　　「不知道。」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刻，寢室的門被重重地敲響。
　　　　「所有人留在寢室裡。」門外傳來級長的聲音，「暫時不要離開。」
　　　　茱麗葉臉上的睡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出事了？」

　　門外沒有回答，腳步聲很快沿著走廊遠去，緊接著在另一間寢室門前重新停下。
　　　　阿斯托莉亞緊緊抱著被子，臉色在黑暗裡顯得更加蒼白。
　　　　「是催狂魔嗎？」
　　　　「應該不是。」西維亞掀開被子，將床邊的小燈點亮。
　　　　暖黃的光芒在三張床之間緩緩鋪開，驅散了寢室裡壓抑的黑暗。

　　茱麗葉也迅速披上外袍。
　　「如果只是普通的學生違紀，絕不會讓所有人留在寢室。」

　　城堡深處忽然傳來鐘聲，沿著地底與湖水遠遠盪開。
　　幾乎就在鐘聲敲響的同一瞬間，窗外原本沉寂的黑湖像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驚動，深綠色的水影在天花板上瘋狂搖晃。

　　西維亞下意識按住了頸間的銀鍊。
　　茱麗葉轉過頭看向她。
　　「怎麼了？」
　　「沒事。」西維亞低聲道。

　　外面的騷動持續了很久。
　　有人沿著地窖外的長廊匆匆走過，與幾位級長壓低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卻始終沒有人停下來告訴她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直到將近一個小時後，寢室的門才再次被敲響。
　　門外仍是那位級長的聲音。
　　「西里斯·布萊克闖進了葛來分多塔。」

　　寢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茱麗葉走到門邊，卻沒有立刻打開。
　　「有人受傷嗎？」
　　「沒有。」門外的人停頓了一下，「他闖進了葛來分多的男生寢室，甚至用刀劃開了榮恩·衛斯理的床幔。衛斯理醒來後，他就逃掉了。」

　　阿斯托莉亞抱緊了被子。
　　「他到底是怎麼進去的？」
　　「還在查。」

　　走廊上陸續傳來其他寢室開門詢問的聲音。
　　級長很快提高了音量：
　　「所有人留在寢室裡！教授們正在搜查城堡，暫時不要出來！」

　　腳步聲隨即往下一間寢室移去。
　　茱麗葉站在門邊，細細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確定級長遠去後，才重新落下門鎖。
　　「他為什麼要進學生寢室？」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西維亞仍安靜地坐在床沿，手指停在頸間。

　　阿斯托莉亞輕聲問道：
　　「他……他會來地窖嗎？」
　　茱麗葉轉頭看向門口。
　　「入口已經有人守著了。」

　　窗外的黑湖依舊一片漆黑，銀鍊在她頸間始終安靜。
　　可當她重新閉上眼時，西里斯·布萊克的名字卻始終停留在她的意識深處，久久不曾散去。

　　第二天早晨，城堡裡依舊瀰漫著未退的慌亂，所有人都在談論昨夜的驚魂一刻。
　　早餐時分，幾乎每張桌子都有人壓低聲音議論著西里斯·布萊克。有人言之鑿鑿地聲稱他是從某條不為人知的密道潛入的，也有人堅信是某個神智不清的畫像放他通過了門禁。更多荒謬的猜測沿著長桌一層層擴散開來，混雜在刀叉碰撞的尖銳聲響與貓頭鷹振翅落下的呼嘯聲裡，顯得格外嘈雜。

　　西維亞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邊，面前的早餐幾乎完全沒有動過。
　　這時，有人從她身後走過。

　　西維亞沒有立刻抬頭。
　　直到身旁原本空著的位置被拉開，她才慢半拍地轉過臉。

　　西奧多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議論昨夜的風波，只是轉過頭看了她一會兒，便伸手將她面前那杯冷掉的飲料移開，換了一杯正冒著煙的熱牛奶。

　　西維亞望著那只杯子，沒有立刻伸手。
　　「喝一點。」西奧多道。
　　她抬起眼。
　　「我不餓。」
　　「我沒問妳餓不餓。」

　　西維亞安靜了一會兒，終於將杯子捧了起來。
　　西奧多的目光落在她衣領內那一抹隱約閃爍的銀光上。
　　「銀鍊昨晚有反應？」

　　西維亞抬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沒有。」
　　「那妳一直碰它做什麼？」

　　她低下了眼。
　　禮堂裡仍舊很吵，不遠處有幾個學生說起榮恩·衛斯理半夜被持刀的逃犯嚇得尖叫醒來的樣子，隨即引來一陣刻意壓低的哄笑。

　　西奧多稍稍側過身子，將她與周圍那些喧鬧隔開了一點空間。
　　「昨晚怎麼了？」他的聲音壓得更低。
　　西維亞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她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只是一直覺得……不太安穩。」

　　西奧多的神情微微沉了下來。
　　「水聲呢？」
　　「沒有。」
　　「其他不舒服？」
　　西維亞輕輕搖頭。
　　「只是睡不著。」

　　西奧多沒有立刻說話。
　　過了片刻，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袖口。
　　「走。」

　　西維亞微微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去哪裡？」
　　「找伊凡。」
　　「可是銀鍊沒有異常。」
　　「妳有。」西奧多打斷了她，人已經順勢站了起來。

　　西維亞抬頭看他。
　　西奧多的神情仍舊平靜。
　　「伊凡說過，只要有任何異樣，就立刻去找他。」

　　西維亞慢慢放下了杯子。
　　「可是快上課了。」
　　「還有時間。」西奧多拎起了她放在椅子上的書袋。

　　西維亞看著他的動作，終於站了起來。
　　走出禮堂後，外面的走廊顯得安靜了許多。清晨的光線從拱窗灑落，在石地上鋪開一層灰白。

　　西維亞安靜地跟在他身旁。
　　走了一段，她才低聲開口：
　　「我真的只是有點累。」

　　西奧多沒有停下腳步。
　　「嗯。」
　　「沒有別的不舒服。」西維亞補充道。
　　「嗯。」

　　西維亞抬眼看他。
　　「那你為什麼還——」
　　西奧多忽然停住了腳步。
　　「因為妳現在看起來不像沒事。」

　　西維亞怔住。
　　他沒有再多說，只重新往前走去。
　　幾步之後，他才淡淡補了一句：
　　「跟上。」

　　西維亞站在原地片刻，才快步追了上去。
　　這一次，西奧多沒有繼續走在她前面，而是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往長廊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