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ＨＰ】無名之血：彼方無名，此生猶記 (HP)》刘凝

413、第三百七十四章——別等她告訴你 【雷文克勞

　　【雷文克勞塔樓外】

　　傍晚的光沉了下去。
　　高塔外的天空被雲層壓成一片深灰，遠處禁林的樹梢在晚風裡緩慢起伏，像一片沒有盡頭的暗色潮水。
　　特洛伊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手裡還拿著一本未合上的魔藥筆記。

　　他原本是要回交誼廳的。
　　可走過這扇窗時，腳步卻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冰冷的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也映出身後悄然折射出的一道影子。
　　特洛伊手指微微一緊。
　　「潘墨。」

　　身後的人沒有立刻回答，黑色披風垂落在石地，沉寂得不曾帶起半點聲響。
　　過了許久，清冷的聲音才划破走廊上的死寂。
　　「你今日沒有去找她。」

　　特洛伊轉過身，背靠著冰冷的窗框。
　　「她在上課。」
　　潘墨的聲音更低了。
　　「但她今天在魔藥課上失手了。」

　　特洛伊眼底的光驟然一震，強作鎮定的神情裂開了一角。
　　「她受傷了嗎？」
　　「沒有。」潘墨的聲音很平靜。

　　特洛伊緊繃的肩膀並未因此放鬆分毫，反而像是一根繃到了極致的弦，連呼吸都沉了下去。
　　潘墨看著他停頓了片刻。
　　「但封印開始鬆動了。」

　　走廊裡陷入了一陣死寂。
　　高塔外的寒風掠過石窗，發出如泣般的嗚聲，將兩人之間的空氣撕扯得愈發單薄。

　　特洛伊立在原地，許久都沒有開口。
　　終於，他低聲說：
　　「離她十四歲……還有一段時間。」
　　「封印不會照著人的日子鬆動。」潘墨神色未變。
　　特洛伊猛地抬起眼。
　　「那現在要怎麼辦？」

　　潘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步走到窗邊，目光越過霍格華茲的塔樓，最終落向城堡下方那片早已被夜色侵蝕的湖。
　　「讓她撐到下學期。」
　　「等沙菲克的人到了，霍格華茲裡的東西……才能重新被啟動。」

　　特洛伊的呼吸微微一停。
　　「你們打算繼續瞞著她？」
　　潘墨轉過頭，微昏的光線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
　　「我打算讓她先活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落石般砸在寂靜的走廊裡。
　　「從現在開始，別讓她一個人靠近黑湖、禁林邊界，或是任何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想去的地方。」
　　潘墨注視著特洛伊，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冷意。
　　「她若聽見水聲、看見不該出現的影子，或是胸前的銀鍊開始發熱，立刻通知我。」

　　特洛伊沉默了許久。
　　「她不會什麼都告訴我。」
　　「那就別等她告訴你。」
　　潘墨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你是弗利家的人。」
　　「你比誰都清楚，她習慣把自己藏起來。」

　　特洛伊再度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了。」
　　潘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知道不夠。」
　　特洛伊猝然抬起頭。
　　「我會看著她。」他的聲音不大，「直到沙菲克家的人到來之前，我不會讓她出事。」

　　潘墨靜靜地看著特洛伊，片刻後終於微微頷首。
　　「別把她困得太緊。」

　　特洛伊怔了一下。
　　潘墨轉過身去，漆黑的披風在走廊掠過。
　　「她已經被太多人決定該怎麼活。」他的聲音漸漸遠去，「你若要守著她，就記得留一條能讓她自己走回來的路。」

　　那道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高塔長廊的盡頭。
　　特洛伊依然站在原地，久久不曾挪動半分。

　　窗外，黑湖沉沉地伏在城堡下方。夜色將水面壓得極深，放眼望去竟尋不到一點波紋。
　　他靜靜地望著那片暗沉的水色許久，才緩緩收回視線，將手裡那本沒能看進半字的筆記輕輕合上。
　　然後轉過身，一步步朝著地下室那片潮濕陰暗的斯萊特林地窖走去。

　　【斯萊特林地窖外】

　　通往地窖的石階愈往深處，空氣便愈發刺骨冰涼。
　　牆上的火把稀疏懸掛，微弱的光暈無法照亮每一級石階，僅在潮濕的石壁上拉扯出一層模糊的暖色。西維亞走得並不快，手指仍緊緊握著斯內普剛剛交給她的羊皮紙。

　　就在此時，前方昏暗的轉角處忽然傳來很輕的聲音。
　　西維亞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特洛伊正站在不遠處的石柱旁，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

　　西維亞腳步一頓。
　　「特洛伊？」
　　她微微蹙起眉，眼裡滿是疑惑。
　　「你怎麼在這裡？」

　　特洛伊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有些蒼白的臉色上。
　　「我本來就想來找妳。」
　　他向前走了一步，眼底藏著壓不住的擔憂。
　　「出事了？」

　　西維亞垂下眼，沒有回答。
　　走廊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特洛伊這才注意到西維亞身後的西奧多。
　　「教授叫你送她回來？」
　　「嗯。」西奧多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起伏。

　　特洛伊沒有再追問，而是重新將目光落回西維亞身上。
　　「有沒有受傷？」
　　西維亞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特洛伊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在注意到她手指緊緊攥著羊皮紙時驟然打住。
　　他沉寂了片刻，才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輕聲道：
　　「那就好。」

　　幽暗的地窖走廊裡一時只剩下火把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再度沉聲開口：
　　「晚餐前……別一個人出去。」

　　西維亞垂下眼。
　　西奧多安靜地站在一旁，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特洛伊的視線從西奧多身上一掠而過，隨後重新凝視著西維亞。
　　「我晚點會過來。」
　　西維亞抬起頭。
　　「你不用特地——」
　　「我知道。」特洛伊打斷了她，「我只是來看看。」

　　走廊裡再度陷入寂靜。
　　過許久，西維亞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特洛伊沒有再多做逗留。
　　轉身前，他的視線再度掠過一旁的西奧多。
　　西奧多微微頷首。
　　特洛伊這才轉過身，一步步沿著來時的石階往上走去。

　　西維亞站在原地，靜靜望著那道深藍色的背影一點點隱沒在石階上方的火光裡，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過了一會兒，站在一旁的西奧多才低聲打破了這份沉默：
　　「他也知道了。」

　　西維亞沒有立刻抬頭，只是低垂著眼，有些發怔地落在自己掌心中的那張羊皮紙上。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可是……他看起來好像真的知道。」

　　石牆深處傳來黑湖的水聲。
　　這一次，西維亞沒有回頭。

　　西奧多站在她身側，抬手替她推開了斯萊特林交誼廳的入口。
　　下一刻，暖橘色的壁爐光暈從冰冷的石牆縫隙間流瀉而出，柔和地落在她蒼白的指尖上。
　　「先進去。」西奧多的聲音很輕。
　　西維亞微微點了點頭，邁開有些發沉的步伐，跟著西奧多一同走進那片暫時還能將她安全藏匿起來的暖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