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第三百六十三章——北境的回應 北境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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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入夜時，大雪落得極靜。
沙菲克莊園深處的書房內，長窗外盡是無邊無際的蒼白。風雪貼著厚重的玻璃呼嘯而過，悄無聲息，卻宛如無數雙冰冷的手，無聲地拍打著這座沉默已久的古老宅邸。
壁爐裡的爐火燃得沉穩。
伊薩克·沙菲克端坐在長桌後，面前平鋪著幾份剛送達的密信。
羊皮紙上的字跡出自英國魔法部內部——格式嚴謹，措辭含蓄。字面上看，不過是一份針對校園意外的處置草案：神奇動物、學生負傷、聽證會、責任歸屬，以及一個被頻繁提及的姓氏——
羅齊爾。
萊恩站在長桌另一端，始終未曾發聲。
他已在這間書房裡佇立許久。
從第一封文件被拆封，到最後一行字被祖父讀完，空氣自始至終凝固如冰。唯有壁爐裡偶爾爆開的一點火星，在死寂中擠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伊薩克的視線停留在其中一段話上。
——「鑑於受害學生兼具羅齊爾與沙菲克之血脈，處置結果須充分體現魔法部對古老純血世家之尊重與安撫。」
他終於抬起眼。
「萊恩。」
「是，祖父。」
「你看見了什麼？」
萊恩垂下眼，視線落在那幾張羊皮紙上。
「英國魔法部想用一頭鷹馬的性命，向羅齊爾與沙菲克表態。」
伊薩克並未否認，只是靜靜聽著。
萊恩停頓片刻，再度低聲補充：
「康奈利·福吉想藉大衛身上的傷，向外界證明他依然有能力安撫純血家族。他急需一個名頭足夠響亮、代價足夠低廉，同時又毫無還手之力的祭品。」
壁爐裡的火光映在伊薩克銀白的頭發上，宛如覆了一層冷冽的霜。
「還有呢？」
萊恩垂下眼。
「這份文件，根本不該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說，「它出現得太過巧合，處理得也過分乾淨了。」
他繼續分析：
「倘若這真是福吉的邀功之舉，他絕不可能處理得這般隱晦，只會恨不得將這份『善意』奉至沙菲克眼前，大張旗鼓地向所有人宣告，他正不遺餘力地為我們討回公道。」
「所以？」
「有人故意讓我們看見福吉的輕慢。」萊恩抬起頭，「想借沙菲克的手，向英國魔法部發難。」
書房內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伊薩克垂下眼，將那份處置草案不急不徐地合上。
「巴蒂·柯羅奇。」
萊恩的瞳孔微微一收。
這個名字，在沙菲克家中從來不算陌生。
伊薩克的聲音穿過跳動的火光，平淡得不起一絲波瀾：
「他確實是個聰明人。」
「他看穿了福吉的貪婪，也捏準了我們的厭惡。」他冷冷道，「他把福吉的愚蠢推到了我們眼前，等著北境替他砸開那扇門。」
萊恩壓低聲音問道：
「那我們要回應嗎？」
伊薩克並未立即作答。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文件封角殘留的魔法印記。霎時間，一道幽藍色的符文隨之亮起，一如深冰之下隱現的千年舊光。
片刻之後，符文徹底湮滅於空氣之中。
「當然要回應。」
萊恩倏地抬起眼。
只見伊薩克神色如常，連眉眼間的弧度都不曾變過分毫。
「只是，不能按照柯羅奇替我們安排好的劇本回應。」伊薩克淡然開口，「若沙菲克僅為了一頭鷹馬的死活、一場可笑的聽證會就向魔法部發難，福吉頂多會認為，是他的處置不夠周全。」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份草案上，眼底一片冰冷。
「可他真正該記牢的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資格將沙菲克的血脈當作博弈的籌碼。」
萊恩沉吟片刻，低聲問道：
「那我們該如何回應？」
伊薩克垂下眼。
「讓他們收回處決令。」
萊恩微微一怔。
「赦免那頭鷹馬？」
「那不是目的。」伊薩克平靜地道，「只是要讓福吉看清，他費盡心思獻上來的討好，在沙菲克眼裡，連被端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停頓片刻。
「若英國魔法部真想重新獲得北境的回應，就該拿出比死刑更像樣的東西。」
萊恩抬眼看向祖父。
伊薩克不再多言，只是伸手將另一份封存許久的羊皮紙，緩緩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既非英國魔法部官方的公文，亦非沙菲克家族內部的密令，而是關於國際魔法教育交流制度的舊案草稿。
萊恩瞥見最上方那行醒目的標題，目光陡然一變。
「重啟三強爭霸賽？」
「名義上如此。」
伊薩克的聲音依舊無波無瀾，只是那份平靜底下，終究滲出了一絲如北境深雪般的凍骨寒意。
「她身上的第二層封印，撐不了太久。」
萊恩的神情瞬間沉了下去。
「祖父的意思是……第三次封印儀式，必須在霍格華茲進行？」
「非也。」伊薩克緩緩道，「但若想讓她活得像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被押回北境的禁術容器，那這場儀式就必須在她落腳的地方完成。」
萊恩慢慢垂下眼，目光凝在那份關於三強爭霸賽的草稿上。
許久，他才低聲開口：
「所以，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名正言順地進入霍格華茲。」
「同時，也是為了讓魔法部相信，這是他們重新在歐洲魔法界取回體面的機會。」伊薩克淡然道，「英國魔法部迫切需要一場足夠震撼的國際盛事，來向外界證明他們仍舊能與歐洲魔法界平起平坐。福吉渴望這份政績，柯羅奇也需要這個舞台。鄧不利多或許不會樂意看到魔法部滲透霍格華茲，但這場賽事一旦牽扯到古老的三校盟約，即便是他，也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將其拒之門外。」
萊恩垂眸看著那份草案，手指慢慢壓住泛黃的紙頁邊緣。
「德姆斯特朗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自然。」伊薩克神色平淡，「卡卡洛夫至今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由他帶隊前往霍格華茲，最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那布斯巴頓呢？」萊恩抬眼問道。
伊薩克的聲音毫無起伏：
「為了讓這場儀式，看起來像一場無可挑剔的賽事。」
「三強爭霸賽若只有霍格華茲與德姆斯特朗，未免太過刻意。」他淡淡地補充，「唯有加上布斯巴頓，才能讓整件事看起來是堂而皇之的國際交流，而不是北境向英國魔法界強行派駐人手的藉口。」
伊薩克伸手拿起桌上那份由老巴蒂放出的內部草案，輕描淡寫地將它壓在了三強爭霸賽的文件邊上。
「柯羅奇若發現我們沒按他預設的棋局走，會作何感想？」萊恩問道。
伊薩克的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冷的笑意。
「他會明白。」
萊恩抬眼。
「明白什麼？」
伊薩克將那份內部草案重新收起，封入一只刻滿古諾斯符文的銀匣中。
匣蓋合攏的瞬間，一道藍白色的光芒沿著符文一閃而逝。
「明白沙菲克家族……從不替別人的野心拔刀。」
他的聲音很低。
「我們只借別人的風，送自己的船。」
伊薩克重新將視線落回他身上。
「從今日起，你要開始準備霍格華茲的校內地圖、黑湖水脈分布、禁林邊界，以及城堡中所有與古代魔文、創校契約、血脈識別相關的古籍與資料。」
萊恩垂下頭。
「是。」
「第三次封印儀式的核心安排，絕不能驚動她。」伊薩克淡淡道，「至少，在時機成熟之前，不可讓她察覺端倪。」
萊恩的睫毛輕輕一顫。
「她有權知道。」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偌大的書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伊薩克看著他，跳躍的爐火在老人的眼底浮沉，像極了冰層下方尚未熄滅的古老焰心。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她知道。」
萊恩倏地抬起眼。
「她知道在她十四歲那年，會迎來第三次封印儀式。」
伊薩克的聲音很平靜，卻在這一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蒼老與疲憊。
「可她不需要在現在就知道——整座霍格華茲、乃至你前往英國的真正理由，都已經成為這場儀式的一部分。」
萊恩沒有立刻接話。
伊薩克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年，眼底跳動的殘焰一點點沉入黑暗之中。
「她當然有權知道真相。」
他停頓了片刻。
「只是……她也有權，在真相徹底壓垮她之前——先像個尋常孩子那樣，多過幾日無憂無慮的日子。」
萊恩沒有再開口。
窗外，北境的風雪依然無休無止地肆虐著。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的倫敦，某些人正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北境對一場滑稽的處決聽證會大發雷霆。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
沙菲克確實伸手，替那頭即將被送上斷頭台的鷹馬撥開了刀鋒。
但那不過是巨浪掀起前，順水推舟的一點餘波。
北境真正的狂風，將在一場被世人冠以榮耀之名的盛會裡，轟然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