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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第兩百九十四章——雷古勒斯·布萊克 【北境.沙 ...
【北境.沙菲克古堡】
北境的夜,比英倫更為深沉,也更為凜冽。
風雪緊貼著古堡外牆盤旋而過,拽出尖銳的尾音,猶如遠古至今從未平息過的低吟。沙菲克古堡靜靜地佇立在荒蕪冰原與森然林影之間,高聳的塔樓如一柄墨色長劍直指蒼穹。黑石牆面在月色浸潤下泛著冷光,整座建築彷彿沉溺於時光的無底深淵,與喧囂的人間隔絕,唯餘一種近乎宗教般的肅穆與荒涼。
伊薩克·沙菲克沿著長廊緩步而行。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厚重的袍角輕輕曳過石磚地面。長廊兩側的壁燈跳動著冷白色的火焰,將他的影子拖曳得細長而凌亂,亦點亮了牆面上那些因歲月磨礪而顯得晦暗的符文。
走廊盡頭,是一扇始終緊閉的門。
門扉上尋不見家徽,亦無姓名,甚至沒有任何裝飾性的浮雕,唯有細密如蛛網般的封印紋路,層層疊疊地鐫刻在漆黑的木料之上,於幽暗中泛起冷冽的銀藍色光澤。
伊薩克抬起手,掌心緩緩按向冰冷的門扉。
感應到血脈的氣息,繁複的符文無聲地逐一亮起,隨即像潮汐般向兩側退避。隨著沉重的門軸轉動聲,那扇隔絕了時空的門,在他面前緩緩開啟。
房內落針可聞。
壁爐裡跳動著平穩的火光,聽不見半點木材爆裂的劈啪聲,唯有細微的暖意在空氣中緩慢流淌。厚重的帷幔垂落在窗櫺兩側,將外頭肆虐的風雪與清冷的月色一併擋在世界之外。空氣中浮動著極淡的苦澀藥草與安神香氣,那是無數個晝夜堆疊而成的沉靜,早已深深滲進石牆與床幔的每一寸纖維之中。
房中放著一張寬大的床。
床幔半掩,裡面的人無聲無息地躺著,彷彿被奔流不息的歲月遺忘在了這方寸之地。
那一頭黑髮仍舊柔軟,凌亂地散落在枕間。他的面容透著病態的蒼白,輪廓卻依稀可見少年時期的清俊與孤傲;只是那份原本的鋒利與生氣,早已在漫長的沉睡中被消磨殆盡。他的睫毛安靜地覆在眼下,呼吸極其微弱,若不細看,幾乎會讓人以為那只是一尊被時光妥善珍藏的陳年雕像。
雷古勒斯·布萊克。
一個理應在多年前便消散於陰屍湖底的人。
一個被命運無情放逐,卻又被禁忌之術強行扣留在現世的人。
伊薩克佇立在床沿,沉默地凝視著沉睡中的青年。他始終未曾出聲,跳動的火光映照在他那蒼老卻依舊稜角分明的側臉上。
過了許久,沉寂的空氣中才傳來他低沉的嗓音。
「西里斯·布萊克越獄了。」
床上的人依舊深陷於無止境的黑夜,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可伊薩克本就不是為了尋求答覆而來。
他的目光緊鎖在雷古勒斯那張安詳的臉龐上,語氣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
「阿茲卡班沒能關住他。」
「布萊克家的長子,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個世上。」
壁爐裡的火光微微晃動,房內橫斜的影子也隨之顫慄了一下。
伊薩克依舊如石像般紋絲不動,唯有眼底那層沉靜之下,飛快地掠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消息傳得很快,」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英倫魔法部早已自亂陣腳。」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像是觸及了某個不忍卒讀的篇章。
「那孩子……也已經知道了。」
火光依舊靜靜地燃燒著。
雷古勒斯仍舊深陷在永恆的睡夢中,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產生半點波瀾。可伊薩克注視著他,神色卻比方才更深沉了幾分。
「她還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感到不安。」他低聲呢喃,「可有些宿命,一旦開始靠近,身體裡流淌的東西總會先有感應。」
他的聲音裡,終於緩緩洇開了一點極淡的疲憊。
那並非風燭殘年的衰朽之倦,反而更像是一個人枯守了太多年後,終究只能眼睜睜看著命運如潮汐般,將一切防線無情吞噬的無力感。
伊薩克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床邊那隻安靜垂落的手上。
雷古勒斯的手指頹然地覆在深色的被面上,連半分顫動也無。那曾是一隻在多年前緊握過魔杖、試圖替旁人擋下滔天命運的手。如今卻只能長久地停滯於此,彷彿被時間生生截斷在某個永遠無法甦醒的瞬間。
只是那蒼白的指節微微蜷著,像是即便沉入這場漫長的長眠,也依舊固執地握著什麼。
伊薩克凝視了片刻,才再度緩緩開口。
「我原以為,至少還能為她再隱瞞幾年。」
「可命運從不講道理。」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當年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房內靜得只剩下壁火輕燃的細微聲息,暖意在清冷的石牆間孤獨地迴盪。
伊薩克慢慢坐到床邊那張深色的靠背椅上,像是不願驚動這房中任何一寸沉睡的氣息。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神中翻湧著難言的複雜情緒。
「你若醒著,」他的語氣中隱約透出一絲嚴厲,「有些事情,原不該由旁人代勞。」
話音落下後,連火光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伊薩克微微閉了閉眼,試圖斂去那抹鮮少示人的疲態。待他再睜開時,眼眸深處只剩下一如既往的冷峻。
「她並不知曉全部,」他語氣幽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站在一個怎樣的位置上。」
「她只知道自己身上流淌著沙菲克與岡特的血;知道自己的魔力並不平靜,也知道有些莫名的恐懼總會在她尚未洞察真相之前,便先一步纏上她。」
壁火輕輕晃動了一下,將房內交錯的影子拖曳得愈發扭曲。
「她只知道自己與災禍共生,知道自己終將失控。」
「可她如今,連那抹追逐著自己的影子究竟源自何處,都無從分辨。」
伊薩克的目光沉沉地釘在雷古勒斯那張沉睡的面容上,彷彿試圖用這種近乎偏執的凝視,從那片亙古的平靜中逼出一絲回應。
「這才是最糟糕的地方。」他嗓音沙啞,「若她知曉真相,至少還能有所防備,還能生出恨意,甚至能清醒地選擇是否要回頭去直視那些深淵。可如今,她僅僅是被某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力量,推搡著向前走。」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呼吸在那一刻顯得有些沉重。
「而這一切,本不該由她獨自去承受。」
伊薩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良久才沙啞地再度開口:
「她像你。」
壁爐裡一截燃盡的木柴終於支撐不住,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伊薩克卻並未回頭,只是凝望著床上那具如雕塑般靜止的身軀。
「可她卻又比你更不幸些。」他低聲呢喃,「至少當年,你清楚地知曉自己為何而痛,為何而選,又為何而奔赴死地。」
夜色在窗外沉沉地堆疊著,風雪拍擊高窗的悶響,像是另一個世界裡無人聽見的慟哭。
伊薩克依舊凝視著那張多年未曾睜開的雙眼,火光在他凹陷的眼窩裡投下深邃的陰影。
「她或許還無從知曉這股血脈中的躁動源自何處。」
「可只要西里斯·布萊克還活著,還在世間行走,當年的那些舊事……就不可能永遠深埋在冰雪之下。」
壁爐裡的殘火靜靜地燃燒著,跳動的餘燼將室內橫斜的影子拉扯得愈發細長,宛如幢幢鬼影在牆角無聲逡巡。
「有些被抹去的名字,有些被遺忘的舊債,還有那些原以為早已隨著歲月腐爛殆盡的東西——」伊薩克的嗓音冷徹骨髓,「遲早都會被命運重新攪起。」
說到此處,他的脊背終於微微俯下,目光落在雷古勒斯那張安詳的臉上。
「而你……卻依舊在此長眠。」
凜冽的風聲從高窗外呼嘯掠過,透進的一絲寒意將帷幔吹動,在幽暗中極輕地晃盪了一下。
伊薩克凝視著他,最後才緩慢地直起身子,似乎終於在這一刻向現實低頭,承認今夜依舊不會有任何奇蹟破冰而來。
他抬起手,替雷古勒斯將散落到額前的一縷黑髮輕輕理向耳後。
「你當年孤注一擲,拿整個布萊克家的榮耀去換取她母親的平安。」
「她母親是保住了。」
「可到頭來,你們誰也沒能真正從命運裡全身而退。」
「你們那一代沒能了結的事,終究還是落到了她身上。」
「如今,那孩子確實還活著。」伊薩克的指尖微微一頓,「可她注定……沒有安穩長大的餘地。」
火光無聲地搖曳,映得床上那張蒼白的面容愈發寂然。
伊薩克垂下眼簾,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良久,他才終於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將今夜最後的一聲嘆息輕輕放下。
「所以,雷古勒斯——」
「若你心底還有半分執念,不肯徹底沉入那片死寂的深淵,」伊薩克的聲音極其低沉,帶著一絲近乎祈求的顫動,「就醒來吧。」
「別讓她一個人……去承受你們那一代遺留下來的罪孽。」
房內重新歸於死寂,唯餘壁爐裡的殘火在寂靜中兀自燃著,將兩道影子拓印在冷硬的地板上。
伊薩克靜靜地坐了一會兒,任由寒意重新侵蝕指尖,最終還是緩慢地起身,將脊背重新挺得筆直,恢復了身為家主應有的冷峻。
他沒有再回頭,只是在跨出房門前劃出幾道微光。那些安神與護持的符文感應到魔力的灌注,如星火般逐一亮起,重新加固了這道守護了十餘年的屏障。
沉重的黑木門在他身後緩緩闔上,將所有的往事與祕密,重新封死在北境深沉的夜色裡。
長廊上的風穿透了石牆,顯得比先前更冷了幾分。
伊薩克佇立在門外,並未立刻旋身離去。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扇重新歸於死寂的門扉,眸底的神情深沉得猶如北境無垠的荒夜。
而房內,雷古勒斯依舊深陷於漫長且無聲的長眠之中。
只是那隻原本安靜覆於被面、如大理石般冰冷僵硬的手,指尖卻在幽暗的光影交錯間,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那被他緊攥於掌心深處的東西,也隨之發出一聲極輕的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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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篇為了拯救心中的意難平、彌補原作遺憾的產物。 另外本作處於異步連載狀態,不想為了一點毛整篇重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