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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廿四章——變化 ...

  •   清晨的湖面,靜得像是未經世事的琉璃。
      西維亞坐在溫室後方的小徑邊,披著長袍,手中捧著一杯加了薄荷的溫牛奶,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杯沿。她望著晨霧緩緩從水面升起,眼神罕見地沒有防備。
      自開學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在黎明時醒來,沒有感到胸口悶痛,沒有夢魘中的烈焰與咒語在耳邊嘶吼——甚至連魔力,都靜靜地躺在體內,未曾翻湧。
      她不知道這種異樣的平靜從何而來。

      只是,那些時常在夜裡刺穿心臟的魔力波動,如今彷彿被溫柔的手撫過,留下淡淡的光芒,將她從破碎與混沌中輕輕撈起。
      就像有誰……在她不曾知曉的角落,替她撐住了一層不容顛覆的靜謐。
      她低下頭,輕輕將唇貼近杯沿,讓那一口帶著薄荷香的溫度穿過喉嚨,暖至腹間。

      那一刻,她竟難得地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不是來自血統、不是來自任何人的承諾,也不是那些表面上的關心與監視。而是某種無聲的力量,徜徉在天與地之間,替她遮住了風雪。
      她不知道這會維持多久,也從未妄想這份平靜能夠長存。
      但她知道,至少今天,她可以不必與自己搏鬥,不必在心底壓制那即將潰堤的魔力與記憶。
      她將手掌覆在胸口,輕輕閉上眼。
      耳邊,是水鳥低鳴與風吹草叢的聲響。
      ——無夢,無咒,無痛。
      這樣的清晨,對她而言,已是某種恩典。

      湖面之外,霍格華茲仍在緩慢甦醒。
      遠處的鐘聲尚未響起,走廊裡的腳步聲零零落落,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低了聲量。風穿過石拱與窗櫺,卻沒有往常那般寒涼,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遲疑,彷彿整座城堡正屏住呼吸不願驚擾。
      有幾扇窗在晨光中自行合上,有幾道門比平日更晚開啟。城堡深處,那些古老而習慣自行調節的結界微微調整了頻率,像是感應到某種陌生卻並不敵對的存在,選擇了讓步。

      沒有人察覺這些細微的變化。教授們依舊照常巡視,幽靈照例穿梭於牆壁之間,連最敏感的畫像也只是短暫地沉默了一瞬,隨即恢復了往日的喧鬧。只有那些與魔力相處太久的古物,才在無聲之中交換了一個幾不可察的訊號——彷彿在確認:這一次,不必驚動。
      於是,那層看不見的靜謐,就這樣落在城堡之上。
      不宣告、不標記,也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跡。

      它只是存在著。
      像一口尚未被命名的吐息,輕輕覆在霍格華茲的清晨之中。

      〈西奧多·諾特視角〉

      西維亞,變了。
      他第一個察覺到這點。
      不是因為她突然多話了,也不是因為她開始和誰親近——都沒有。她依舊安靜、疏離,坐在課堂的角落,進出圖書館時步履輕微,說話依舊語氣平穩,沒有情緒起伏。
      但她的魔力不一樣了。
      那股總是藏在骨縫間、像要爆炸卻又被極力壓制住的壓迫感,不見了。她彷彿忽然從緊繃的弦中解脫,整個人都鬆弛了些。像一塊從高空跌落的寒石,被誰接住了。

      她沒察覺,但他看得出來。

      他還記得那個夜晚。
      幾日前的凌晨,他失眠站在宿舍窗邊。然後就看見遠方塔頂掠過一道極淺的光——近乎透明,如同薄霧一般。
      下一刻,整座霍格華茲微微震了一下。
      不明顯,甚至幾乎感覺不到。但他確實感受到:空氣的密度改變了,結界的頻率變了。那不是任何常規守護咒的節奏,而是——某種古老、低語般的魔法,悄無聲息地嵌入了整個學院的結構。

      他當時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記下了那一刻。

      隔日早晨,他觀察了一圈,竟是無人察覺。甚至連斯內普都未有任何異樣反應——或許他察覺了,只是選擇不語。
      而西維亞——自那天起,變得安靜得出奇。
      她不再半夜被噩夢驚醒,眼神中少了那種隨時可能失控的冷光,連指尖都不再下意識地顫動。她的魔力,就像被溫柔地引回軀體內,躺在心臟深處沉睡。

      這並不尋常。

      西奧多翻閱古籍,卻找不到類似的記載。他甚至懷疑,這或許不是針對整個霍格華茲的保護——而是,為了某一個人,某一種極端危險又極端脆弱的存在。
      他抬眼,看見湖邊的那抹身影。
      她披著校袍靜靜坐著,像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手中那杯薄荷牛奶微微冒著氣,湖面倒映著她的影子,寧靜而清澈。
      但西奧多知道,她並不普通——從不。

      ——只是,這份平靜能維持多久?

      他垂下眼,沒有再看她,轉身離去。
      魔力不會永遠沉睡,命運也從不留情。只是這一次,他在心中微微祈求——至少讓她的安穩時光……再久一點。
      她值得一個完整的夢。

      〈伊凡·羅齊爾視角〉

      她的魔力,安靜了。
      伊凡站在通往塔樓的回廊上,指尖輕觸牆壁,彷彿能從冰冷石磚中感應出些微殘留的脈動。他閉上眼,一如數日前的夜晚——那一刻霍格華茲的結界忽然低鳴了一下,像是某個古老機制悄然啟動。
      那聲音沒有造成震動,也沒有產生氣流——只有熟悉的呼吸聲,從城堡最深處傳出,彷彿誰以自身魔力在地脈之上,描摹出了一層溫柔卻不容侵犯的網。
      他當下就知道,是那位來了。

      他曾見過那雙眼——雖已蒼老,卻仍銳利如刃。那位弗利家的老族長,即使隱退多年,也從未真正離開棋局。能在不驚動任何一名教授的情況下施下那樣一層術式,全英國魔法界——除了他,無第二人。
      伊凡沒有說破,甚至並未向特洛伊提起——他知道祖孫間的默契不必言明。
      但從那夜之後,他開始更頻繁地觀察她。

      她不像以前那樣時時緊繃。她會在圖書館中多停留一會,會在天文課上靜靜望星而不是咬牙忍耐,也會在清晨喝完牛奶後,久久不語地看著湖面,彷彿終於學會與沉默相處,而非對抗。
      這樣的她,讓人想靠近,卻又讓人——

      不敢驚動。

      他明白,這不是她真正的平靜,而是某種「被迫獲得的喘息」。
      他也知道,那術式雖高明,卻不是無懈可擊。它更像一層緩衝,一段過渡,一場孤島般的夢。而夢,總會醒。
      伊凡垂下眼,低聲喃語:「可惜……不是永久的。」
      但若有可能,他願做那最後一道屏障——在術式崩潰之前,在命運再次將她推入深淵之前。
      因為他也曾在那場靜默術式發動的瞬間,聽見了些什麼——
      不是咒語,而是一聲來自遠方的心願:

      「願她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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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頭看一年級劇情時,發現很多地方都OOC了,不符合西維亞的人設(像是講話具有攻擊性之類的),因此過年期間應該會來一次大改,順便把氣順一下,不然感覺一年級和二年級的西維亞完全是兩個人(ry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