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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兩百一十四章——桃金娘 ...

  •   廢棄女廁裡的空氣,彷彿多年未曾真正流動。

      貼在皮膚上,潮濕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靜默。

      牆面殘留的水痕沿著裂縫緩緩垂落,深淺不一,像是某種被反覆沖刷、卻始終無法抹去的舊痕。

      伊凡·羅齊爾站在最裡側的洗手台前,魔杖垂落在掌中,未曾抬起。

      他的視線落在洗手台中央那道過於整齊的裂縫上——

      停留得,異常久。

      「入口在這裡。」

      他低聲說道,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疑。

      潘墨站在他身後半步,始終沒有靠近,像是刻意與這個空間保持距離。

      「只能用蛇語。」

      語氣平靜,不帶任何推測。

      「至少——在不動用代價之前。」

      伊凡點了點頭。

      「結構本身拒絕任何常規的替代形式。」

      他停了一瞬,才補上最後一句:

      「語言不是媒介。」

      「而是鑰匙。」

      女廁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彷彿連水滴落下的聲音,都在那一刻被吞沒。

      「能打開的,只有兩個人。」

      伊凡繼續說,語氣平穩,並未刻意壓低,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

      潘墨的目光掠過洗手台,又緩緩移回牆面。

      「其中一個——」他停了一瞬,才接下去,「不該出現在這裡。」

      伊凡的手指在魔杖柄上微微收緊,沒有反駁。

      「她的風險太高。」

      他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條不可動搖的原則。

      「而且——這裡會回應情緒。」

      潘墨微微頷首。

      「她不該成為回應的一部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滴水自破損的水管中墜落。聲音清脆,卻在這片空間裡,顯得異常刺耳。

      伊凡抬起眼。

      「那就只剩一個選項。」

      潘墨沒有遲疑。

      「哈利·波特。」

      伊凡沒有點頭,也沒有否定。只是將魔杖收回袖中,動作乾脆俐落,像是已經完成了最後一道確認。

      「他能承受。」

      這句話不像判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被反覆驗證的現實。

      潘墨的聲音低沉而冷靜。

      「而且,這個世界早就習慣讓他站在最前面。」

      空氣再次沉了下來。

      他們都很清楚——

      這不是保護,只是將風險,放在那個被默許能承受的人身上。

      潘墨最後看了一眼洗手台,目光短暫而克制。

      「入口暫時不會再被打開。」

      「但它已經被喚醒了。」

      伊凡轉身,沒有回頭。

      「那就盯著鑰匙本身。」

      兩人剛要離開——

      一聲尖細卻破碎的哭聲,忽然自女廁深處響起——像是被壓抑了太久,才在這一刻失手洩漏。

      「你們……是不是又要走了……?」

      聲音在隔間之間反覆回盪,斷斷續續,被牆面折返、撞碎,再勉強拼湊起來。

      那不像質問。

      更像是一種——

      早已預期會被拋下的確認。

      伊凡的腳步停住了。

      潘墨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刻終究會來。

      洗手台上方的鏡面忽然泛起一層不自然的漣漪,像水面被無形的情緒輕輕觸動。

      下一瞬,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緩慢地浮現出來。

      桃金娘站在隔間前。

      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側,水珠沿著髮梢滴落,眼眶紅得發亮,似乎是忍了太久,終於無法再忍。

      「每次都一樣……」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顫得厲害,像是話才出口,就已經快要散掉。

      「你們來這裡,」

      「看牆、看洗手台、看那些裂縫——」

      她抬起手,指向洗手台的方向,動作有些慌亂,像是在努力跟上他們的視線。

      「可是沒有人會問我。」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

      「沒有人關心——」

      「我在不在這裡。」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下一瞬,卻像被抽走支撐般,整個塌了下來。

      「我一直都在這裡……」

      「我死在這裡,」她吸了一口氣,卻沒能穩住聲音,「也被留在這裡。」

      「可是你們每一個人,」話語斷了一下,像是在等一個不會出現的回應,「都只會看向別的地方。」

      哭聲終於失控地湧了出來,不再成句,只剩下破碎的氣音與抽噎。

      那份委屈像積在地面的水,無聲漫開,在空蕩的女廁裡一點一點溢滿。

      伊凡慢慢地轉過身。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卻也沒有再朝門口走去。

      視線落在那道漂浮的身影上,停留的時間,比情理所需略久了一些。

      潘墨的目光則落在桃金娘出現的位置——

      洗手台與隔間交界的那一小塊空間。

      那是整個女廁裡最不穩定的區域,也是最容易留下殘響的地方。

      「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吵?」

      桃金娘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每說一個字,都在先替對方找好理由。

      「只要我一哭,」她吸了吸鼻子,「你們就會走……」

      她往前飄了一點,動作很輕,最後停在伊凡面前,距離近得不像質問,更像是在確認。

      伊凡的眉心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潘墨的手指則微微一動,像是感應到某種尚未散去、卻不該再被忽略的情緒殘留。

      「……桃金娘。」

      伊凡終於開口。

      聲音不高,卻清楚而克制。

      「我們沒有要忽視你。」

      桃金娘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像是真的被這句話觸動了——

      下一刻,卻哭得更兇。

      「你們每次都這樣說!」

      聲音猛地拔高,又立刻破碎開來。

      「可是你們根本不在乎——」

      「我記得什麼。」

      「我看見什麼!」

      哭聲在女廁裡反覆回盪,濕冷而拖長,像積水滯留在牆縫之間,一次又一次地回流,遲遲不肯散去。

      伊凡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原地,神情平穩,既不靠近,也不退讓,彷彿只是靜靜等待——

      等一件注定會結束的事情,走到它該停下的時候。

      潘墨的眉心卻微微蹙起。

      那不是憤怒,而是對無序聲響所引發的、本能的不耐。

      「夠了。」

      他開口。

      聲音不高,卻冷得沒有任何餘地。

      哭聲像是被人掐斷般,驟然停住。

      桃金娘怔在半空中,眼淚仍懸在臉上,尚未落下,卻一時之間,忘了該不該再繼續。

      潘墨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過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沒有停留,徑直落回洗手台中央——

      那條過於規整、過於安靜的裂縫上。

      「你的委屈,」他語調平直,沒有起伏,像是在劃下一道清楚而不可跨越的邊界,「不是我們現在要確認的關鍵。」

      話音落下的瞬間,女廁裡的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桃金娘張了張口,似乎想反駁,卻在對上那份毫不掩飾的不耐時,被硬生生地壓回了喉嚨。

      伊凡這才轉過身來。

      不是為了緩和,也不是為了接話,而是將場面,收回到他們原本該站的位置上。

      「我們不是來處理情緒的。」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方才任何一句都來得清楚。

      「如果妳記得什麼,說事實。」

      「如果沒有——」

      他停了一瞬,語氣沒有變化。

      「我們不會繼續停留。」

      沒有威脅,也沒有安撫,只是陳述。

      桃金娘愣愣地看著他們。

      這一次,她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兩個人,不會因為她的哭聲,而改變任何既定的決定。

      啜泣聲一點一點地低了下來。不是被安慰,也不是被理解,而是被迫收斂。

      潘墨已經轉過身。

      黑鐵手套在身側輕輕一動,動作克制,卻帶著終止意味。

      「現在,」他冷淡地補了一句,「你要不要說點——有用的?」

      女廁重新歸於平靜。

      不是情緒被撫平之後的靜,而是噪音被徹底切斷後,所留下來的空白。

      洗手台依舊靜靜立在原地。

      像是在等待一個——

      終於被逼近,再也無法用哭聲掩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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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回頭看一年級劇情時,發現很多地方都OOC了,不符合西維亞的人設(像是講話具有攻擊性之類的),因此過年期間應該會來一次大改,順便把氣順一下,不然感覺一年級和二年級的西維亞完全是兩個人(ry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