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一百六十章——她們的選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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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節過後的早晨，霍格華茲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至少看上去如此。
??鐘聲依舊在長廊間回響，學生們的談笑聲卻比往日低了幾分，像是害怕驚動那些尚未散去的陰影。
??西維亞走在通往魔藥學教室的長廊上，步伐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不是直白的敵意，而是一種帶著防範與試探的窺視。
??兩名雷文克勞女生原本低聲交談著，卻在她靠近的瞬間同時噤聲；一名赫奇帕奇男生原本要與她擦肩，卻在最後一刻微微側身。
??那動作看似無意，卻冷得像一瓢冰水，從指尖潑進她的掌心。
??在她推門的那一刻，原本的談笑聲驟然一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片刻後，聲音重新浮起，卻斷斷續續，再沒有人抬頭望向她。
??她在角落坐下，翻開筆記。羽毛筆摩擦紙面的沙沙聲，在這靜默裡顯得異常清晰。幾個女生壓低聲音交談，笑聲細碎而含糊，語氣裡藏著避諱與探測——像是在談論一個人，又怕被那人聽見。
??午餐時，她照例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二年級的末端。周圍的談話聲漸漸退去，如潮水遠離海岸，留下乾涸的靜寂。盤中的湯泛著微光，她凝視湯面，裡頭映出一個模糊扭曲的自己。
??當她離開大廳時，聽到背後傳來細碎的竊語。
??「聽說她那晚——」
??「別講了，被聽見會倒楣。」
??話音在半句間斷裂，像被人硬生生掐斷。
??她沒有回頭，只讓腳步聲一下一下，帶著她遠離那些聲音。
??午後的走廊光線昏暗，湖面吹來的風透著冷意。她抱著書從一群學生身旁走過，那些人正談笑著，話題在她出現的瞬間戛然而止。有人輕咳一聲，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這種安靜的排斥，比公開的敵意更無聲，也更讓人無處可逃。
??另一頭，圖書館外的拱廊靜得出奇。陽光從高窗斜斜灑下，在灰白的石階上鋪開一層冷金色的霧。
??茱麗葉懷裡抱著幾本書，剛轉過走廊，正要推門進去，背後便傳來一聲輕喚。
??「茱麗葉。」
??她回頭，看見希洛站在柱影裡，神情仍是那份平靜無波。陽光落在他肩頭，制服邊緣映出一線冷光。
??「有事嗎？」她語氣平淡，眼裡多了幾分防備。
??希洛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低而克制：「只是提醒妳——最近，最好少和弗利小姐來往。」
??茱麗葉的動作一滯。她垂下眼，指尖在書脊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聽錯。
??「為什麼？」
??「妳也聽見了外頭的風聲。」希洛的聲音低緩而謹慎，「現在和她走得太近，會讓妳被牽連。」
??茱麗葉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近乎冷笑的光：「被牽連？你是怕我替她說話，被人懷疑，還是怕別人以為我也成了怪物？」
??希洛的眉心微蹙：「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聽起來挺像的。」她語氣平靜，卻字字透著鋒芒。「你們都說她危險，卻沒一個人問過她怎麼樣。連你也不例外。」
??希洛的喉嚨微微收緊，似乎想開口辯解，最終仍被她的目光逼得沉默。
??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笑意冷得像刀刃劃過玻璃。
??「原來如此——你是怕我重蹈覆轍，是嗎？」
??希洛愣在原地，神情一瞬間失了方寸。
??「混血的、被家族避著走的、連姓氏都成為負擔的那種人——我比誰都清楚那是什麼感覺。」茱麗葉的語氣平靜，卻像一字一字從喉嚨裡刻出。
??「塞爾溫家嫌我不夠純正，特拉弗斯家討厭我母親。我從小就知道哪張椅子不能坐、哪道門不該敲。」
??她抬眼望向他，眼神冷靜得近乎無情。
??「所以你真的覺得，我會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乾淨點，就去疏遠她嗎？」
??希洛的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沒能說出聲。
??「別擔心，」茱麗葉抱緊懷裡的書，語氣輕得近乎一聲嘆息，「我不會因為怕被討厭，就去學著討厭別人。」
??她繞過他時，袍擺掠過石面，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溫柔的倦意。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別再讓我遠離她了。那樣，比沉默更殘忍。」
??話音落下，她推門而入。門板闔上的瞬間，陽光被切成細碎的線，只剩希洛靜立在拱廊裡——神情複雜，像被那道光困住。
??地窖裡的燭光搖曳，壁爐的火焰緩緩跳動。斯萊特林交誼廳瀰漫著一層薄煙，綠光在牆上流動，空氣裡帶著潮濕的靜默。
??達芙妮坐在沙發上，神情一如往常的鎮定，卻藏著淡淡的憂色。她語氣溫柔卻堅定地開口：
??「莉亞，妳該搬出那間寢室了。潘西和伊莉莎白都同意，床位我已經替妳留好。」
??阿斯托莉亞抬起頭，神情怯怯的：「……為什麼忽然說這個？」
??「只是為了妳好。」達芙妮語氣仍舊溫柔，「妳也聽見外頭那些傳言了。現在所有人都在談那晚的事——妳身子又不大好，我不想妳被牽連。」
??阿斯托莉亞垂下眼，指尖在披肩邊角上輕輕摳著。那動作細微得幾乎察覺不到，卻透出一種小心翼翼的緊張。
??「可是……她沒有做錯事啊。」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燭焰，帶著一絲顫抖，仿佛連空氣都不該被驚動。
??達芙妮輕輕歎息，伸手替她理了理髮絲：「我知道。只是有時候，對錯並不重要。妳要明白——遠離風口，不是冷漠，是保護。」
??阿斯托莉亞抿緊唇，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讓聲音穩住。
??「可如果我搬走了……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她抬起頭，眼底閃著細碎的光，柔軟卻透著倔強。
??「她從來沒對我凶過，還會提醒我喝藥、幫我把毯子鋪好。姊姊，我不能在這時候離開她。」
??達芙妮沉默了片刻，只靜靜看著她。潘西張了張嘴，似乎想勸，最後卻只是別開視線。伊莉莎白神情淡漠，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妳想清楚就好。」
??最終，達芙妮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柔了下來：「妳的心還是太軟，莉亞。」
??她站起身，替妹妹把披肩重新拉好，動作輕得像怕驚散什麼。「那就照妳的意思吧。但若有任何事，立刻告訴我，明白嗎？」
??阿斯托莉亞用力點頭，聲音細微得幾乎淹進燭光裡：「嗯，我會的。」
??達芙妮的身影漸漸遠去，火焰在石壁上映出柔和的波光。
??阿斯托莉亞蜷在沙發裡，指尖仍輕輕捏著披肩的邊角。她望著那團搖曳的火光，聲音低得幾乎被吞進靜默裡——
??「她一個人那麼孤單……我怎麼可能離開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