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一百廿四章——開學晚宴 夜風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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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裹挾著濃霧，馬車悄然啟程。車輪碾過碎石道，發出沉悶且規律的震響。
西維亞坐在窗邊，指尖仍緊攥著披風的邊緣，視線墜入窗外無盡的黑暗。偶爾，夜驥嶙峋的黑影掠過玻璃，在死寂中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大衛緊挨著她坐下，不著痕跡地橫起手臂，擋在她與車門之間，形成一個隱祕的保護姿態。
泰瑞十指緊扣，目光飄忽，似乎還困在飛天汽車的混亂中，卻始終鼓不起勇氣打破這片凝重的靜默。
西奧多微闔雙眼，看似在閉目養神，餘光卻始終若有似無地鎖在西維亞微涼的側臉上。
狹小的車廂內無人開口，唯有車身的震顫與夜驥沉重的蹄聲交織，將四人各異的思緒封入冰冷的空氣。
轉過幽暗的山徑，遠方夜色中泛起微光。高聳的城堡輪廓在霧氣中浮現，窗櫺間透出的點點燈火宛如繁星，靜靜地牽引著他們，駛向這場注定不再平靜的新學期。
夜驥的蹄聲漸止，馬車在城堡大門前停住。學生們魚貫而出，肺部在呼吸間沾染上夜裡的潮冷，帶動一陣細微的戰慄。
石階自腳下延展而上，兩側火把燃燒得劈啪作響，將濃重的黑夜裁切出一條通往室內的金色長廊。西維亞隨人群拾級而行，夜風穿透石柱，將她的披風吹得鼓脹，她垂下頭，下意識地重新攏緊衣領，試圖留住掌心僅存的微溫。
甫一跨入門檻，那股混合著乾木頭、舊書頁與古老魔法的氣息便撲面而來。牆上的燭火在石磚上搖曳閃爍，映照著學生們逐漸高昂的交談與笑鬧。走廊裡的喧囂聲在穿過迴廊後逐漸匯聚，最終停在那扇洞開的厚重橡木大門前。
門扉徹底推開，霍格華茲禮堂的盛景再次撞入眼簾——
頭頂是與外界相通的虛幻夜空，銀河在星雲間流轉，無數燭火懸浮於半空，宛如凝固的星辰。長桌上金色的餐具熠熠生輝，四色旗幟自高處垂落，在空氣的微波中緩緩搖曳，守望著這座屹立千年的堡壘。
二年級學生早已熟門熟路，流暢地散向所屬學院的長桌。
大衛與泰瑞腳步微頓，目光同時落在西維亞身上。
大衛的語氣依舊平靜得聽不出波瀾：「我們先過去。」
泰瑞則顯得有些躊躇，不放心地叮囑道：「待會兒見。」
隨即，兩人的身影被湧動的人潮吞沒，走向了雷文克勞。
西維亞在西奧多的側後方緩步走向斯萊特林長桌。高處垂落的綠銀旗幟投下冷冽的色調，映得桌面銀器寒光流轉。
甫一落座，四周便如波紋般散開低促的竊語——話題的核心依舊是那輛驚世駭俗的飛天汽車，其間夾雜著幾聲幸災樂禍的輕嗤。
德拉科正斜倚在桌邊，指尖百無聊賴地敲擊著金杯，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嘲弄：「波特總是按耐不住，非得想盡辦法讓自己成為焦點，不是嗎？只可惜……這次他還順帶提拔了那個窮酸的衛斯理。」
周圍爆發出一陣刻薄的笑聲，潘西更是特意拔高音調，眼神滿是挑釁。
西維亞靜靜地垂下視線，對於這段談話置若罔聞。
西奧多亦沒有加入笑聲，只是微微側頭，冰冷的目光掠過德拉科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眉宇間隱約透出一抹不耐。
高處的燭火劇烈搖曳，斑駁的光影在長桌間拉扯，將斯萊特林的喧譁與他們兩人的沉默，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兩個世界。
禮堂大門再度被推開，麥教授領著一年級新生魚貫而入。只見他們排成一列，神情交織著緊張與雀躍，敬畏地仰望著頭頂那片星光流轉的幻象天穹。
「阿斯托莉亞·格林格拉斯。」
隨著名字被喚起，一名身形單薄、面色蒼白的女孩緩緩走出隊列。她的步伐比旁人稍顯遲緩，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彷彿正在支撐著某種沉重的負累，卻依舊竭力維持著優雅與端正。
分院帽的尖頂才剛觸及她的髮絲，便幾乎不假思索地嘶吼出聲——
「斯萊特林！」
綠銀長桌隨之響起一陣克制的掌聲。德拉科與潘西僅是敷衍地拍了幾下掌心；而在長桌稍靠裡側的位置，達芙妮的雙眼瞬間點亮，猛地挺直脊背，臉上的喜悅幾乎要溢出來。
李奧納多則慵懶地支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由衷的笑意。他的目光始終緊鎖在阿斯托莉亞身上，周圍的喧囂彷彿自動退為虛焦的背景。
西維亞凝視著那個在掌聲中努力挺起胸膛的小小身影，心口泛起一陣悸動。
「盧娜·洛夫古德。」
隨著點名聲響起，一名神情恍惚的女孩緩步上前，散亂的淡金長髮在懸浮的燭火下閃爍著近乎虛幻的光澤。
分院帽陷入了短暫的沉吟，隨即尖聲宣布：「雷文克勞！」
鷹院長桌響起整齊的掌聲。大衛暫時放下了手中的餐刀，難得多看了她兩眼；泰瑞則熱烈地拍著手，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著單純的欣喜。
而盧娜只是安靜地在長桌末端坐下，神情若有所思，彷彿獨自沉浸在另一個時空。
「金妮·衛斯理。」
最後，一名滿頭紅髮的女孩怯生生地走上前。她的動作極其僵硬，雙手死死攥著袍角，眼神飄忽不定，絲毫不敢與台下的目光對接。
分院帽剛觸及她頭頂的紅髮，便迫不及待地高聲宣布：「葛蘭芬多！」
葛蘭芬多長桌隨即爆發出如雷般的歡呼與口哨。衛斯理家的雙胞胎兄長更是誇張地起身慶賀，把金妮嚇得肩膀猛地一縮。她跌跌撞撞地走下台，臉龐瞬間漲紅得與髮色幾乎無異，像是想把自己縮進人群深處，始終不敢直視周圍熱情的注視。
分院儀式落幕後，禮堂的喧囂漸漸平息。懸浮的燭火在微風中輕晃，天花板上映照出愈發深邃的星河，透著幾分不容侵犯的莊嚴。
鄧不利多緩緩起身張開雙臂，那雙隱藏在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親切的光芒：「歡迎回到霍格華茲——也歡迎我們的新同學。」
掌聲再度響起，隨即被他的聲音壓過：「今年，我們迎來了幾位新面孔。首先，是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吉德羅·洛哈特先生！」
洛哈特精心打理的金髮在燭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澤，靛藍色的長袍熨燙得毫無褶皺。他起身時特意露出一口過分潔白的牙齒，朝著四方的長桌大幅度地揮手致意。
禮堂各處立刻響起幾聲女學生壓抑不住的尖叫，將他那股近乎膨脹的得意襯托得愈發張揚。
就在那個瞬間，西維亞的呼吸猛地一滯，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再度兇猛地攀上胸口。
她的肩膀在長袍下顫抖著，指尖死死攥緊了厚實的布料，彷彿那是她唯一能用來維繫清醒與平衡的支點。
西奧多坐在離她不遠處，眼底的餘光在瞬間捕捉到了那抹異常的顫抖，原本淡漠的神色驟然封凍成冰。
與此同時，禮堂另一端的雷文克勞長桌上，大衛與特洛伊彷彿心有靈犀般，幾乎在同一秒偏過頭去，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定格在西維亞那張慘白如紙的面孔上。
而在斯萊特林五年級的長桌深處，伊凡也靜靜地望了過來，眸光閃過一抹如刀刃般的凌厲。
周遭的掌聲與尖叫聲如潮水般一波波在禮堂頂部迴盪，碰撞出虛假的歡愉。然而，西維亞的世界卻在此刻徹底靜音，耳畔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急促的心跳聲，一點一滴地將她拖入那道深不見底的幽暗淵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