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第一百廿一章——防備 離開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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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書店時，街道已恢復了清晨的明亮與喧囂。攤販的吆喝聲與人群的交談聲此起彼伏，熱鬧得自然而鮮活，與方才書店裡那種壓抑的騷動形成了鮮明對比。
西維亞依舊低著頭，紙張邊角早已被捏得皺折不堪。大衛與特洛伊分列左右，護得極為默契。西奧多則刻意落在半步之後，眼神卻始終不曾移開，似乎是在無聲築起最後一道防線。
走到一處人潮稍稀的街角，四人終於停下。西奧多這才收回視線，緩緩將目光落到特洛伊身上。
「特洛伊·弗利，對吧？」他的聲音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特洛伊側過身來，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西奧多·諾特。」少年沒有多餘的鋪墊，只是簡單自報姓名，彷彿是在補上一個理應存在卻被延遲許久的禮節。
特洛伊微微挑眉。這名字他自然聽過——去年期中考時，這個看似沉默寡言的學生拿下了全年級的第二名，只在那個鋒芒畢露的格蘭芬多女孩之下。能在那種場面脫穎而出，卻又始終收斂鋒芒，不顯山不露水，顯然不是尋常角色。
「……我記得你，」特洛伊語氣平淡，眼神卻更深了一層，「上學期的第二名。」
西奧多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作回應。
大衛看著兩人，眼神裡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既然認得，那就好。以後說不定會常一起行動。」
西維亞聞言，抬眼望向大衛——那份溫和的語氣讓她胸口積壓的緊繃感終於鬆動了一些。
沉默片刻後，特洛伊忽然冷哼一聲，眉頭緊鎖：「開學之後，難免還得跟那傢伙打交道。要是他再敢靠近妳，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大衛也跟著提醒：「他從來不會放過任何能出風頭的機會。妳得小心，別獨自落在他面前。」
最後，西奧多低聲補了一句：「若他真把妳當成新的舞台，妳只管避開。其餘的事——交給我們。」
西維亞怔怔望著他們，心底那份被推到光下的窒息感尚未散去，卻又被這股無聲的守護壓得酸澀。她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低下頭輕輕頷首。
街道上人聲漸漸嘈雜，攤販的叫賣與行人的腳步聲一波波湧過，把方才的低語淹沒進人潮。喧囂裡，四人並肩前行，步伐卻意外地一致，彷彿在這短暫的瞬間達成了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夜幕低垂，弗利家的燈火溫和靜謐。餐後的廳堂裡，壁爐的火光將銀器映得暖亮，使空氣都染上一層安寧的暈色，與白日斜角巷的喧囂截然不同。
薇薇安正端坐在長椅一側，指尖輕撫著一本薄冊的頁角。聽見腳步聲時，她抬起頭來，眼神依舊溫柔。
「你們回來了。」她的聲音一如往常柔和。
特洛伊將俐落地將外袍脫下，語氣比平日更冷：「今天在書店，出了點事。」
薇薇安合上冊子，指尖靜靜按在封面上，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停留。
特洛伊簡明扼要地復述了簽書會的場景——洛哈特的浮誇、盧修斯與亞瑟的衝突，以及洛哈特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誤認西維亞為「未婚妻」，甚至伸手欲攫。
薇薇安靜靜聽完，沒有立刻插話。
「……那位教授的名聲，我早有耳聞。」她終於開口，「浮華張揚，最愛逞口舌之利。如今看來，不僅不成體統，還連分寸都不知。」
她轉向西維亞，眼神隨之柔和下來：「親愛的，不必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他不值得妳為此感到困擾。」
西維亞低下頭，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喉間似有話要出口，卻終究化成一個幾不可察的頷首。
薇薇安沒有追問，只伸手替她理了理披散下來的髮絲，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
「至於他——」她的聲音壓得很輕，卻自帶不容忽視的分寸，「身為教授，自該明白如何與學生保持界線。若是一時失了分寸……我想，校方自會有人將這些看在眼裡。」
話音落下，廳堂恢復寂靜，唯有火焰噼啪作響。
特洛伊靜靜望著母親，眉宇間的冷意終於一點點散去。她的語氣雖始終不急不徐，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讓他第一次覺得，這件事不必全靠自己去硬扛。
西維亞坐在一旁，指尖仍帶著細微的顫意。聽見母親的話，她胸口那股沉重的窒息感終於鬆動。她沒有出聲，只輕輕點了點頭，把這份安穩小心地收進心底。
同一晚，羅齊爾家的廳堂依舊燈火通明。長桌上還散著未收拾的茶具，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茶香。瑪莉奈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杯沿。
大衛將白日的經過簡要復述——簽書會的喧鬧、洛哈特的浮誇，以及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誤認西維亞為「未婚妻」，甚至伸手欲碰的荒唐舉動。
伊凡聽著，眉頭緊鎖，眼神逐漸冷下來：「霍格華茲竟會放任這樣的人成為教授，真是諷刺。」
瑪莉奈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緩緩將茶杯放下：「他一向如此——虛名纏身，最擅長逢迎攀附。多年前的晚宴上，甚至刻意湊近你們父親，僅僅幾句寒暄，便能拿來誇耀成盟約。這樣的人，靠的從來不是真本事。」
她停頓片刻，目光若有若無地掠過大衛：「如今，他竟連學生都敢擅自攀扯。這份膽量……倒也延續了他一貫的作風。」
大衛神色一沉：「今天若不是我們在場，他大概會做得更過分。」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一件事……盧修斯·馬爾福也在場。」
伊凡眉心微挑，隨即整個神情沉了下來，目光冷若深潭。
大衛慢慢補充：「他與衛斯萊先生爭執時，我注意到他手上有個細微的動作——一本破舊的小冊子，被悄悄夾進了衛斯萊家那個小女兒的課本裡。」
瑪莉奈垂下眼，手指在杯沿輕輕一扣：「盧修斯……他的手段一向乾淨俐落。若非刻意留痕，旁人未必能察覺。」
她抬眸時，唇角勾起不動聲色的弧度：「馬爾福家向來與我們有往來，但盧修斯的舉措，從來不僅止於表面。這一手，不過是提醒我們——合作歸合作，他算計的，永遠是自己的利益。」
伊凡眉頭緊鎖，沉聲道：「那本書，很可能不是普通東西。」
「正因如此，」瑪莉奈接道，「才更該看清他究竟意欲何為。生意往來是一回事，私下的算計又是另一回事。」
伊凡靜靜望著母親，將那句話默默刻進記憶裡。壁爐的火光映在他眼底，亮意一閃即逝。
窗外夜色漸深，廳堂裡的燈火卻仍舊明亮，彷彿見證了這份無聲的銘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