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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亲 ...
柔仪宫中张灯结彩,入眼处皆被喜庆的红色浸透。
容与天还未亮便被嬷嬷从床上揪了起来,此时正晃晃悠悠坐在梳妆台前。
今日的喜事,除了已经出嫁的明懿公主和宜和公主回宫为姐妹送嫁,就连宗室的贵女贵妇们也几乎到了个全,只是她们此刻都三三两两围在明懿公主身边争相凑趣,反倒衬得容与这个新娘子身边冷冷清清,就只有瑾姝一人陪着。
正厅里传来说笑逢迎的声音:“明懿殿下,我们可都听说了,清阳殿下的这位驸马就是个落魄小国的质子,出身蛮夷,粗鲁不看,给您家驸马提鞋都不配。”
一阵嘈杂的嘲笑声过后,明懿端庄温婉的声音才轻飘飘传来:“如此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殿下恕罪,我等只是说笑罢了,殿下一向宽和,又不是清阳那样跋扈的,定不会与我们一般见识。”她们嘴上虽是认错,语气却是嘻嘻哈哈,没有一点愧疚。
见明懿并无责罚的意思,她们继续道:“不过听闻那新驸马莽撞得很,也不知清阳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了。”
“别忘了,清阳公主可是出了名的荒唐不羁,说不定受用着呢。”一个已成婚的妇人嘲弄道。
“哈哈哈……”顷刻间,周围皆是嘲讽的笑声。
这声音无一例外落入里屋之人的耳朵里,丰禾气不过:“装什么装,说得好像她们在家都不和男人一起睡觉一样。”
“行了。”容与轻声制止。
她现在只想拥有一座自己的公主府,能够不受母妃管束,随时去郊外的别院看看她的小苗们,不想提起什么驸马,更不想和那个尉朔睡在一张床上。
吉时将至,身后的喜婆对门外的兰嬷嬷道:“嬷嬷,时辰差不多了,劳烦您将贵妃娘娘请来给殿下盖上盖头。”
依婚俗,应由新娘的母亲亲手为女儿盖上盖头,寓意着美满和乐、琴瑟和鸣,是母亲对女儿最真挚的祝福。
兰嬷嬷犹豫一瞬:“娘娘说了,宫中婚嫁不必依民间习俗,娘娘这几日为婚礼操劳太过,身子不爽利,便不过来了。”
喜婆有些着急:“那可怎么办,吉时就要到了,要不请皇后娘娘来?”
皇后乃众皇子皇女的嫡母,由她来盖这盖头也是合适的。
“那可不行!”兰嬷嬷不假思索,这宫中谁人不知贵妃与皇后一向不睦,怎么能让皇后来抢了这个风头。
贵妃不愿来,皇后不能来,这下可如何是好?
“不必吵了,我自己来。”容与抬手,将喜婆手中鲜红的盖头接了过去,毫无留恋地盖在华丽的翡翠喜冠上。
眼前熟悉的一切都被一方小小的盖头隔断,余下的只有无尽的红。
盖上这方盖头,踏出这座宫门,她便与这座宫殿彻底切断了,至于这宫殿主人的祝福,可有可无而已。
吉时到了,她也该出门了。
她侧首对身后的兰嬷嬷吩咐:“嬷嬷,替我向母妃传句话,就说女儿叩谢她的生养之恩,从今往后,望她自己珍重。”
“殿下,时辰到了,该走了。”喜婆催促道。
“走吧。”
*
锣鼓声渐远,偌大的皇宫也渐渐从方才的喧嚣中抽离出来。
当一切归于平静,皇后的凤栖宫却比方才更热闹许多。
正首上一个中年妇人正身而坐,她虽没有张贵妃那般华丽娇媚,其端庄气度却也非张贵妃等后宫佳丽可比。
看到太子夫妇与明懿公主等人先后而入,皇后脸上多了些笑意。
“清阳的花轿已经送出宫了?”
太子躬身答道:“回禀母后,清阳妹妹花轿已经出宫了。”
一旁的明懿公主没好气道:“一口一个清阳妹妹叫着,看来哥哥与她倒是亲近,连我这个亲妹妹也比不过了。”
太子宠溺笑着:“你又使小性儿了,你我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旁的只不过是个面子情罢了,你又不是不知父皇最喜兄弟姊妹和睦友爱,我今日若不去送她出嫁,保不齐惹父皇不快。”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日清阳明明都要去求父皇退婚了,你任她去不就好了,为何偏偏拦着。”
清阳那个蠢货,她可等着看她哭哭啼啼嫁去北乌的好戏呢。
此话一出,皇后也有些嗔怪地看向褚炆宗。
后者见状无奈摇头:“你们还是未看明白,如果清阳真的嫁去了北乌,那父皇出于安抚贵妃的心思,定会重用褚炆卓。”
“再说,北乌势大,若是他们与褚炆卓联手……”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恍然大悟。
皇后自豪称赞:“不愧是吾儿,甚有远虑。”
明懿公主仍有些不甘,她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还是便宜褚容与那个小蹄子了。”
“妹妹莫急,你才是我大晟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只要是你想要的,哥哥都会帮你,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明懿得意扬头:“还是哥哥疼我。
*
与凤栖宫的温情脉脉不同,柔仪宫此时宾客散尽,殿中只余一片冷清。
兰嬷嬷小声劝着:“主子,您对公主是否太过严厉了些,今日毕竟是她的大喜之日,您没有露面,恐怕会伤了她的心呀。”
贵妃冷哼一声:“伤心?那正如本宫所愿,今日的伤心便是对她擅作主张的惩罚。”
若不是清阳突然变卦,没有向皇上提出退婚,也不会害她苦心谋划白白落空。
兰嬷嬷苦口婆心:“主子,清阳殿下毕竟也是您身上掉下的血肉,就算您一心为了荣王殿下,也不好太过苛责公主吧。”
“苛责?本宫经受十月怀胎之苦,等来的却只是个没用的女儿身,她已经够对不住本宫了。再说本宫将它自小养大,自问也从未亏待过吧,她不能成为本宫与卓儿的助力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处处拖我们母子的后腿。
说着,她嫌恶皱眉:“本宫也不求她能像皇后的明懿那样讨人喜欢,可如今满京城谁提起她不是满心嫌恶?”
她将杯中残存的冷茶随手往窗外一泼:“都是她自己没用,又怪得了谁?而卓儿身为男子,又素来得皇上器重,那才是本宫唯一的依靠。”
“好了,快替本宫梳妆吧,今日清阳出嫁,皇上体谅本宫母女分离之痛,今夜定会来柔仪宫探望。”
她凝视着镜中依然白皙紧致的脸庞,满意勾唇:“记得妆容要淡雅些,皇上一向不喜太过张扬的。”
*
大红色的喜轿摇摇晃晃走了半个时辰,直到容与连打了几个瞌睡后,才在锣鼓声中缓缓抵达。
“请公主下轿!”喜婆尖利的嗓音将容与惊得浑身一激灵。
她连忙整了整颠得凌乱的盖头,起身下轿。
微凉的小手刚刚伸出轿帘,就被一只炙热滚烫的大掌接了过去,指尖的触感是这么多年来从不曾接触过的粗粝,令容与的动作不由一顿。
这不是喜婆的手,也不是嘉穗或丰禾的手!这不会是……
大概是看出她动作中的迟疑,那只宽厚大掌的主人沉声开口:“臣尉朔,见过清阳公主。”
这声音低沉、浑厚,还有一丝莫名的冷意,入耳的一瞬,容与的指尖不由一颤。
也许是双眼被红盖头遮掩了个彻底,她此时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无端生出一种错觉,这个声音好像在何处听到过?
可是怎么会呢,虽然这个名叫尉朔的男子即将成为她的驸马,但她从不曾见过此人。
下一刻,她冰凉发颤的指尖就被温暖的掌心紧紧包裹住。
一瞬间,容与脑中轰然空白,只能本能地随着身边之人向前走去。
周围是一片嘈杂,可此刻容与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以及身侧之人沉稳的步伐声。
此时的尉朔也同样如此,即使身后锣鼓喧天,他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杂乱的心跳。
手心里的那只小手好软好柔,这大概就是大晟人所说的像缎子一般的触感吧,虽然他长这么大还从未亲手摸过绸缎是什么样子,可如今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只可惜这副精贵的皮囊下却藏着一副比蛇蝎还要狠毒的心肠,这细嫩的皮肉不知是多少普通百姓的血肉所供养而出的,再美也不过是一支妖冶的罪恶之花。
这样想着,他握着容与的手骤然松开。
手上突然一凉,容与愣在原地,抬起的手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这尉朔晾了她一次还不够,今天还要当着众多宾客的面落她的面子?
还好未等容与发作,喜娘的声音便及时响起:“吉时已至,请公主驸马拜堂!”
“一拜天地良缘,风调雨顺;二拜高堂之恩,福寿安康;三拜夫妻同心,琴瑟和鸣!”
……
一直到安坐在新房的喜床上,容与依然有一种如置身于梦中的虚无。
婚就这样成了,以后清阳公主驸马的名号就被尉朔这样一个无才无德的人占了。
想着方才那人故意给她难堪,容与越想越不忿。
趁着尉朔还在前厅的宴席上应酬,她连忙唤来守在门外的丰禾:“丰禾,你过来。”
听到公主叫她,丰禾连忙小跑进来:“公主,您饿了吧,奴婢去给您取些吃食来。”
从天还未亮一直折腾到现在,她家公主何曾饿过这么久,真是受苦了。
虽然腹中已经叫个不停,可容与只是摇了摇头,趁着尉朔尚未过来,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不必,叫你带来的东西可带了?”
“带了,我可连嘉穗都特意瞒着了。”虽不知公主要这东西做甚,但既然是公主的吩咐她自然没有不听的。
容与脸上露出了些少见的狡黠,她凑到丰禾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
呵,这可是她特意为这位好驸马备下的。
尉朔,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你可要好好享用。
尉朔:清阳公主心如蛇蝎。
容与:你说什么?
尉朔:我说清阳公主面若桃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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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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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段评已开~另外推推完结文《误闯细作祖师爷门下》,双细作互扒马甲日常,包甜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