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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遇刺 ...

  •   容与本能地瑟缩在男人怀中,她耳边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冷,但此时落入耳中却更多了几分沉静,无端让人生出信赖之感。

      “在马车里别动,我出去看看。”

      周身的暖意骤然撤离,容与连忙机警地缩进角落,即使怕得浑身发抖,也不忘抄起马车角落里的一把小花铲紧紧抱在胸前,聊以自保。

      而车外的刺客们看到下来的是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时,也不免一愣。

      趁着这个间隙,尉朔将随身短匕利落插入一个歹徒的大腿,伴着凄厉的惨叫,他转头幽幽看向领头之人。

      那人浑身一颤,还未等尉朔飞身踹过去,就腿一软跪倒在地。

      尉朔并未放松,只利落抽出匕首,将带血的刀刃紧紧贴在那人颈侧。

      “说,为何要行刺清阳公主?”

      那人眼神飘忽一瞬,感觉到脖颈的刺痛,他连声坦白:“我……我只是想让恶人偿命。”

      “胡言乱语!”尉朔手上用力,那人脖颈上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人连忙解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难道没听说过清阳公主虐杀流民之事吗,被打死的那人就是我的亲弟。”

      察觉到脖颈上的威胁略微送动,他趁机大喊:“三年前我弟弟惨死在这里,可害他之人却还安安稳稳地享受着百姓供养,这让我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周围陆续围来不少路人,听到此言都义愤填膺:“就是,我们老百姓的命在他们这些贵人眼里就不是命吗?”

      混乱间,容与轻轻撩起车帘的一角,露出一双隐在暗处的眼睛,如局外人一般静静观看着这一切。

      尉朔转向她的方向,缓缓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男人眼里是容与最为熟悉的神色,这种神色叫作“怀疑”,她从小到大已经见过不知多少遍,熟悉到能够轻易辨别出。

      容与垂眸:“你不信我?”

      尉朔并未回答,而是继续反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望着女子泛红的眼眶,和那双微微颤抖却依然倔强的羽睫,忽然生出一种想要抛下一切理智的冲动。

      只要她说一句“可以”,他便信。

      可那双朱唇轻启,吐出的话令他的心彻底沉到冷下来。

      “你觉得此人所说为真,那便是吧。”

      容与明白,若尉朔真的信她,那便根本不会发出此问。他问出口的一刻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他不信她。

      也是,连血脉至亲都不曾信过她,她怎么反倒期盼起一个认识不久之人的信任了。

      容与放下车帘,端坐马车中冷冷吩咐道:“将人扭送大理寺吧。”

      *

      一直到马车缓缓驶进公主府,车上的二人都未再说过一句话。

      直到尉朔走远,丰禾才焦急开口:“公主您忘了,如今的大理寺卿可是明懿公主夫家的人,有杨驸马给明懿公主撑腰,这事肯定就不了了之了。”

      容与无力地靠在坐榻上,颓然闭上双眸:“那又能如何呢,我又能找谁撑腰呢。”

      “那咱们自己将那人打一顿,狠狠讯问一通,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找事。”

      一旁的嘉穗忙撞了她一下:“你忘了三年前那件事了,今日若是真动手打了这人,保不准明日便能听到他的死讯,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谣言,说公主不仅打死流民,还要将他全家赶尽杀绝。”

      听到二人的争论,容与只觉心烦,她抬手示意:“好了,不说这事了,从别院带来的瓜果菜蔬呢,赶快送去膳房做了,可不能浪费了。”

      这可是她亲自种出来的,唯有好好享用一番才不辜负这些年的心血,至于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自然不值当扰乱她的心情。

      不一会儿,两盘绿油油的蔬菜就被端上来桌,鲜嫩欲滴的色泽让人看了不禁食指大动。

      容与刚要动筷,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道:“丰禾,带回来的菜都在这了吗?”

      “都在这了。”

      容与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指了指桌上本就不多的两盘佳肴:“拨些出来送去柴房。”

      “公主,你这本就不多了,为什么要送给驸马?”

      丰禾不乐意了,她可还记得驸马今日的反应,分明就是听信了那刺客的污蔑之言,凭什么还能吃上她们家公主辛苦种出的菜。

      容与淡淡道:“今日在马车上答应的,不好食言。”

      无论如何,尉朔先是帮她戳穿了龟甲阴谋,后又从刺客手下救她一命,更遑论之前在宫中险些被张承裕轻薄也是尉朔出手相救,于情于理她都应当感恩。

      至于尉朔与旁人一样怀疑自己,他与自己非亲非故,自己又有何立场苛求呢?

      *

      “主子,这是公主遣人送来的。”辉山捧着一盘新鲜的蔬菜回到柴房时,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他们从察泰而来,之前又借居在捧高踩低的会同馆,整个冬天都未吃过如此新鲜的蔬菜了。

      尉朔神色不明,他以为容与厌透了他,没想到竟还记得马车上那句随口的约定。

      倒是个心大的性子,想来是没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了,可不知为何,他竟会不禁想到,人究竟遭受过多少失望,才能彻底看淡,不再往心上放。

      这样想着,他心中隐隐有些后悔质问出那句话。

      就这样,直到夜里躺在冷硬的柴堆上,尉朔仍不禁回味着晚膳吃到的新鲜菜蔬。

      那鲜嫩可口的味道确实是新鲜摘下的,可如今才到初春时节,隆冬刚过,这些的菜蔬又是怎么长出来的?

      除非丰禾说的都是真的,那别院真的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若是能将这些耕种本事都带回察泰,那族人们就再也不用饱受饥饿之苦了。

      旁边的辉山垂头丧气:“我偷偷去问了丰禾姐姐,她说进入别院必须得到公主亲口应允,要不你还是去求求公主吧,毕竟你也算是公主的夫君……”

      尉朔突然打断他:“我记下了别院的位置。”

      “主子你要……”

      尉朔直接起身:“趁着现在夜深,咱们翻墙进去。”

      *

      别院的墙不算高,里面看守的仆从亦不多,以尉朔二人身手,并未费多少力气便成功翻了进去。

      此时天色太沉,为防被人发现也不宜点灯,纵使尉朔目力极佳,也微眯双眼适应了好一会儿。

      当看清别院中的景象时,他不仅瞠目。

      虽然察泰不善农耕,可这些年来为了解决察泰饥荒,他也游历了不少地方,翻阅了许多书籍,可眼前的景象他是无论如何都未曾见过的。

      这座别院里的大片地方全被夷平,用作耕地、菜园,没有一寸浪费。

      一垄垄、一畦畦皆被整齐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一块上种植的作物皆有不同,无一重复,只不过其中只有极少数是尉朔见过的,而大多数的他则是闻所未闻。

      “这一块块的分得也太小了吧,样式虽多,可每一块也长不出几株,根本不够几个人吃的。”辉山撇嘴。

      接着又摇头叹息:“哎,这清阳公主估计也只是捣鼓着玩玩,根本不是用心耕种。”

      尉朔未应,只是蹲下身去细细观察,对于辉山的话他其实不尽认同,毕竟这里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看便知主人是极为用心的。

      他逡巡片刻,目光突然落在一处形状怪异的菜园,那是一个南向开口的土坑,上覆一层油纸,里面的作物却已被采摘一空。

      “这是什么?”

      辉山闻声望去:“这不会就是丰禾姐姐所说的阳畦吧。”

      “何为阳畦?”

      “据说是能在隆冬时节种出春夏作物的神物,这会儿已经开春,想来便暂时不用了。”

      尉朔心下了然,今日那篮新鲜菜蔬大概就是来自这里。

      正在两人俯身细看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高呼:“谁在那里?”

      紧接着,一盏灯笼的光亮快速逼近。

      不好,被发现了!主仆二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直到身后的光亮彻底消失不见,二人才敢停下脚步,抬头一看,已经不知不觉逃到别院一角。

      就在二人想要翻墙离开时,尉朔的耳尖却突然翕动两下,接着迅速拉着辉山躲进草丛中,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就在辉山一头雾水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两个人声。

      一人压低声音:“若真的让清阳公主将缓解旱灾之法交给荣王,荣王在庆祥府岂不是如虎添翼?”

      另一人附和:“正是,必定要像三年前那样,叫她永远翻不了身才好。”

      “只要此时成了,主子肯定重重有赏。”

      三年前?尉朔心下一凛,原来那件事她真的是被人陷害,可这些人今日又想做什么,他们口中的主子又指谁呢?

      思索间,那两个人已经翻墙出了别院。

      辉山连忙问道:“主子,现下如何是好?”

      尉朔未作思索:“跟上他们!”

      *

      翌日清晨,容与醒得很早,她本是懒散的性子,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是常事,可今日却不知怎的,她总是噩梦缠身,睡不安稳。

      刚用罢早膳,丰禾就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公主,不好了,别院传来消息,说是别院中的旱稻种子全都失窃了!”

      这几年来,容与研制了一批又一批旱稻种子,可一次次均以失败告终,而这一次的是凝结了之前的失败经验研制出的,是她无数日夜的心血。

      “什么?你慢慢讲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容与手脚发凉。

      丰禾缓了口气,将别院守卫昨夜发现有人偷偷闯入,但未追上就让人跑了的事情急急说出。

      而就在众人都一筹莫展之时,只听“啪嗒”一声,抬头看去,是一向稳妥的嘉穗手滑打碎了一只瓷瓶。

      容与眼波微动:“嘉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们自小一起长大,互相最了解不过。按照嘉穗的性子,不该如此毛手毛脚才是,除非她心里藏了事。

      听到此问,嘉穗浑身一颤。

      她咬住下唇,双手好像放在哪里都不自在。

      支吾良久,她还是决定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容与。

      “奴婢……奴婢昨夜起夜,看到驸马趁夜溜出府去了。”

      尉朔?容与蹙眉:“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嘉穗摇头:“奴婢不知,但他回来时,身上还沾有泥污。”

      容与脸色微沉,看不出所想,半柱香后她冷冷吩咐:“将驸马叫过来!”

      随即又摇摇头,猛然站起身:“算了,本宫亲自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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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段评已开~另外推推完结文《误闯细作祖师爷门下》,双细作互扒马甲日常,包甜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