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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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的震动声响起，云涧划开手机，唯安的对话框跳了出来，里面躺着一条链接。
云涧不明所以地戳进链接，一张偷拍照立即映入眼帘——一家咖啡厅的靠窗位置，两个年轻男子相对而坐。正对镜头的那位面部被打码处理，而背对镜头的人只露出侧脸。
可偏偏就是这张不甚清晰的侧脸，成了整张照片的焦点。那完美的下颌线条，微垂的睫毛，精准地攫取了每个浏览者的视线。
云涧起初不以为意，被偷拍于他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事。虽然牵连到江医生让他有些抱歉，但好在对方的面部已被打码处理，应该不会造成困扰。
然而当视线移到配文时，他的眉头渐渐蹙紧。
发帖人自称是“第二次偶遇梦中情O”，却遗憾发现对方“名花有主”，正与一位Alpha“甜蜜约会”。文字中刻意渲染两人“头碰头”、“轻声细语”，断言他们正处于“恋爱赏味期”。
这种带有明显引导性的拍摄角度和文字风格，让他立即联想到之前和涂天演在歌剧院被偷拍的情形。而且评论区已经炸开锅，他不用点进去都能猜到里面的风向。
云涧无语地盯着照片，不知道是因为困意还是什么，恍惚间竟觉得画面产生了扭曲——原本正常的社交距离，在文字的暗示下似乎真的变得暧昧起来。
他甩了甩头，赶忙叉掉照片，退出链接，刚好看到唯安发来的后续消息：
【我一眼就认出是你了！】
【需要我帮你处理掉这个帖子吗？】
云涧迅速回复：【那就麻烦了】
次日午后，当云涧再次点开那个链接时，“内容不存在”的提示已经取代了原先的页面。他轻呼一口气，将手机收进口袋，收拾好摄影器材准备出门。
下楼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玄关处传来。云涧抬头，看见一位陌生男士正快步走进来。对方见到云涧明显一怔，随即调整表情上前：“云先生您好，我是涂先生的助理。”
“您好。”云涧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对方不自然地放在身后的手臂。
“冒昧打扰，我来向涂先生汇报工作。”助理语气恭敬，眉宇间却难掩焦灼，显然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
云涧闻言却是一愣。今晨起床时涂天演就不见踪影，午餐时分也未露面，他一直以为Alpha早就出门了，难道竟然一直在家？
“请便。”云涧不动声色地侧身让路。
助理匆忙欠身：“那我先告辞了。”话音刚落，人已经快步踏上楼梯。
云涧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匆忙的背影。在楼梯转角处，他清晰地瞥见助理手中拿着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紧接着二楼的书房门被扣响，几秒钟后，里面果真传来Alpha低沉的回应：“进来。”明明隔得很远，那威严的声音却异常真切地传入云涧耳中。
然后房门被推开，助理进入房内，二楼重归寂静。
云涧把头转回来，目光却不期然撞上门廊处盛放的黄水仙。那一瞬，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隐痛。但下一秒，他便垂下眼当没看见，快步走出了门。
二楼书房内，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唯有电脑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冷光。
涂天演坐在书桌前，面容被荧幕的蓝光映照得愈发冷峻，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不同于往日的、难以言说的阴郁。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一段监控录像正在无声地播放着。
俯拍镜头清晰地捕捉到咖啡厅靠窗位置的两人，完整记录了从落座到离开的三十分钟。
画面中，云涧和一位Alpha相对而坐，偶尔交谈，神情肃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头碰头”、“轻声细语”等亲密举动。
然而不容忽视的是，那名Alpha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地追随着云涧的一举一动。但后者全程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未曾给予对方任何逾矩的回应。
涂天演搁在电脑旁紧握多时的手终于缓缓松开。
待视频播放完毕，屏幕转暗，他指尖轻点，画面切换进另一段监控录像——原本只是打算从偷拍的服务生那里获取最新监控，却通过帖子内容推断出云涧三个月前也曾到访过这家咖啡厅，索性将两段录像一并获取。
监控画面延续着相同的角度，相同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云涧对面的人换成了一位美丽的女士——云蔓。
画面一点点滚动，直到云蔓从包里取出一张请柬，涂天演按下定格键。尽管监控画质有限，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和云涧的结婚请柬。
这场会面的缘由已然明朗。三个月前，在涂邓两家敲定联姻事宜后，云蔓约见云涧商谈婚礼细节。这本应是充满温情的场合，可云涧的脸上不见丝毫喜色，母子俩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像谈判桌上的对峙。
涂天演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涧——冷漠中带着愤怒，唇边挂着讥诮的弧度，浑身都散发着尖锐的敌意。可惜监控未能收录声音，无从得知对话的具体内容。
视频结束。在屏幕彻底黑下来的瞬间，涂天演按下台灯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暖黄光线劈开黑暗，将房间里另一个人的身影钉在了墙面上。
涂天演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助理身上。灯光下，他深邃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可那对瞳孔却黑不见底。
助理不自觉地绷紧了后背。
一股无形的暗流正在悄然侵蚀整个房间，一寸寸挤压着洁净的空气，那是来自顶级Alpha的乌木信息素。可惜助理只是一名Beta，对这种危险的讯号浑然不觉。
“查清楚了？”涂天演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是的。”助理迅速垂下眼帘，迈步向前，却因久站而双腿发麻，身形略微不稳。他强自稳住姿势，双手恭敬地递出那份紧握多时的文件，“收款方是云先……是太太在边海城的房东。那笔380万的汇款，确认是支付购房定金，用于买下太太一直租住的那套海边独栋。”
这份单薄的调查报告只记载了明面上的信息，而那些从房东口中撬出的、未经证实的秘隐，此刻都化作铅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涂天演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文件，翻到了一张房子的照片，视线长久停留。那是一栋位于海边的白色的小房子，尖尖的顶，天蓝色的窗框，屋后还有一棵树。这场景有种不真实感，很像是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画面。
然而细看之下，这栋看似梦幻的建筑实则年久失修：斑驳的墙皮，残缺的围栏，四周荒芜的景致。从投资角度看，这处房产毫无价值可言。除非……购买者对它怀有无法割舍的情感。
“他住了多久？”
“四年整。直到婚礼前，云先生一直住在那里。”助理无意识地将对云涧的称呼从“太太”换回了“云先生”，自己还毫无察觉，不过显然，Alpha的注意力也不在这几个字上。
四年整……涂天演翻阅文件的指尖突然顿住。尽管早有怀疑，此刻那些被精心编织的谎言才终于得以证实：邓家在婚前向他提供的云涧的履历全是伪造，什么海外求学四年，环球旅居两年，全是假的。
“四年前呢？”
“暂时……没有查到。”
“啪”，文件被Alpha随手甩在桌面上。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这声响动被无限放大，简直如惊雷一般。
助理被刺得浑身一颤，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可是关于云涧从高中毕业到入住那栋海边房子之间的空白，他确实毫无头绪，那七百多个日夜，就像被人精心抹去般无迹可寻。
“据、据房东说，”他硬着头皮重新回到先前的问题，将未尽的信息补充完整：“刚住进去的前两年，云先生几乎没离开过边海城……不过最近一两年，他偶尔会接些外地的工作，但每次离开都不会超过两个月。”
“前两年……”Alpha的目光一沉，立刻想到之前的那份诊疗记录，“两年前他被送进医院急救的事，房东知情吗？”
“是。据房东所说，云先生两年前确实因信息素失控引发暴动被送医，当时场面混乱，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暴动？！”Alpha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书桌上的台灯随之爆出一声电流杂音。
“据、据房东描述，”助理谨慎地斟酌着措辞，“当时云先生的信息素外泄，引来了大批失控的Alpha。”他越说越轻，“他们……他们甚至砸碎了窗户想要闯入……最后是警方破门，才把云先生送去医院抢救的。”
尽管刻意隐去了大部分细节，但话音停下的刹那，房间里只剩下Alpha压抑的呼吸声。助理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原因。”Alpha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是什么引起的信息素失控。”
“这……暂时……没有查到……”此话一出，书房里的温度一降再降，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就在助理的神经绷到极限时，Alpha却突然调转话锋：“这四年，一直是他一个人住？”
然而这个问题才是最致命的，助理强迫自己用尽可能平稳的声线，状似客观不引人遐想地说出来，“据房东所说，是两个人同住。除了云先生，还有……”
“谁？”
“……另一位Omega。”
“Omega……”涂天演缓缓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个Omega现在在哪？”
“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什么时候？”
“两年前。”
“两年前……”涂天演霍然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前，“哗——”的一声，厚重的窗帘被他一把扯开。
刺目的日光瞬间灌满书房，助理一时难以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他下意识眯起眼。逆光中，Alpha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所以，他是在那个Omega死后，受刺激导致的信息素失控。”
那声音诡异的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断言。助理强忍着眼部的不适，用专业的语调分析：“时间线上，云先生确实是在那位Omega去世半个月后送医的……但具体诱因……尚待查证……”
想到方才在楼下巧遇的云涧，那个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的Omega，助理深吸一口气，尽量将语气里的波动抹平：“据房东所说，那位Omega与云先生同龄，推测可能是……同窗挚友……朝夕相处的好友猝然离世，这种精神冲击确实可能引发……”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凝固的空气中。书房陷入死寂，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开始无声地席卷整个空间。助理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万分庆幸自己是一名Beta，才免于被这可怕的信息素风暴碾碎。
漫长的静默后，Alpha再度开口，一句话就让助理变了脸色。
“联系那位房东，”涂天演转过身，逆光中的身影压迫感十足，“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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