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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他是实验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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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在浓郁的白雾中穿行,身轻如燕。
角落里立着一道同样苍白单薄的身影,极不引人注意,仿佛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塞缪尔从房檐上跃下,摘下斗篷的帽子,低眉顺眼地单膝跪地,藻绿色长发弯曲垂下,有几缕碰到了地面。
“博士,抱歉,我没有完成任务。”
面前的身影缓缓背过身来,露出盖伦笑吟吟的脸。
“怎么,有人阻拦你吗?”
“对。是我无能。”
盖伦用小指卷起耳边一缕浅金色的鬈发,好像在思考什么,半晌才漫不经心道:“无妨,我也不是很想要他,我知道那边防守很严密,办不到就算了。”
“不,我将他带出来了,只是……”
“我知道。”盖伦打断他的话,笑道,“其实我看见了。”
“……是。”
盖伦的语气听上去很愉悦:“不管他了,我目前找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你觉得那小猫咪怎么样?”
“您是问哪一方面?”
“所有方面。”
“他——”塞缪尔停顿了一下,“不错。”
“有什么好迟疑的,说得很对,确实不错。”盖伦笑道,“模样不错,能力不错,属性也不错,就是不太听话。”
塞缪尔沉默不语。
“他旁边的北美灰狼呢?”
“……也不错。”
“是啊,不过他比那小猫可难对付。”盖伦的眼眸眯了眯,闪烁出某种蛇类冷血动物般的寒光,但嘴角依旧带着笑意,“存在感还挺低的,我前段时间才注意到他,查了一段时间,竟然查不出他的身世。有点意思,哪里钻出来的小狼崽子。”
他缓缓转动眼球,视线落在半跪的塞缪尔身上。
“你知道吗?”
以前,但凡是他提出的问题,塞缪尔都会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次却罕见地沉默了几秒。盖伦也不急,指间慢悠悠地卷着自己的发丝。
最后,塞缪尔轻声说:“知道。他是末日纪元生物研究所的,实验体。”
“哦?”
盖伦明显提起了兴趣,放下了手:“真的?我本以为那六十四人里只活下来你一个,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你们认识?”
“是。”
盖伦微笑:“看来倒是我疏忽了,早知你们有交情,也不用去到处找资料,白耽误时间。你还知道些什么?”
“他编号是2,仅次于我之下。”塞缪尔顿了顿,将自己和江槐的过去毫无保留地缓缓道来。
当听到西尔维娅的名字时,盖伦微微挑起眉毛,是个有点惊讶的神情。
“原来是他。如此看来,跟我还有些渊源。这样一来,倒是跟我很多猜想对上了。”
塞缪尔说:“是。目前除了我和霍安,应该没人知道他的实验体身份。”
“这样啊。”
盖伦脸上仍挂着优雅得体的笑容:“真有意思,做得不错。”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不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些?明知道我一直在查,为什么非要等到我问才肯说?”
“我……”塞缪尔嘴唇动了动。
盖伦风轻云淡地挥挥手:“没关系,下不为例。对了,我看那小猫和他感情不错?”
“是。”
“为什么呢?”盖伦自言自语道,“他俩看着不该这么和睦啊,一个猫科,一个犬科,怎么就能走到一起去呢?”
塞缪尔如是说出猜测:“或许是因为信息素契合度高。”
盖伦不置可否,也许根本没有注意听,只悠悠叹息道:“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很难搞,偏偏还凑到一起去,真是人以群聚。”
塞缪尔知趣地闭上嘴,站起身,恭敬地低下头,似乎想转身离去,像一片虚无的影子飘进黑暗的角落。
背后忽然响起盖伦的声音:“站住。”
塞缪尔顺从地低眼回头:“您有什么吩咐?”
盖伦笑容深深。
“做掉他们。”
晦暗的月光中,塞缪尔将头埋得更低,身形几乎被黑暗吞没。沉声道:
“是。”
霍安很想立即揭发盖伦的恶行,但理智压抑住了这种冲动。他拿盖伦暂时没有什么办法,后者在大众心里一直都是家世显赫的优秀企业家和称职的慈善家。他没有实质性证据,根本无法给盖伦定罪。
秦刀的尸体火化后被抛进了大海。
他的尸体萎缩得很厉害,还被菌丝吃掉了一部分,残缺不全,抱起来轻轻的,一点不费力,好像躯壳之内装的不是血肉。
也许是情感波动太剧烈,闻到了太过浓郁的血腥味,霍安一回到家就开始反胃呕吐。
他隐隐约约想到,自己是不是又应激了。
他不想吃药的,但躯体反应极其强烈,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厉害,后来站都站不稳,江槐还是去柜子里拿了药,回来找他。
即使身子非常难受,霍安还有心情说点没用的:“我感觉你对家里比我熟悉多了,我都记不清哪里放着什么。”
江槐端了杯温水给他。
药物作用下,霍安的状况终于得以好转,他裹着毯子仰面躺在沙发上,雪白的灯光照得他眼睛发酸,于是闭上眼睛。
“你能把灯关上吗……我不舒服。”
吧嗒。
霍安在黑暗中重睁开眼睛,白炽灯呈现出淡绿色的轮廓。他默默地望了很久才坐起来。
“我饿了。”
“想吃点什么?”
“家里还有什么?现在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
霍安想了想,说:“我想喝鱼汤。”
江槐起身去了厨房。
霍安重新躺下,听着那边偶尔传来的锅碗碰撞声,望着天花板发呆。他平时不会提这种要求的,因为江槐不吃鱼,单为他一个人做,既麻烦又浪费。可今晚实在没精力想那么多了。自己是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呢?已经了深更半夜,他还是毫无睡意,脑子异常清醒。他不知道该想什么,索性彻底放空。
直到江槐端了一碗温热细白的鱼汤回来。
霍安慢腾腾地坐起来,盘着腿,毯子披在身上,两手拢着,头发毛燥燥的,说:“你喂我。”
江槐就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奶白色的鱼汤入口细滑,一点刺没有,温度刚刚好。霍安倚在他身上,一口一口喝掉了大半碗。勺子再递过来时,他偏开头:“不喝了。”
又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别的。”
江槐说:“不饿。”
霍安微微扬起嘴角,也有了力气开玩笑:“你总不至于在我面前还要硬撑着吧,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江槐很随意地点了点头,起到一个无条件附和的作用。
两人在夜里安静了很久。忽然,霍安轻轻说:“你也会离开我吗?”
“我活着不会。”
“我说的就是活着。那等你死了怎么办?”
“……”
霍安仰起脸看着他:“为什么不说你不会死?”
“我不能保证。”
“所以呢?”
“没有所以。如果哪里让你伤心了我很抱歉,但我确实不能保证。”
霍安说:“没关系,你死了我就去陪你。”
抬脸靠上去,跟江槐抵了抵额头。金色和茶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随即分开。“睡觉吧。”
霍安第二天收到了一封信。
烫金封面,内里雪白的信笺上写着漂亮的花体字。
他心里狐疑,看清署名后心瞬间沉下去。
竟然是盖伦的。
信里言辞得当,约他见一面,地段点在福生研究院附属公司顶楼。用词极其谦卑,只看表面的话,确实是一份真心实意的邀约。
但在霍安眼里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难以理解盖伦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塞缪尔上次肯定把身份败露的消息带了回去,在这个节骨眼上,盖伦邀请他见面是什么意思?
他想不出来,所以决定去亲耳听听。
约定的顶楼位于B区中心地带,人来人往,盖伦就算想动手也不可能挑在这里,除非不想装了。
霍安将信拿给江槐看,后者面无表情地看完,问:“什么时候走?”
霍安哑然。
“你都不问我去不去吗?”
“我猜你会去。”
“好吧,我确实想去。你跟我一起呗。”
“好。”
福生研究院附属公司顶楼采光极好,今天是阴天,大厅中央开了盏雪亮的大灯,光芒四射,将四周照得通明。
盖伦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很有闲情逸致,用白瓷小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杯沿。垂落的金色鬈发挡住了眉眼。
忽而闻声抬头,见霍安冷着脸走进来,他才放下咖啡,缓缓起身,露出温润的微笑。
“好久不见,一切都顺心吗?”
如果霍安能自由选择的话,肯定要狠狠给他一拳。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手上沾了不知多少鲜血,如今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笑着问他生活怎么样。
盖伦含笑道:“您好像带了另一个人。”
霍安一言不发。上来的时候遇到了塞缪尔,背靠着墙,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还冲他俩招手,像是招呼来串门做客的熟人。再加上门外还有疑似秘书的人拦着,霍安一个人进来了。
霍安在盖伦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Omega眼型圆润,但眼角微挑,冷下脸来很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慑意味。
盖伦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温和道:“许久不见,希望一切都顺利。”
就将上面的寒暄轻飘飘带过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说:“我想我们早就对彼此接下来要说的内容都心知肚明了,我不喜欢绕关子,干脆直说了。”
“恕我直言,你在很多地方都值得我尊重,但在决策方面,实在不如你的哥哥。如果是他的话,定然不会对我的决定有什么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