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萨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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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正常人的话，那就是，非正常的……人。
A区的人员构成，其实除了各种管理核心人员外，还有一类，叫做特异者。
有人说他们在人类当初兽化的大潮中走向了更罕见的分支。某种意义上，他们跟变异体有些相似，但性状稳定又有益，也获得了些特殊能力。比如异于常人的第六感，对特定物质的操纵，有的还具有鸟翼或鱼鳃。
特异者一直被安置在A区，据说从事秘密工作，从不抛头露面，霍安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否真实存在。
次日，他提早来到会议室。
出人意料，盖伦又在门口等他，见了面先含笑点点头。会议室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江槐和塞缪尔就去了外面。
霍安看着江槐，有点不放心道：“你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江槐看了他一眼。他才想到，对方哪里需要自己叮嘱，反过来嘱咐他还差不多。
江槐适时地点点头：“你去吧。”
霍安这才转身，跟盖伦走进了明朗开阔的大堂。
踏进门去，视野豁然开朗，偌大的空间都是庄严的冷色调，中央是个全息投影圆台，四周环绕着座位，逐级升起。分不清光线具体来自于哪里，但每一束光线都柔和均匀。
霍安跟盖伦坐在了一起。
一番环顾，在场的人里他认识的没几个。他记得谁和哥哥有过交集，但没法把那些脸和名字对起来。会场还没完全就座，盖伦察觉到了，善解人意地侧过身，用仅能两人听到的音量介绍了几个关键人物。
霍安道了谢，心里却有点疑惑。
盖伦对他未免有些太好了，如果只是单纯的合作伙伴的话，没理由做到这种地步，盖伦也不很像热心肠的人……难道另有企图？但看着那张温和微笑的脸，他又很难将其划入坏人的范畴。
很快，人员到齐，会议室安静下来。
四周的灯光一齐变暗，一束白亮的聚光灯打在中央的圆台上。
一位金发碧眼的女士走上台，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发间有两只雪白的兔耳。她望向满堂的入会者，眉眼在强光下显得尤为冷淡。
她先面朝台下鞠了个躬。“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拨冗出席本次会议，感谢各部门长期以来的财力与智力支持。我是A区畸变体基因进化研究组的研究员，萨拉。接下来将由我来主导本次的汇报。”
圆台上缓缓升起一片投影，是一份相当专业的理论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萨拉说：“长期以来，对于畸变体的起源，学术界提出了多种假设。但根据实验分析，有一个曾被认为可能性极高的已经被推翻了。那就是畸变体，以及现今变异的变异体，和当年违规研究所制造出的实验体并不存在直接关系。”
“就目前的防御体系，我们利用了物理隔离等多种手段，取得了显著成效。在此，我代表研究组再次致谢。对抗畸变体是全人类共同的事业，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萨拉顿了顿，等掌声过去，她昂头看向面前的投影：“今天汇报的重点，是我们近期发现的一个关键现象。各位请看。”
投影报告变为一幅硕大的地图。萨拉将光标移动到地图角落的一小块上，那里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黄色。
绿色代表安全区，红色代表危险区，黄色代表已经探测过的荒芜地带。
“我查阅了D区所有的历史监测数据，已经确定，从最初有变异体记载开始，这块区域的生态数据就没有变过，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这不正常。我们都知道变异体对环境的影响有多么惊人，哪怕不直接接触，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污染到远处的土地，无论地形地貌如何，生态系统如何，都难以独善其身。这份波动是十分明显的。”
光标选中那小块区域，点击一下，立即弹出一个单元框，里面是最近几十年的的危险评估等级和生物活性检测。
她说：“这里的评估结果一直是无显性危险，生物活性趋近于零。哪怕到现在，结果依旧如此。”
她又点击了相邻的几个区域，弹窗内都充满了高危险指数和生物活性信号。
“如大家所见，结果显而易见。这片区域和周围环境不存在山脉或其他地理阻隔，但在各种指标上都有巨大的落差，好像这里是孤立的。”
大堂内鸦雀无声。
萨拉说：“因此，我们产生了一个猜测：这个地方可能和污染源有关。请看。”
她点了一下，那小块地方蹦出个名字：水生谷。
虽然名字如此，实际上那里一片荒芜，没有水，也没有植物。之所以叫这个生机勃勃的名字，是因为在更早的年代，它曾是一片绿草茵茵的原野，后来在一夜之间枯萎，原因至今未解。
霍安小时候被霍昭抓着读过一些地域史料，从遥远的末日前古代到近年都有，他记忆力也不错，确定自己从没有在文献中看到过关于水生谷的特别记载。这块地方实在太平静太正常太平平无奇了。
但正如萨拉所讲述的，太正常了，有时可能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觑了一眼旁边的盖伦。对方依旧笑眯眯的，一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投影上，却像只是在看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台上，萨拉调取出最早出现记录的一批畸变体和变异后的变异体，将它们的首次出现地点进行标记，投影上很快出现了一片不均匀的红色感叹号，这里一团，那里一撮，有的则零散分布。
这些生物一开始都是单体出现的，后来才发展为群居，这个现象也经常被作为怪物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的论据。
接着，萨拉从最近的日期开始，依次向前删去那些代表畸变体和变异体的感叹号，地图逐渐变得干净。
删到某一个较早的标记时，变化已经很明显了，地图上大部分区域空空如也，只有水生谷周边还有一圈感叹号，在空旷的地图上异常突兀。
众目睽睽之下，萨拉用将剩下的少数标记一一连接起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同的变异体最早的出现地点，连成了一个凹凸不平的轮廓。
圆。
一个以水生谷为圆心的圆。
萨拉将投影画面切换到其他几个黄色地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也都出现了类似的圆。
她说：“我们目前锁定了八个这样的区域，暂时叫做‘深渊’。我们认为有充分的理由派遣考察队前往，不仅是为了验证猜想，如果真能从根本上找到畸变体的起源，就能找到遏制怪物或净化的手段。”
人群响起窃窃私语。
“我反对。”
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
霍安循声望去，那是盖伦介绍过的一个委员，在安全区的经济规划领域很有威望。
他坐得笔直，神情严肃，举手稍微示意了一下：
“我不支持这个计划。风险配不上收益，现在人类处境水深火热，拿出本就紧缺的精锐力量去验证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不是明确的选择。萨拉女士，你的演讲很精彩，但请原谅我的直接，这目前只是个假说。我们是否应该因为一个可能性就冒这么大的风险？危险区外人类能存活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慎重。”
“是勇气。”萨拉礼貌微笑道，“人类能延续至今，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更重要的是敢于探索未知的勇气。”
她收敛了笑意，扫过全场：“各位都清楚，目前人类没有有效手段来制衡畸变体，D区在极短时间内就彻底沦陷。如果继续偏安一隅，等它们用不了多久卷土重来，那时人类又该何去何从呢？您说它现在只是个假说，确实，我同意，但人类历史上每个跨越性的进步，无一不是从一个渺小的假说开始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多拖一秒，畸变体就会多恢复一点力量，请相信我，人类需要冒险。”
接下来，又有人提出自己的质疑，当然也有人支持。
讨论过后又是寂静。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思忖。
霍安凝视着台上的萨拉，盖伦忽然向他转头，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霍安谨慎地开口：“我觉得她说得很对，现在的情况需要冒险。但资源，人手，风险，确实有很多阻碍。”
盖伦笑道：“会议的意义不就在这里吗，资源的归资源，人手的归人手，风险的归风险，什么都放在台面上，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权衡，很有意思，不是吗？”
霍安并不觉得有意思，只出于礼貌点点头。
随后进入了投票环节，霍安果断选了支持。最后结果同步显示在投影屏幕上，支持率71％，反对率29％。
七三分。
决策通过。
接下来就会是紧锣密鼓的准备环节。按之前的协定，一旦做下决定，各方都需要提供一切合法援助。
霍安盯着投影上的数字，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人类好像乘着一条摇摇晃晃的小船，船员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是否要驶向更深海域的争吵。然后船头调转方向，义无反顾地驶向波涛汹涌的大海。
谁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