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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你动他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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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曾经出现过的不安感更加浓郁了。
霍安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但他心里止不住一阵悸动。
“你……”
“小狸。”
江槐凑过来轻轻亲了他一口。霍安剩下的话就没有说出。
吻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霍安睁大了眼睛,随即漫上心头的却是极度的惶恐和迷茫:江槐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小名,更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动作,现在为什么这么做。
他再次闻到了侧柏的信息素味道,起初非常浅淡,但随即疯狂漫卷,如潮水汹涌,万马奔腾。
霍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却被烫了一下。
他猛然低下眼,看到江槐手腕皮肤上透出让他心悸的痕迹。
2。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曾经的生物研究所,在六十四个实验体身上留下了这种烙印,一旦情绪波动过大就会显露出来。
——深渊和变异体、畸变体和实验体,同根同源。
江槐说:“我并不在意别人和自己的生死,但我不想让你死。”
他缓缓将手抽出霍安的手。
“抱歉,你走吧。”
“等下,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霍安惊慌失措,“你身上怎么在流血?你身上怎么在流血!”
江槐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霍安要追上去,却被宋朴一把抓住了,宋朴低声喝道:“别去!”
“我为什么不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霍安猛然推开他,但偏偏这时,头顶上轰隆巨响,碎石从天而降,宋朴将他扑向一边,挣扎起来时,他和江槐之间已经多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很多人注意到了江槐。
“他,他在干什么……”
“疯了吗……等等,那是什么!”
江槐手腕上的烙印极度发红,鲜血一滴滴淌下来。在场所有人都对当年研究所的历史知之颇深,知道那六十四个实验体携带的不可洗去的标志。
一片哗然。
“是……实验体!”
撕心裂肺。
深渊的心脏,似乎感受到了这同源的能量,也可能是感受到了新鲜的血肉气息,它们变得更加疯狂,散发着幽蓝淡绿的光芒,深水凝聚成触手,缠上了江槐的胳膊,流下的血迹中渗出浅金色的光芒。
霍安怔怔地望着。
时间好像被拖得极慢,他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只看到眼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
江槐将脸转向这边,在飞腾的黑水和幽光中,眼神穿透了混乱的一切,对上了霍安的视线。
霍安突然如梦初醒。疯狂躁乱的世界汹汹奔入他的五感。
“江槐!——”
霍安的声音被狂暴的气息卷碎。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随着滚动的碎石,重重坠在地上。
“江槐!!!”
一块巨大的石头擦着他的肩膀坠落在地,碎片飞溅,撞击声和倒塌声震耳欲聋,不知道是谁拿着仅剩的手电筒慌忙晃动,在乱烟飞舞的废墟中投出一道道割裂的白色光柱。
霍安看清楚了他那双金黄色的眼睛。
依旧平静。
尘土冲天而起,又如大雪纷纷落下。
水和石头遮蔽了他的视野。
霍安两手撑着地面,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哭,他感觉到强烈的震动不断传上来。
江槐不是普通的实验体。
虽然名义上共有六十四个并存,但一号和二号实验体就是断层级别的存在,也只有他俩在那场大火中活了下来。
大量能量涌入深渊的心脏。
咕咚,咕咚,像是失律的心脏,洞穴里的一切都开始不正常地发光发亮,像是短路的电光,暗红,橘黄,惨白。
缠绕在四处的脉络出现了破裂的迹象,随后就是地面。
死了。
江槐死了。
为什么。
有细小的石头砸在霍安的脊背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但他只感到荒谬。
他那么熟悉的人,见过一面又一面的人,无论陷入什么险境都能游刃有余全身而退的人,如今就死在这里了吗。
怎么会。
不可能。
他的喉咙间泛上了血腥气。
他的身体好像麻木了,没有巨大的悲痛和绝望,呆呆愣愣的,仿佛只是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梦。
他的视野又开始晃动。
洞穴接二连三地塌陷,他不知道谁猛扯了一把,好像是宋朴在耳边大喊:“快跑!”
铅灰色的天穹之下,水生谷,这深渊的入口,突然爆破般掀起滔天的气浪。
隐蔽于地下的空间炸裂,黄土黑石如烧开的沸水,席卷四周。
遮蔽一切。
紧接着是长久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
凝重的灰色雾气笼罩在四周,逐渐有人醒来,惊魂未定地打着手电筒照耀四周,推搡昏睡的同伴。
“醒醒,醒醒。”
“我们这是…出来了?”
“过去几天了?”
“不知道……我也是刚醒。先起来吧。”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劫后余生的人们这才有心思想起人员。他们开始清点,并很快发现了少了两个人。
也许是被气浪波及到了,大家回忆刚才的事情时,脑子都有些断路。半天才有人说:“那个谁……好像有个人……刚才那是谁?”
“实验……体?”
宋朴按着自己的太阳穴,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忽然说:“霍安。”
他在弥漫的灰尘中站起来,如有所感,看向一处。
别人纷纷望过去。
手电筒的雪白光束划开弥漫的尘雾,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渐渐的,其他人也想起了爆炸前的事情,脸色皆变。
那个人就是霍安。
霍安跪坐在地,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他怀中有一具躯体,是江槐的。
霍安跪在地上,江槐的头枕在他腿上,闭着眼睛,神情安静。生物研究所的印痕烙印在他皮肤上,鲜红触目。
十几束震惊的目光聚集在江槐的烙印上。
2
据记载,研究所登记在册的六十四个实验体,只杀死了六十二个。编号1和2的,至今下落不明。
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他是...他是......”
“......实验体!”
“他就是当年找不到的2号!居然一直在我们身旁!”
霍安什么都听不见。
湿冷的液体滑过脸颊,滴落在江槐脸上,但江槐无知无感,依旧闭着眼睫,甚至当泪珠滴在睫毛上时,也引不起一丝震颤。
霍安慢慢地、轻轻地摸上他的脸颊。冰凉。他的手在颤抖。
他曾经极度讨厌这张脸。
如此平静淡漠,无波无澜,甚至有点麻木不仁,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但后来有点习惯了。
再后来,有点喜欢了。
一次又一次的深重梦魇中,他浑身冷汗地惊醒,挣不开的噩梦犹在耳边切切回响,而再怎么彷徨,再怎么痛苦,江槐永远在他身边,救他出来的永远是江槐。
明黄如金的眼眸,暗夜中的心跳声格外沉稳有力。他说,没事的。
曾几何时,数不清多少次,温和的侧柏信息素笼住他全身,给他一片安宁的区域。
但现在,他从江槐身上闻到了只有刻骨浓郁的血腥味。他在喜欢的人身上闻到了讨厌的味道。让他茫然,让他迷惑,不知今夕何夕。
霍安的指尖哆嗦着。
泪水不住地淌在江槐脸上,濡湿了他的衣襟,但怀中人毫无反应,哪怕连一点点最基本的条件反射,都没有。
“他俩怎么回事......”
“看着像爱人……嘶。不管了,既然是实验体,就该带回去研究。”
“没想到找了这么多年,2号真的没有死。”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霍安的意识已经飘渺,但一重又一重影子将他围住,晃动,错杂。
他被困在交织的光影里,似是毫无感知,直到听见有人叫他。
“霍先生。”
“把他给我们。”
“实验体无一不背负着血债,罪不容诛,必须彻底毁掉——”
“嘘嘘,说的什么,你去一边。请听我说,请相信我们,即使是实验体的尸体也很有很大的研究作用,我们或许能从中找到杀灭畸变体的方法。”
有人冲两人走去,笑了一下,想从霍安怀里拖走江槐,刚伸出手,却被攥住了腕子。
攥他的那只手白皙,拥有omgea一贯的细腻柔和,却青筋暴起,每一寸皮肤下都蕴藏着强劲的力道。
“你动他试试。”
霍安的声音压抑着怒极的暴躁。
那人面色剧变,怎么也没想到一路上都很好说话的霍安会突然发难,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被松开后,他掌握不住力道,往后趔趄几步才站稳脚跟,脸上青白交加,喘了口气,哆嗦着整理自己的衣服。
除了一言不发神色复杂的宋朴,围观的人都是愕然。
这几年,他们对霍安的印象,都是一个能在各方势力间周旋自如、不卑不亢的掌权者,全靠身边沉默但随时有可能虎视眈眈的alpha相护,仿佛霍安本身就只是个孱弱无力的omega。直到见到这一幕,才隐约想起,那omega,从一开始就不是好惹的性子。
霍安看也不看他们,重新垂下眼帘,状如麻木。
他不想理任何人。
“……”
那人也许觉得被拂了面子,忽然猛一跺脚,指向霍安,厉声呵斥:“把你手里那个实验体交出来!”
此言一出,哗然声起。
霍安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下袒护实验体!
其实早就有人想把江槐拖去处理了,骇人听闻的实验体,只有这样才能让人真正安心,不然谁能保证一转眼间,实验体不会鬼一样重生加害他们?刚才没人开口,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当出头鸟。
如今一旦有人开了头,附和的声音便纷纷加入,汇成一片浩大的声讨。
“是啊是啊,今天敢袒护实验体,明天说不清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早就觉得姓江的来得蹊跷,看来是早有预谋。”
“他哥当初莫名其妙就死了,我一直觉得奇怪呢。哪有那么巧,一个大活人偏偏就让J07缠上了,现在看来,他暗箱操作害死他哥,独占荣华富贵,也不是没可能。”
“他好像和那实验体不清不白……放着好好的alpha不要,在场哪个alpha不比那怪物光明磊落,他跑去和怪物勾结……恶心。”
“把那实验体带走。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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