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咬我[末世]》锦上添瓜

106、第 106 章 深渊是畸变

　　深渊是禁忌之地，霍安从未想过自己有可能踏入这里。

　　一共十几个人，准备还算是完善周密，照明设备是几盏特制的大功率探照灯，灯罩经过特殊工艺处理，非常牢固，光源持久不灭，能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探测工具包括几台便携式采样器和一组信号器。

　　负责带队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alpha，看起来就经验丰富，别人叫他老赵。

　　他三番五次叮嘱各人不要触碰这里面的东西，哪怕看起来很正常。

　　霍安注意到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灰白色的短发一丝不苟，头顶有一对纯黑色耳朵，一条蓬松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微微勾起。

　　他眉目弧度温润，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卷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臂很细，应该是个omega。

　　霍安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为队伍里其他人都两两三三扎堆在一起，只有他独自背着工具包站在一旁，谨慎地环顾四周，没有融入人群中的意思。

　　倒是跟霍安对上视线，先微微笑了一下。

　　霍安也就主动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绍。

　　年轻人点了点头，没有因为他身份就自惭形愧的样子，不卑不亢道：“你好，初次见面，久仰大名，叫我宋朴就好，银狐alpha。”

　　霍安之前了解过队员的背景，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各项测试中精神力极强的alpha，虽然其他各方面都平平无奇，也凭此特点被从许多人中筛选出来。他笑道：“我也有朋友姓宋。”

　　宋朴顿了一下，只简单说道：“那很巧。”

　　队伍鱼贯而入。

　　起初外面还很正常，像一个普通岩洞，洞壁粗糙，脚下铺满坚实的碎石和泥沙，越往里走光线越暗，温度也开始下降。

　　老赵吩咐道：“打开探照灯。”

　　几道光束刺入前方的暗处，但能照射的范围要比预期的小得多。

　　光线像是被某种物质吸收，无法延伸太远，只照亮了几步之内的洞壁。

　　干燥而充满灰尘的空气变得微微湿润，夹杂着一股很奇怪的气味，不像霍安以前闻过的任何气味。

　　而且越往深处走，这气息就越浓。

　　非要说的话，像是陈旧尸骨和深埋在地下的矿物混合成的气息。

　　黑暗像融成了一种物质，浓稠地黏附在各处。

　　洞穴里曲里拐弯，探照灯功率巨大的光束似乎受到了削弱，照在墙上却只投下一道又一道窄长亮影。

　　随着人们向前走动，光影在凹凸不平的岩石表面慢慢移动，平添几分诡异。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腔。

　　大小堪比山脉，两侧壁上长满了变异的地衣，主要是暗绿色和幽紫色，发出淡淡的荧光。

　　荧光按照一种频率明灭明灭，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呼吸。

　　老赵谨慎地伸出手碰了一下洞壁，霍安目睹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出现了轻微的凹陷，好似人类的皮肤，等他收回手，凹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弹。

　　“活的……？”

　　他的声音也变得非常沉闷，像是被周围的黑暗吸引了。

　　但探测仪显示这里并没有属于动物的生命体征。

　　所幸，虽然四周墙上不知道是什么质感，但脚下的土地还坚实。

　　众人已经走了许久了，有些疲惫，前方的状况是完全未知的，不如先在这里休息片刻。

　　仪器显示这里的污染程度很低，有人拿出真空包装的营养膏分发。

　　霍安觑了一眼旁边，看到了宋朴孤零零的背影，即使现在在吃饭了他还是一个人，好像也不打算跟别人有交流。

　　他悄悄跟江槐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熟悉？”

　　江槐说：“跟你那狐狸朋友差不多。”

　　“是吧，其实，这位是宋扬名义上的哥哥。小宋之前还跟我说过这件事，吐槽他爹妈太花心，导致他有很多不认识的兄弟姐妹，我也是前两天查了他背景才知道的。”

　　江槐对别人家的秘辛八卦一向不感兴趣。

　　休息过后，众人重新启程。

　　越往里面走，这一段通道越显得狭窄，四周的墙壁从深黑色变成了黑红。

　　那抹红色逐渐变浓，又走出百米就见黑红变成了纯粹的暗红色。

　　质感仿佛也发生了变化。

　　霍安凝神望着，越看越觉得那像一截血管。

　　脚下坚硬的地面也逐渐变得柔软，像是踩进细密的菌毯。

　　甚至有人不小心踩到什么格外柔软的地方，咕矶咕叽，下面竟然发出了明显的水声。

　　他连忙抬起脚远离，那处地方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回弹。

　　一种类似于水果腐烂的甜腻味道扩散到了空中。

　　老赵警告道：“大家小心，不要再触碰任何东西。”

　　挥手让那个人不要再前进，沿着原路走到自己身后。

　　他示意两名专业的探测人员往前去，其中就包括宋朴，手中拿着用金属探测杆，四处探测，找出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宋朴还用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墙壁，若有所思，说：“这可能是某种畸变体。”

　　众人都是一惊。

　　“不会吧？畸变体怎么会有这种形态？”

　　“我记得畸变体对人类都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如果真是的话，不太可能放任我们自由探索......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早就陷入危险了。”

　　“说的是。上次那支勘探队可能就是遇到了这种状况。”

　　霍安说：“他说得对。”

　　众人都望向他。

　　“我之前了解过相关研究项目，畸变体既然拥有比变异体更高等的能力和智慧，也就往往具有更长的发育周期，它们的幼体阶段会更加迟钝，所以不会对人类表露出攻击性。”

　　在场的人都是有一定畸变体知识储备的，就算心里不相信这番说辞也会选择谨慎为上。

　　于是更加屏气凝神地往前走。同时寻找以前那支队伍留下的痕迹。

　　奇怪的是，走到这里都只有一条道路，以前那些人肯定也是这条路线，但没能找到任何疑似人类留下的迹象。

　　霍安靠过去看了一眼江槐手中的生命探测仪，也是毫无预警。

　　他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不幸罹难了。霍安在心底默默想了一句。

　　按说一般的洞穴越往里面去就越阴冷，但在这里，没走多远，环境探测器就显示温度和湿度急剧攀升，远高于常规环境。

　　脚下的“土壤”也更加柔软丰茂，这下能看出像是特定的菌丝状植物，霍安走着走着都要出现幻觉了：能生长在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生物，有可能是被变异基因感染了的，有可能也是幼年状态的畸变体。

　　不知道又走了多少，四周的情景又有微弱的变化。

　　空间豁然开朗，那份红色愈加浓郁，泛出肉一般的润光。四壁多了一条条横亘其中的粗壮纹理，好似乱长的植物根系。

　　地面的一些部分堪称绵软，不小心踩上去立刻下陷冒出不明透密汁水，黏在鞋底，每走一步都会拉丝。

　　忽然，最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

　　“什么？”

　　“怎么了？”

　　“没事吧？”

　　最前面的探测人员没有回答，霍安试图眺望，但光线本来就暗，大家又都穿着厚重的防护装备，在一众alpha和beta里他身高也算不上出类拔萃，看不到前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江槐说：“有衣服。”

　　霍安小小地吃了一惊：“是上次队伍的吗？”

　　“是。”

　　原来，人们在靠近洞穴壁底部的地方发现了残破的衣服和部分仪器。

　　他们的主人不言而喻。

　　当有人试图将衣服捡起来时，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拉扯感。

　　只见柔软的地面居然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宛如饥饿的野兽，紧紧吸附住衣服一面。衣服有一部分已经被吞掉了。

　　好像感知到一股陌生力量在阻止它们占有，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声，看不见但存在感极强的波浪从接触部位开始向四周蔓延。

　　老赵反应非常快，一把夺去那块衣料——

　　拿着衣料的人反应更快，猛然松手。

　　破败不堪的衣料轻飘飘落在地上，在众人的注视下，被一点点拖进地下深处，像什么贪婪的孩子正吞吃自己最爱的食物。

　　但异动并没有消失。

　　随着冥冥之中的声波扩散开来，镶嵌在壁上的粗大脉络也出现了微弱的起伏，带着特定的频率，由快到慢，最后和人的心跳节奏逐渐重合。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暗红色的表层骤然剥落，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眨眼间就被地面吞了进去。

　　露出一种半透明的物质，是朦胧的灰白色，顺应着刚才的频率，一起一伏地收缩着。

　　霍安看出那应该是种厚韧的膜，有什么圆滚滚的、黑白分明的物体在其中搏动，将膜囊顶出一个圆形的轮廓。

　　他忽然明白过来那是什么。

　　胚胎。

　　圆形的是提前发育完成的眼球。

　　胚胎在膜囊中蠕动，不同部位如海浪般隆起又平复，将眼球顶在最外面，往外张望。

　　一众人被这巨大的胚胎群包围着，仿佛置身于庞大而沉默的孵化场。

　　无数只眼球从高到低，从近到远，高高低低地凝视着他们，无数束视线落在他们的头顶和四周。

　　深渊是畸变体胚胎的温床。

　　温热潮湿的环境包裹着整片地下空腔，地面平时处于低能耗状态，凭本能吞噬一切陷入的东西，将其转化为滋养胚胎的养分。

　　不幸的是，刚才深渊好像受到了刺激。

　　它正在苏醒，那些膜囊搏动的频率正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