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的长生道》小小星云

83、第八十三章：猫妖戮群盗 战鹰赴翠山 /

　　只听得一人先开了口，声音粗哑，带着几分烦躁：“最近这些贱民越来越精了，宁愿饿死都不上山，不管白天黑夜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今天好不容易撞见一个找儿子的蠢妇，才凑了一个，可还差四具这月才能交差，怎么办？”

　　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接话道：“是啊，山下几个坟地我这几天也都刨了，有些尸体实在太久，就剩骨头了，实在没有能用的。”

　　第三人声音沉闷阴狠，他先喝了一口酒，然后说道：“要我说，不如拿上家伙，去山下找个村子屠了拉倒！别的不说，那白铁村我这几天看了，只剩二三十口，都是妇人老人小孩，就有几个男的也是饿的皮包骨头，跑都跑不动，我们过去一刀一个，超额完成任务！兴许天师们一高兴，还能提前收我们为弟子，带我们踏上仙途！”

　　那沙哑声音迟疑道：“会不会太直接了？这两年天师一直让我们勿要闹出大乱子来，以免消息传的太大，惊动那个什么青冥剑宗……更别提青孟城那边刚派了个什么钦差过来……”

　　尖细声音扑哧一笑：“你还不知道吧，那蠢猪钦差自己带了几个人跑来微服私访来了，运气好没被杀手杀死，自以为抓到了什么把柄，今天上午已经大摇大摆进城找张太守对峙去了。他哪知道苍兰城是进入容易出去难。”

　　“张太守表面上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焦头烂额，实则当天下午就把城门关死了，然后以保护钦差的名义给他住所围了水泄不通，现在那萧瑾连城门都出不去，就算是被圈在里面了！”

　　沙哑声音一愣：“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信鸽今日刚传的消息，错不了。”尖细声音得意道：“也就是说，咱们现在不管怎么干，都不会被发现。那钦差说是微服私访，进城只带了几个护卫，现在连个使唤的人都没，要查案卷都只能自己一本一本翻。大队人马还在后面，起码还要两天才能到，这两天根本没人能管我们，只要杀的干净，别让有活口跑出去找人告状就行。”

　　沙哑声音顿时来了精神：“那还说什么，动手啊！”

　　沉闷阴狠补充道：“而且就算真被发现，大不了把钦差也做了，瞒个十天半个月的，事也能成。天师们的大事就在最近了，只要熬过这阵子，便是百万大军，也不够天师一根手指头碾的。”

　　尖细声音又笑了一声，笑得阴阳怪气：“说起来，那皇帝也是个蠢猪。本来天师还担心有其他修灵者插手，最后动静太大，把青冥剑宗给惊动了，特意嘱咐咱们低调行事。没想到那皇帝老儿害怕自己被刺杀，竟把那三个仙师供在皇宫里头当保镖，寸步不离。这下可好，如今苍洲地界上，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咱们放开手脚干便是。”

　　声音沙哑那位跟着笑了两声，但到底有些谨慎，还是压低了道：“不可大意。天师们这几个月正值孕育的关键时候，不能轻易出手。咱们做事还是得干净，别给天师添麻烦。不然惹怒了天师，到时候不收我们当徒弟可就糟了。”

　　沉闷阴狠的声音啧了一声：“行行行，谨慎些也好。那我们今夜先踩点，明天夜里下山，把白铁村屠个干净，尸体往洞里一拖，凑够了数，后天一早就能往宗里送。至于那个笼子里的，我看现在就杀了，以免夜长梦多，闹出些别的幺蛾子。”

　　几人纷纷应了，响起一阵椅子拖地的声响，脚步往外走。

　　几瞬的功夫，五个黑衣人便从一旁的岔路口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个瘦高个，正是说话尖细那位。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一边走一边拿袖子擦刀，走到笼前站住，歪头瞅着笼中的绮佳良。

　　如今绮佳良已经‘醒了’，正靠在笼边，眼神冷冷的盯着他。

　　“呦，醒了，怎么不说话了？吓傻了？”那瘦高个嘿嘿笑道：“虽是个半疯不疯的，模样倒是周正，看起来也不到四十几，可惜了，你要是早来几个月，没准能让你多活几天，陪兄弟们乐呵乐呵。”

　　刚说完，后面一个矮胖黑衣人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少说废话，话多误事。赶快杀了完事，到时候凑够尸体，天师们自有赏钱，到那时再去城里找几个乐子，不比这边的村妇水灵？”

　　瘦高个儿撇了撇嘴，把砍刀往笼子里一伸，刀尖透过铁条缝伸进来，几乎要碰到绮佳良的鼻尖，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行行行，赶紧弄完交差。不过这贱人死前还在瞪我，那眼神我瞧着倒有趣，你这贱人瞪什么瞪？气又如何？你还能从笼中挣出来不成？你儿子回不来了，你马上也要去陪他了！”

　　话音未落，绮佳良已是伸出手抓住那把砍刀，手掌用力，“砰”的一声，那砍刀顿时断裂成两半。

　　那瘦高个只觉得眼前一花，握刀的手猛地一空，半截断刃已经到了绮佳良手里。

　　他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半截断刃便带着风声扎进了他右肩窝。

　　“啊！”

　　瘦高个疼的一声怪叫，他内心惊骇无比，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疯妇为何突然有了如此怪力，但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扭头就往回跑。

　　绮佳良右手一翻，千变万花从袖中滑出，四根粉色花丝“嗖”地弹出去，缠住瘦高个儿的四肢，猛地往回一拽。

　　瘦高个的身体瞬间如扎破了洞的气球一样‘嗖’的一下倒拖着被拽回铁笼跟前，后背“砰”地贴在笼壁上，后脑勺磕得铁条嗡嗡作响。

　　他一边尖叫一边挣扎着四肢想要逃离，但千变万化的花丝正将他死死固定住，无法挣脱。

　　而后，绮佳良左手从两根铁条缝隙里伸出去，搭在他后背上，然后五指如钩，猛地用力直直没入他的身体中，攥住一团温热的东西。

　　瘦高个儿浑身一僵，嘴巴张得老大，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绮佳良手腕一转，猛地把手又扯了出来，往旁边地上一甩。那团血肉“啪”地落在地上，还在微微抽动。

　　铁笼内外，一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剩下四个黑衣人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笼子里那个“村妇”。

　　她的脸不知何时，已不是刚才那副憔悴模样，白发如雪垂落下来，两只毛茸茸的猫耳从发间支棱出来，身后一条蓬松的白色猫尾轻轻摆动着。

　　四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强烈的冲击让他们的思维近乎宕机，根本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妖……妖怪啊！”

　　矮胖黑衣人先喊了出来了，极度的恐惧让他声调都陡了，扭头就跑。

　　剩下三个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洞口方向蹿。

　　绮佳良一脚踹在铁笼正面，拇指粗的铁条应声弯折断开，她整个人从缺口中走出来，右手在纳戒上一抹，翠绿的青君剑凭空出现在掌心。

　　“去。”

　　青君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翠绿流光，在洞中划出一道弧线。

　　跑在最前头的矮胖黑衣人刚蹿出两步，青光便从后心穿入，前胸透出，带出一片血雾。飞剑毫不停留，在空中一折，又穿过第二个黑衣人的身体，接着是第三个。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栽倒在地，前后不过两息。

　　只剩那个说话声音沉闷阴狠的黑衣人跑得最慢，刚蹿到岔路口，青君便已飞回绮佳良手中，她足尖一点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膝弯上。

　　那人扑通跪倒，绮佳良抬剑在他两条腿的膝后筋挑了一下，那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两条腿再也使不上力。

　　绮佳良又是一脚，那黑衣人如摊煎饼一样翻了过来，仰面躺倒在地，绮佳良用剑挑开黑衣人肩膀上的衣领，看到一个和老陈身上一模一样的符箓。

　　她有意留一只活的，这次可不能再让这符箓灭口了。

　　于是剑尖一挑，那符箓将发未法之际，已是被砍成两半。

　　“说。”她蹲下来，粉色的眸子冷冷盯着黑衣人：“你们说的天师在哪儿？是几个？什么修为？你们把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去？从头说，说漏一个字，我就在你身上再挑一根筋。”

　　那阴沉脸的黑衣人瘫在地上，两条腿还在往外渗血，脸上早没了方才的狠劲，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别杀我！我要是说了，能，能不能绕我一命……”

　　绮佳良眉毛一皱，青君瞬间在黑衣人的左肩上刺了一下：“别跟我讨价还价。”

　　那黑衣人疼的叫了一声，惊恐万分，顿时颤颤巍巍的说道：“说，说……我说……天师……天师一共七位，姓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叫天师。修为……修为我们也不知道，只，只知道他们很厉害，仙家的修为，我们也不懂。”

　　“你们把尸体送到什么地方去？”

　　“翡翠山脉。”那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天师让我们只管找尸体，每凑够十具便送到翡翠山脉去。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应，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也轮不着我们知道。我们只负责集尸，旁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翡翠山脉？”绮佳良听到这四字，顿时闪过昨夜破庙中萧瑾说过的话。

　　“是返生树那里？”她眉梢一挑。

　　“是、是的。”黑衣人连连点头，“我听天师手下的人提过一嘴，说送到山里，跟那棵大树有关，旁的真的不晓得了。”

　　绮佳良略一思索，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些线索似乎瞬间串成线。

　　盗尸、炼尸、符文、阴煞胚胎，加上返生木根系吸收尸身、坟头冒新枝的传说……

　　难道他们在用返生木的根系能吸收尸体的特点做文章？

　　返生树能“返生”，能把尸身吸收进树里再长出新枝，那他们往树根底下送尸体，是在喂那棵树？

　　幕后黑手是返生树？

　　也不对，按照萧瑾的说法，返生树是很久之前就有了，而盗尸炼尸一案则是两年前才开始的……

　　还是说，是返生树本身被他们动了手脚，成了某种炼尸大阵的阵眼？他们在利用返生树？

　　“看来必须得亲自去那里看看了。”绮佳良心中暗道。

　　她收回思绪，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黑衣人：“你方才说的，都属实？”

　　“属实！句句属实！小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黑衣人趴在地上，两条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仰着脸，满眼哀求，“姑奶奶，我该说的都说了，绝无半句假话，您、您看是不是能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小的也是被逼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绮佳良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澜：“饶你容易。还孩子命来。”

　　黑衣人一愣，脸上露出茫然又惊恐的神色：“孩、孩子？什么孩子？姑奶奶，您既是妖王化身，神通广大，那先前你找的儿子肯定也是假的……您哪儿来的孩子啊？小的实在不晓得您在说什么……”

　　绮佳良淡淡道：“你们在这山里装神弄鬼，假扮鬼怪，把进山的人一个个害了。那些被你们杀了的人，哪个没有家人？哪个不是至亲眼里的孩子？”

　　黑衣人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绮佳良不再与他多话，手腕一翻，黑衣人喉间现出一条细线，随即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动了。

　　山洞里彻底静了下来。

　　绮佳良收了青君，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又望向那条岔路尽头的牢笼和虚掩的木门，门缝里还渗着尸臭和药水味。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便是所谓的“闹鬼”。

　　哪有什么吃人的妖怪？

　　没有底线的人，比妖怪更可怕。

　　她走到洞口，搬起几块松动的巨石，推过来将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又搬了些碎石和枯枝堆在外头，乍一看跟山体塌方没什么两样。

　　“这里的事，瞒个两三天应该不成问题。至少现在他们口中的‘天师’应当是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对方此时的防备应该还在松懈，不如就趁现在去翡翠山脉看了看，一举把情况打探清楚。”

　　她从纳戒中取出星韵给的地图，摊在掌心，找到翡翠山脉的位置。苍洲东境的翡翠山脉是一条狭长蜿蜒的标记，从苍兰城东北方向一路延伸出去，绵延数百里。

　　绮佳良默默将位置记在心中，然后收起地图，念动化形法，化作一只战鹰便是朝翡翠山脉的位置疾飞而去。